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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7)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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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3793) "光斑。空气里有一股竹叶腐烂的甜腥味,混着泥土的潮湿气息。
穿过竹林用了大约二十分钟。竹林尽头是一道矮岭,岭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蕨类植物。她拨开灌木往上走,脚下的泥土松软,每一步都要踩实了才敢迈下一步。走到岭顶的时候,她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呼吸也有些急促。
她没有停下来休息,而是站在岭顶往下看了一眼。
视线豁然开朗。龙脊山脉的全貌在她眼前展开——七座山峰首尾相连,山脊线蜿蜒起伏,像一条巨龙的脊骨横亘在天地之间。山体的阴面是墨绿色的针叶林,阳面则是枯黄的草地和裸露的灰色岩壁,明暗交错,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天然分界线。
龙骨道就在她的脚下。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看到龙骨道。小时候外婆带她进山走过的那条路,在她的记忆里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影子,像是隔着毛玻璃看到的画面。现在这条路就实实在在地躺在她面前——一条沿着山脊线延伸的狭窄小道,路面是裸露的岩石和压实的泥土,最窄的地方只有三四十厘米宽,两侧是陡峭的山坡,坡面上长满了纠缠在一起的灌木丛。
路的起点有一棵松树。外婆在笔记本里提到了这棵树,她自己也记得。那是一棵老松,树干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冠像一把巨大的伞盖撑开在悬崖边上。树根深深地扎进岩石的缝隙里,有几根粗壮的根须裸露在地面上,被来往的行人和岁月磨得光滑发亮。
林静棠走到松树下,把背包卸下来靠在树干上,拧开水瓶喝了几口水。她的目光沿着龙骨道往前延伸——第一条蜿蜒的白线从松树脚下开始,沿着山脊的脊线向北延伸,经过第二峰的侧面,消失在第一座山峰的背面。
她掏出罗盘,确认了一下方向,又用GPS定位仪打了一个点。屏幕上显示当前位置的坐标和海拔——北纬27度43分,东经109度18分,海拔1423米。
然后她重新背上背包,踏上了龙骨道。
脚下的路面比她预想的要结实。岩石被风和水侵蚀出了粗糙的表面,登山靴的鞋底咬上去很稳。但路确实很窄,有些地方她必须侧过身子,把重心靠向山体内侧才能通过。路的外侧就是陡坡,坡面上长着密密麻麻的灌木,看起来似乎能挡住坠落的身体,但她知道那只是假象——灌木下面是松散的碎石和泥土,一旦滑下去,根本停不住。
走了一公里左右,路况变得更加复杂。有一段大约一百米的路径完全是从岩壁上凿出来的,路面只有一只脚掌的宽度,内侧是垂直的岩壁,外侧是几十米深的悬崖。山风从悬崖下面灌上来,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吹得她的头发在脸上乱飞。
林静棠停下来,把背包的胸带和腰带都紧了紧,确保背包完全贴合身体,不会在移动中晃动影响平衡。然后她转过身体,面向岩壁,像壁虎一样把手掌贴在岩石表面上,开始侧身挪动。
岩石很凉,表面有水汽凝结成的微小水珠,摸上去有些滑。她把手指扣进岩壁的每一个凹陷和裂缝里,脚掌小心翼翼地交替着往前挪动。风在她耳边尖叫,像有什么东西在悬崖下面呼唤她。她没有往下看,目光始终锁定在面前的岩壁上,专注于每一寸前进的距离。
一步。两步。三步。
她的呼吸平稳而均匀,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但远没有到慌乱的程度。在考古所接受的野外训练里,她走过比这更危险的路段。贵州的喀斯特地貌,四川的横断山区,云南的峡谷岩壁——那些地方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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