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11580" ["articleid"]=> string(7) "689523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4529) "带进棺材里,得传下去。可是传给谁?静棠还太小,她妈什么都不知道,知道了也只会害怕。只能等。”
那之后的记录变得断断续续,有些是草药采摘要点,有些是天气记录,还有一些像是随手写下的只言片语,看不出完整的逻辑。林静棠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句话:
“雾起于辰,散于巳。记住了。”
她合上笔记本,看了一眼手表。早上七点过一刻,山里的雾正浓,能见度不超过二十米。按照外婆的说法,这个时辰正是“雾起”的时候。
但她今天还不能进山。
她需要先去见一个人。
林静棠把笔记本和刀一起放进随身的小背包里,锁好房门,沿着昨天来时的路往回走。雾气在她身边流动,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走到岔路口,她拐进了昨天没有走的那条路,往村子的方向去。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房屋的轮廓从雾气中浮现出来。龙脊村不大,大约二十几户人家,房屋沿着山谷的走向散落分布。村里的路是石板铺的,年代久远,石头表面被踩得光滑发亮。雾气中隐约能看见几个早起的村民在门口生火,炊烟和雾气混在一起,空气里飘着一股松枝燃烧的香味。
林静棠在村口拦住了一个挑水的中年女人,问陈望祖家住在哪里。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山里人对陌生人的那种警惕和好奇混合的神情,然后抬手往村子最高处一指:“那棵大槐树底下,青砖房就是。”
青砖房很好找,确实是村子里唯一一栋砖房,其余的都是土坯房或石头房。一棵粗壮的老槐树从院子里伸出来,满树的枯枝在雾气里像一幅水墨画。
院子的大门虚掩着。林静棠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她又敲了两下,提高了声音问:“有人在家吗?”
过了几秒钟,屋里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然后是门闩拉开的声音。
门开了,一个老人站在门里。
他看起来大约七十多岁,身材瘦削,脊背微微佝偻,但精神很好,一双眼睛在深深的眼窝里显得格外明亮。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那颗。
“陈伯伯?”林静棠试探着叫了一声。
老人盯着她的脸看了足足有十秒钟,然后嘴唇动了动:“你是……静棠?”
“是我。”
老人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往后退了一步,让开门:“进来,快进来。”
堂屋的陈设很简陋,一张八仙桌,几把木椅,墙上的相框里压着几张黑白照片。林静棠注意到其中一张照片上有两个人——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小孩,站在一间土坯房前面。那个女人是她的母亲,那个小孩是她自己。
“这张照片是你妈寄回来的。”陈望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声音有些沙哑,“多少年了,你妈再也没回来过。你外婆想你们,又不敢叫你们回来,怕不安全。”
林静棠在桌边坐下。陈望祖给她倒了一杯热水,也在对面坐了下来。
“陈伯伯,信是您寄给我的。”林静棠用的是陈述句的语气。
“是。”陈望祖没有否认,“你外婆走之前,叫我把信寄给你。她说你一定会回来。”
“外婆什么时候走的?”
“去年腊月,快过年的时候。”老人的声音低了下去,“腊月二十三,她跟我说胸口闷,我让她去镇上的卫生院看看,她不去,说自己的命数自己知道。腊月二十六早上,我去给她送煤,喊了半天没人应,推门进去,她已经走了。走得很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
林静棠低头看着手中的水杯,没有说话。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眨了眨眼,把那点潮意逼了回去。
“你外婆是个了不起的人。”陈望祖接着说,“你外公走得早,她一个人把你妈拉扯大,又一个人把你带到七岁。六十多岁了还能上山采药,腿脚比年轻人还利索。村子里谁家有个头疼脑热都找她,她给人治病从来不收钱。”
这些事林静棠都知道,但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听着还是不一样。
“陈伯伯,您和我外婆认识很久了吗?”
“我今年七十六,打从十几岁就认得你外公。”陈望祖说,“你外公走得早,走得时候你妈才八岁。后来村子里有些闲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88726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