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11148" ["articleid"]=> string(7) "689513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9506) "第4章 河畔独行------------------------------------------,星城褪去雨夜的狂躁,只余下一层湿冷的凝滞气息笼罩全城。乌云尚未散尽,昏沉天光压落街巷,空气潮湿浑浊,路面残留大片积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幕,处处透着压抑死寂,一如这座城市刻入骨髓的冷漠人心。,周身气劲缓缓收敛,方才击溃训练假人的狂暴力量尽数沉归经脉血肉。一身简单素色短衫,贴合紧实体魄,轮廓分明的肌肉隐隐绷起,常年以气锻体的强悍肉身,即便毫无刻意展露,也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压迫感。,而是缓步独行,走向城郊河畔。,以气化斩不断精进,力量节节攀升,可心底积压的沉郁与枷锁,却无从排解。世人的偏见、血脉的枷锁、父亲遗留的无尽恶名,层层缠绕,唯有孤身行走在无人过多打扰的河畔,才能换来片刻短暂的平静。,人流稀疏,来往皆是寻常市井行人。,整条街道的氛围骤然降温。,脸色瞬间僵冷,脚步下意识一顿,眼神齐刷刷生出忌惮、厌恶与刻意的疏离。无需言语,无需对视,仅仅是看清那张属于何家的面容,所有人便如同撞见不祥凶煞,本能避让。,刻意拉开数米距离,低头疾走,不敢与之对视;街边摆摊的小贩下意识收拢摊位,目光躲闪,唯恐被沾染半分所谓的“污秽晦气”;远处缓步闲逛的市民,远远瞥见他的身影,便立刻掉头转向,宁愿多绕远路,也不愿与他擦肩而过。,仿佛形成一道无形鸿沟。,沦为人人避之不及的禁区。,入骨三分,早已不分对错,不分善恶。,细碎的低语窃语接连响起,压得极低,自以为隐秘,却不知,对于掌控气、五感远超常人极限的何破浪而言,这些刻意压低的坏话,字字清晰,分毫不落,尽数钻入耳中。“是何家那个次子,何破浪……离远点,别沾上晦气。”“有其父必有其子,何楚笙那种恶人生出来的儿子,骨子里一样阴邪歹毒。”“听说他一身邪异力量,能徒手碎砖,手段可怕,少招惹为妙。”

“好好的星城,偏偏留着这两兄弟,简直是祸害遗留……”

“当初何楚笙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只可惜没把他的孽种一并除掉。”

刻薄的议论,肮脏的揣测,无端的诋毁,如细密冷针,不断刺来。

没有人为他辩解,没有人记得雨夜他徒手拦车救人的善举,没有人在意他与兄长从未涉足恶事,安分守己。世人只会死死揪住何楚笙的罪孽,将父子血脉强行捆绑,以一人之恶,定两代之罪。

这便是星城的规矩,也是何家兄弟逃不开的宿命。

何破浪神色始终平静,眉眼冷淡,无怒无躁,无悲无愤。

数年岁月,日日浸泡在这般冷眼与恶语之中,早已磨平了多余的情绪起伏。谩骂也好,鄙夷也罢,刻意的排挤与孤立,早已成为常态。

他缓缓吐出一口沉闷浊气,胸腔起伏,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湿冷晚风里。

无可奈何。

万般委屈,万般不甘,到头来,只剩这四个字。

他掌控超越凡俗的气,手握碎砖裂石的强横力量,一拳可轰碎实木假人,一斩可撕裂坚硬壁垒,能打破人体极限,能凌驾凡人之上,却偏偏无法斩断世俗的偏见,无法堵住悠悠众口,无法挣脱与生俱来的姓氏枷锁。

力量能破万物,唯独破不了人心的狭隘与刻薄。

脚步未停,无视周遭所有避让与窃议,何破浪径直穿过长街,行至城外长河岸边。

河水缓缓流淌,水面平静暗沉,两岸草木潮湿低垂,冷风吹过河面,卷起淡淡寒意,隔绝了市井的嘈杂与恶意。空旷河畔人烟稀少,少有闲人踏足,这份荒芜冷清,反倒让他紧绷的心绪稍稍松弛。

伫立河岸,望着滔滔流水,思绪不受控制,缓缓飘向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他的父亲,何楚笙。

在何破浪短暂的人生记忆里,何楚笙从来算不上一位合格的父亲。

那个男人,强大、神秘、行事莫测,一身气劲强横无匹,当年纵横四方,震慑无数强者,是令各大势力深深忌惮的恐怖存在。可他常年游离在外,极少归家,常年漂泊于黑暗与纷争之中,踪迹难寻,仿佛世间一切亲情羁绊,于他而言皆是无足轻重的累赘。

偶尔短暂归家的时日,何楚笙也始终冷漠寡言,性情孤冷,对两个儿子从不关心,不问冷暖,不问修行,不问生死。没有父子温情,没有半句教诲,偌大的屋子,只剩压抑的沉默与疏离。

他从不向兄弟二人解释自身的过往,从不言说外界的恩怨,从不提及自己满身恶名的缘由,只是独来独往,沉郁寡言,将所有秘密与罪孽,独自掩埋。

兄弟二人从小到大,缺少庇护,缺少指引,只能彼此相依,靠着天生觉醒的气,自行摸索,自行苦修,在满城敌视之中艰难长大。

直到某一日,噩耗骤然传来。

纵横半生、凶名赫赫的何楚笙,死了。

死讯席卷整座星城,没有半分惋惜,没有半分哀悼,全城上下,皆是拍手称快,人人皆言恶贯满盈,终得报应。

随之一同传开的,还有那场惊天动地的巅峰死战。

坊间流言四起,版本各异,却都指向同一个核心——

何楚笙当年铤而走险,暗中闯入白氏集团禁地,强行夺走了白家一件至关重要的秘物,触碰到白家底线,彻底激怒隐世幕后、身为当世最强者之一的白浪。

白浪一身气劲霸绝天下,战力冠绝一方,盛怒之下亲自出手,寻至何楚笙决战。两大顶尖气修者全力厮杀,气劲碰撞崩裂大地,劲气席卷四方,大战惊天动地,最终,何楚笙气力耗尽,底牌尽破,不敌白浪,陨落战死。

这件事,在星城暗处广为流传,成为人人皆知的旧世秘闻。

何破浪静静伫立河边,眼底泛起一抹深沉的沉凝。

他不恨白氏集团,更不恨出手斩杀父亲的白浪。

从小到大,他分得清是非黑白。

流言纵然繁杂,却不难理清根源。一切祸事开端,皆由父亲何楚笙而起。强行掠夺白家重宝,触犯对方核心利益,在先出手挑衅,在先种下恶因。

江湖势力,强者为尊,纷争厮杀本就是常态。

夺人重器,引动死战,败者殒命,理所应当。

白浪出手复仇,无可厚非。

白家在何楚笙死后,手握绝对实力,却并未借机清算何家余孽,没有迁怒他与兄长,没有赶尽杀绝,没有肆意打压追杀,单单这一点,已然算得上格外仁慈。

换做其他心狠手辣的势力,斩草除根从无例外,他与兄长根本不可能安稳存活至今,更不可能拥有独自修炼、慢慢变强的机会。

恩怨有头,因果有报。

父债不该无脑迁怒,这是何破浪刻在心底的底线。

可纵然理清因果,放下仇恨,一道巨大的谜团,却始终盘踞在他心头,多年未解,日夜萦绕。

当年,何楚笙不惜公然得罪白家,不惜与绝世强者白浪死战,不惜赌上自身性命,也要强行夺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白氏集团坐拥万亿产业,掌控星城半壁暗流,底蕴深不可测,暗藏无数秘宝、古物、气修典藏与本源至宝。能让白浪这等巅峰强者动怒,能让整个白家耿耿于怀,能让何楚笙甘愿以命相搏的物件,绝对绝非寻常金银财宝、世俗财富。

那必然是一件关乎气修本源、蕴藏绝世力量、牵扯巨大秘密的至宝。

是顶尖气劲心法?

是突破极限的修炼秘物?

还是足以改变势力格局、暗藏古老渊源的神秘古物?

甚至,是否与他和兄长天生觉醒的异种气脉,与潜藏在血脉之中的隐秘,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无数猜测在心底翻涌,却无半分答案。

父亲已逝,秘密随他一同埋入黄土;

兄长销声匿迹,行踪难寻,无从问询;

白家严守秘辛,对此事闭口不谈,外人无从窥探分毫。

当年一战的真相,被层层迷雾笼罩,那件遗失的秘物,成了尘封的悬案。

何破浪缓缓攥紧手掌,指节泛白,掌心淡淡气劲微微起伏,一丝凛冽锋芒悄然流露。

他不断苦修以气化斩,拼命突破极限,执意要用实力为兄弟二人正名,不止是为了挣脱世俗偏见,洗刷污名,亦是想要一步步变强,站到更高的位置,触碰那些尘封的黑暗秘辛。

唯有足够强,才有资格探寻过往。

唯有战力足够,才有资格揭开所有真相。

风吹长河,流水滔滔不息,卷走世间尘埃,却带不走深埋的恩怨与谜题。

河畔孤影,一身冷寂。

何破浪清楚,这场由父辈埋下的纠葛,远远没有结束。

他不求复仇,不问正邪。

只求有朝一日,力量足够,探明真相,无愧自身,无愧兄长,哪怕前路布满强敌与黑暗,亦能以气为刃,一路硬闯。

昏沉天色渐渐暗沉,暮色开始笼罩星城。

长街的恶意还在延续,暗处的监视从未断绝,旧怨的谜团沉埋岁月。

何破浪松开攥紧的拳头,眼底重归一片冷寂漠然。"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88447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