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退三步。”
护卫头子愣了下，还是照做。
沈霓裳站在他侧后方，红衣被风掀起一角。
“你真要碰那东西？”
陆沉没回头。
“不开门，谁都活不久。”
苏清璃已经蹲下，指尖按在他腕脉上。
她动作很稳。
“经脉还乱着。”
“乱一点，才有口子。”
“你想赌？”
“我做生意，向来算账。”
苏清璃抬了抬手，银针落在他三处穴位上。
快。
准。
狠。
“别乱动。”
陆沉低头看她。
“你这手法，像在押货。”
“你像欠收。”
她丢下这句，便不再多话。
陆沉心里一动。
这女人嘴硬。
手却稳。
他不再耽搁，指尖按上断碑。
冰。
硬。
还有一层细密的麻意，顺着掌心往上爬。
碑面纹路亮了一瞬。
又灭了。
“退！”
沈霓裳喝了一声。
晚了。
断碑周围的裂纹骤然扩开，地底传出刺耳摩擦声。
护卫们脸色一变，连连后撤。
一圈黑纹从碑底爬起，像要把整片地面封死。
陆沉手臂一震。
封印被逼得更松。
胸口热了。
不是疼。
是烫。
他没停。
“苏清璃。”
“嗯。”
“稳住我左臂。”
“站好。”
她起身，掌心贴上他肘侧。
一缕医元顺着血脉钻进去。
那股灼意顿时顺了些。
沈霓裳也动了。
她抬手一甩，三枚赤色丹火珠悬到半空。
“你要烧，我来添火。”
“别烧歪。”
“你要是废了，我先骂你。”
陆沉咧了下嘴。
“那就别让我废。”
下一瞬，丹火珠齐齐炸开。
火线贴着碑纹游走，擦着黑纹边缘压过去。
滋啦一声。
黑纹被烧出一道口子。
很细。
但够了。
陆沉喉间一滚。
他把那股松动的封印，顺着掌心往碑里送。
像把一把钝刀，慢慢往旧锁眼里塞。
一下卡住。
再推。
再卡。
断碑忽然震了下。
门后传来沉闷回响。
“成了！”
有护卫低呼。
陆沉没松。
额角已经见汗。
他能感觉到，碑后不是空的。
里面有东西。
很沉。
很冷。
也很活。
“再来一把火。”
他低声开口。
沈霓裳抬手。
“你命真硬。”
“你现在才知道？”
她哼了一声，第二波丹火压上去。
火势不大。
却极稳。
苏清璃的银针也跟着旋转，封住他气血乱冲的几处口子。
三股力，硬生生拧在一起。
断碑中间，终于裂开一道缝。
缝里先涌出来的，不是风。
是一股腐朽的铁腥味。
紧跟着，一道暗影从门后弹出。
“退开！”
陆沉抬手一挡。
那东西撞在他臂侧，发出一声脆响。
是一柄断刃。
刀身只有半尺，边缘缺口密布，表面覆着灰白斑痕。
可它落地后，又自己立了起来。
嗡。
一声轻鸣。
断刃上那层灰白竟开始脱落。
沈霓裳呼吸一滞。
“残器认主？”
“还没完。”
陆沉盯着那柄断刃。
断刃悬起半寸，竟直直朝他飞来。
苏清璃脸色微变。
“避。”
“来不及。”
陆沉伸手。
不是抓。
是接。
断刃撞入掌心的刹那，他胸口那层松动的封印彻底裂开一道边。
热流冲上脊背。
四肢百骸一齐发麻。
耳边像有一声低沉龙吟，极轻，却压得人心口发闷。
断刃停了。
稳稳贴在他掌中。
刀身忽然亮起一圈古铜色纹路。
纹路从刀柄一路爬到刀尖。
随后，整把残刃开始抖。
“它认你了。”
沈霓裳声音压得很低。
“先看清楚再夸。”
陆沉转过刀身。
刀背内侧，竟刻着一道极细的血印。
那血印像一枚扭曲符文。
不是药纹。
不是器纹。
是邪印。
苏清璃一步上前，银针已夹在指间。
“别碰第二下。”
“来不及了。”
陆沉盯着那血印，心里发沉。
这东西不是单纯的遗物。
有人在喂它。
有人在养它。
断刃微微一震，血印竟亮了一瞬。
一道红线，从血印深处缓缓浮起，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着很远牵动。
沈霓裳脸色彻底变了。
“这是邪教印记。”
“我看见了。”
“你还拿着它？”
“那就先归我。”
陆沉把断刃翻手收进怀里。
动作很快。
快得没有半分犹豫。
苏清璃盯着他胸口。
“你不怕它再动？”
“怕。”
“那你还收？”
“丢出去，后头的人拿走，麻烦更大。”
这句话落下，苏清璃没再拦。
她只抬手，在他胸前连点三下，把外泄的热流压回去。
“别硬撑。”
“撑得住。”
“你每次都这么说。”
陆沉顿了顿。
“这次是真撑得住。”
他刚说完，外头就炸出一片脚步声。
急。
乱。
还带着粗重喘息。
黑帮残党追到了。
“快！里头有人破门了！”
“抢东西！”
“雷彪的人呢，给老子冲进去！”
尸傀也动了。
它们被门缝里的生气引得发狂，开始朝这边聚拢。
一个黑帮汉子刚冲到碑前，脚腕就被一只尸手扣住。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拖倒在地。
“救我！”
没人救。
第二只尸傀扑上去，直接咬断他半边肩。
血喷出来。
陆沉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抬了抬下巴。
“把火收住。”
沈霓裳一愣。
“你想做什么？”
“让他们自己撞上来。”
护卫头子听得后背发凉。
“少爷，外头人太多。”
“多，才好算账。”
陆沉转身，看向门缝外那片混乱。
他抬脚，往尸傀群前挪了一步。
“跟着我。”
苏清璃立刻扣住他手腕。
“你伤还没稳。”
“我不走远。”
“那也不行。”
“那你扶着。”
苏清璃一怔。
随即，她真的上前半步，手臂从他身侧穿过，稳稳托住他左肋。
很近。
近得能听见彼此呼吸声。
陆沉心头一跳，没再多想。
“沈霓裳，封后路。”
沈霓裳抿唇。
“你命令我？”
“你可以不做。”
她盯了他一眼。
“做完这单，记你一笔。”
“先记着。”
她冷哼一声，丹火珠再起，直接封住断碑两侧缺口。
陆沉则抬手，朝尸傀群丢出一枚空药囊。
啪。
药囊炸开。
里面不是药粉。
是一路上沾来的血腥尸灰。
尸傀嗅到后，立刻躁动。
后头那群黑帮还没明白发生什么，就被最前面的尸傀扑了个正着。
惨叫声瞬间炸开。
“跑啊！”
“别挤我！”
“谁把门堵上了！”
陆沉看着那边，声音很轻。
“进去。”
“什么？”
护卫头子发懵。
“把他们往里赶。”
“啊？”
“他们不是要抢吗？”
“让他们抢。”
陆沉抬手一指，尸傀群立刻朝门口压去。
黑帮残党被逼得连退数步，后背撞上同伴，阵型瞬间乱了。
一个满脸血的汉子冲着陆沉吼。
“陆沉！你敢阴我们！”
陆沉站在阴影里，神色淡得很。
“你们自己来的。”
“你——”
话没喊完，一只尸傀的手已经按上那人脸。
骨裂声很脆。
沈霓裳站在侧边，扫了眼门内残刃。
“那东西还在发亮。”
陆沉低头。
怀里的断刃，隔着衣料，仍有一阵细微震动。
那道邪印，又亮了一下。
这一次，红光更深。
像在回应门后更远的某处。
陆沉指尖一停。
他没拿出来。
只把手按在怀口上，慢慢压住那阵躁动。
“清璃。”
“嗯。”
“针再补一轮。”
“你撑得住？”
“撑不住也得撑。”
苏清璃没再问。
银针出手，落在他背后两处大穴。
陆沉闷哼一声，脚下却没退。
门内黑雾更浓了。
尸傀更近了。
黑帮残党还在往里挤。
断碑后的缝，也被越扯越大。
陆沉抬起头，对着那片乱局，抬手一压。
“关门。”
沈霓裳眼神一沉，丹火猛地翻卷。
苏清璃也同时起针。
门缝里那道古老裂口，开始一点点合拢。
而就在合到一半时，陆沉怀里的断刃，忽然又震了一下。
那道血印，亮得刺眼。
他低头，手指按在刀柄上。
“别装死。”
“出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88436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