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10438" ["articleid"]=> string(7) "689499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7137) "第1章 欠债的杀手------------------------------------------,天刚蒙蒙亮。,缩在马车角落,从车帘缝隙往外看,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是路,哪是悬崖。。,她还是沈家堡的大小姐,穿金戴银,连吃个枇杷都有人剥皮去核。,沈家堡被一把火烧成了白地。。她亲眼看着他挡在她身前,长剑被顾天雄一掌震断,胸口挨了一记,吐血倒地。他拼着最后一口气,把她推进密道,声音嘶哑:“去北漠城……找当铺的吴掌柜……”,密道的门就合上了。,是父亲的背影。,是她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不知道当铺在哪儿,不知道北漠城是什么地方。,父亲让她活着。那她拼了命地活着。,车夫是个干瘦的老头。“坐稳了,沈小姐。”。第一批被她反杀了,银针很好用。 第二批赶马车的老头带着她逃掉了,第三批?

她抬起头,从车帘缝隙往外看。

风雪中,北漠城的轮廓若隐若现。

城墙上那两把插入地面的巨大石剑,隔着老远都能看见。

一把刻着“止”,一把刻着“杀”。

“姑娘,到了。”赶车的老人勒住缰绳。

沈青棠跳下马车,鞋陷进雪里,冷得直吸气。老人不肯收她的银子,只说了一句“姑娘,沈夫人是个极好的人,但北漠不是好去处,太冷了”,便赶着马车消失在风雪里。

沈青棠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这句忠告来迟了八百里。

她正要进城,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她下意识回头,风雪里,一匹黑马疾驰而来。

马上的人披一件墨蓝色大氅,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但腰间那把刀她认得——刀鞘上刻着一只白鹤,鹤嘴衔着一枚铜钱。

买命钱。

天下第一杀手组织,甚少失手。

她攥紧袖中的银针,手心全是汗。

黑马在她面前停下,马蹄踢起的雪溅了她一身。

那人翻身下马。

风雪掀开他的兜帽。

那是一张极好看的脸。剑眉星目,薄唇微抿,眉尾一道极细的旧疤,不但不损其色,反而添了几分凶戾的少年气。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二十岁该有的东西,像是活了很多年,又像是随时都懒得活。

沈青棠戴着白纱斗笠,纱幔垂到胸前。

风雪很大,面纱被风吹得紧贴在脸上。斗笠边缘垂下几绺碎发,被雪沾湿了,贴在鬓角。

面纱之上,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让人过目不忘的眼睛。像是山间的雾,散不开;又像是冬天的湖,表面结了冰,冰下有水流。明明狼狈至此,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又不肯哭完,但眼神没有散。倔强且干净。干净的像北漠城未落之前的第一场雪,没有脚印,没有污迹。

目光落在你身上,不躲不闪,坦坦荡荡。

像是在说:我知道我好看,但我不是来比好看的。

他看见那双眼睛的瞬间,手指无意识地在刀柄上敲了一下。

很小的一下。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画像,展开,看了看画像,又看了看她,然后把画像收回怀里。

“认错人了。”他说。

声音很淡,像是从喉咙深处压出来的,没什么温度。

但他的手收回去的时候,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翻身上马,要走。

沈青棠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追上去一把抓住马缰:“你说认错就认错?你谁啊?谁让你来杀我的?顾家给了多少钱?等我拿到钱出双倍!”

那人低头看她抓缰绳的手,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扑火的飞蛾。

“放手。”

“不放。”

“我这个人,”他顿了一下,“脾气不好。”

“我这个人,”沈青棠学着他的语气,“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不怕死。”

他没有马上回答。

目光落在她脸上,落在她那双眼睛上。

风雪中,那双眼睛像两盏灯。

不是很亮,但足够让他看见。

“手抖成这样,还说不要命。”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手抖是冷的。”

“嘴硬是病的。”

“你”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钱袋,扔到她怀里,打断了她的话。

“找个客栈住下。北漠城不许杀人,你在这儿是安全的。”

“你到底是谁?”

他翻身上马。

马蹄踏雪,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陆无咎。”

黑马消失在风雪里。

沈青棠站在原地,攥着那个钱袋。

钱袋是青灰色布面,上面歪歪扭扭绣着一个“陆”字——绣得真难看,像是初学者一针一线戳出来的。一个杀手,居然会自己绣名字?她没忍住,笑了。然后笑容慢慢收住。

陆无咎。

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她攥紧钱袋,朝他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雪很大,什么也看不见。

陆无咎没有走远。他把马拴在城西的废马厩里,翻身上了归去来赌坊的屋顶。

风雪里,他坐在屋脊上,看着城门口的方向。

那辆马车已经走了,那个青色身影已经进城了。

但他还是看着。

看她找了最近的一家客栈住下。

他想起她抓他马缰时的手,在抖,但眼神没有躲。

想起那双眼睛。

干净得让人想起来,自己也曾是个干净的人。

他从怀里摸出那把青黑色的铁钥匙,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陆无咎,”他对自己说,“你是来还债的。”

钥匙收回去。

风很大,雪很急。

他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得连雪都听不见。

“我欠的债,拿命还,等桃花开的时候,我带你闯出去。”

像是承诺,又像是提醒自己。

客栈二楼的窗户开着一条缝,沈青棠趴在窗沿上,

是他。

坐在风雪里,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像。

她本来想关窗的。

但他开口说话了,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她听不太清,只抓住了几个字。

“还债,桃花开……。”

她愣了一下。她想起母亲教她认草药的时候,念过一首诗。忘了是谁写的,只记得最后两句

“莫问梅花何日开,雪深自有暗香来。”

桃花不是梅花。

桃花是春天开的。

北漠城的春天还早。

城门口,石剑之下,萧惊蛰撑伞而立。

他已经站了一整夜。

伞面上积了厚厚一层雪,他一动不动,像是要与风雪融为一体。

他看见了一切。

黑马进城。兜帽掀开。面纱被风吹起一角。

看见那个男人的手在刀柄上敲了一下。

看见他收回目光时,眼神没放对地方。

萧惊蛰嘴角微微上扬。

“陆无咎,”他轻声说

他收了伞。

没有进城。

转身走向城外的客栈。

不急。

等了五年,不差这一夜。

但他在雪地里停了一步。

因为他想起那双眼睛。

隔着面纱,隔着一整条街。

但他也看见了。

看见之后,他忽然有点理解那个男人为什么手抖。"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88077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