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10435" ["articleid"]=> string(7) "689499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7956) "第0章 楔子------------------------------------------,北漠城外有座无名的山。,观里住着个不该活着的人。,每年能引来三百七十九个不怕死的。每年,也都恰好有三百七十九个人从此消失。。。。,见过那个不该活着的人都没有走出来。但传言从未停止,就像北漠城的雪,下了几百年,没人记得它什么时候开始,也没人相信它会停。,城墙是黑石砌的,冷得像刀背。城门口没有守军,只有两把插入地面的巨大石剑,剑身上各刻一个字:。。“不刀城”。不是因为这里不制作刀剑,而是因为这里讲道理。城内不许杀人,这是铁律;但一旦出了城,生死各安天命。。。,三层木楼,门楣上挂着块歪歪扭扭的匾“归去来”。白天冷冷清清,夜里灯火通明。。

人们都叫她三娘。

此刻三娘正坐在二楼的火盆边,用一块麂皮擦一把断刀。刀断得很齐整,像被人一剑斩断的。

门外风雪呼啸。

她没有抬头,但擦刀的手停了。

“进来。”

门被推开,风雪灌入。

进来的是个少年,十八岁的模样,穿一身破旧的灰衣,头发乱糟糟地绑在脑后,手里提着一个酒葫芦。他脸上带着笑,但那双眼睛不像少年的眼睛。

“三娘,”少年晃了晃酒葫芦,“你的绿蚁酒我喝完了。”

三娘头都没抬:“那是我埋在槐树下准备过年喝的。”

“所以我帮你尝尝坏了没有。”

“坏了没有?”

“没坏。”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特别好喝。”

三娘终于抬起头,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欠揍的儿子。

“燕归,你今年十八了,不是八岁。能不能干点人事?”

燕归——那个自称“死人”的少年,把酒葫芦挂在腰间,蹲在火盆边烤手。

“三娘,我问你个事。”

“说。”

“城门口那两把石剑,谁立的?”

三娘擦刀的手顿了一下。

“不知道,”她说,“我来的时候就有了。”

“你在北漠城多久了?”

“六年。”

“那这城之前的事呢?”

三娘放下断刀,看着燕归。

“你在查什么?”

燕归笑了笑,没回答。他伸出手在火盆上翻了翻,像是在烤火,又像是在暖手。暖一只手,换另一只。

三娘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说:“你手上的冻疮又犯了。”

“嗯。”

“三年前你被扔在城外乱葬岗的时候,浑身是伤,我让人把你抬回来。那天也是这么大的雪。”三娘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肋骨断了六根,脖子上被砍了一刀,明明没气了,第二天早上又活过来了。”

“所以我是个死人。”燕归笑着说。

“所以你应该惜命。”三娘把断刀搁在桌上,“别去查那些不该查的事。”

燕归没接话。他盯着火盆里的炭火,火光映在他眼睛里,像是两簇小小的火焰。

半晌,他开口。

“三娘,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哪句?”

“我说我是来找我师父的。”

“记得。你说你师父三年前死在北漠城外的乱葬岗。”

“对。”燕归的声音轻了下去,“跟你捡到我的同一个地方。”

三娘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你想起来你师父是谁了?”

“没有。”燕归摇头,“但我找到了别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片碎布,布上绣着一个图案——一朵云,云下是一把剑。

三娘看见那片碎布,脸色变了。

“昆仑剑派的标记。”

燕归把碎布收回怀里,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三娘,我师父好像死在昆仑剑下。但是我不记得我师傅的名字”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

“你确定?”三娘问。

“我的脖子被砍了一刀,那把剑的剑气至今还在我骨头里转。这世上能把剑气留在人骨头里十年的剑法,只有昆仑剑派的霜天剑典。”

三娘沉默了。

窗外风雪更大了。

她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听说过枯木逢春丹吗?”

燕归愣了一下:“医仙云游子的那个?”

“云游子的传人,是沈家堡的夫人。沈夫人三年前病逝了。”三娘看着自己的断刀,“但她死之前,用那颗丹药救了一个人。”

“救了谁?”

“一个不该活着的人。”

燕归刚要追问,三娘忽然抬手制止了他。

她也听到了——脚步声。不是从楼下传来的,是从屋顶传来的。

很轻,像雪落在雪上。

但三娘听到了。

燕归也听到了。

两个人同时看向屋顶。

然后,屋顶上的人说话了。

“三娘,我回来了。”

声音很低,像刀锋划过冰面。

三娘的表情变了,没有恐惧,反而很高兴。她看向门口,又看向燕归,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有趣了,”她说,“今天是什么日子,一个两个都往北漠城跑?”

燕归问她:“谁?”

三娘没有回答。她站起身,瘸着腿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风雪扑进来。

她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关上窗,回过头吆喝一声。

“怎么不到屋里来?”

“再等人。” 屋顶的人回答

“我三年没见他了。”三娘走到门口,拉开木门,朝楼下喊了一声,“楼上备酒!把最好的拿出来!”

然后她回头对燕归说:

“来了个老朋友。”

“什么朋友?”

三娘想了想,似乎在斟酌用词。

“一个说‘搭把手就够了’,但每一次都会搭上命的人。”

屋顶上的人没有马上下来。

他在屋顶坐了很久,像一尊雕像。

大雪落在他肩上,他没有抖落。

他只是看着北漠城的夜色,看着城门口那两把石剑,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雪山轮廓。

他是三天前接到消息的。

消息说:沈家堡一夜之间化为灰烬,沈沧澜下落不明,他的女儿逃出来了,正往北漠城方向跑。

顾家派了三批杀手。

第一批是“影刺”莫还,第二批是“毒手”辛娘子。

第三批是他。

他在路上就改了主意。他好像根本就没有动过那个念头。他欠沈夫人一条命。

不对,不是一条。沈夫人用枯木逢春丹救了他,那是第一条。沈夫人因为用了那颗丹药,得罪了贵妃,心力交瘁而死,那是第二条。他欠沈家两条命。沈青棠,是沈家唯一的血脉。

他不能让她死。

他跳下屋顶,落在雪地里,没有声音。

风掀起他的大氅,露出腰间那把刀。刀鞘上刻着一只白鹤,鹤嘴衔着一枚铜钱。

“买命钱”的不归刀,当了杀手,终将有一天不归。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青黑色的铁钥匙,看了一眼,又收回去。

这把钥匙,是沈夫人临终前交给他的。

---

城门口,石剑之下,一个白衣人撑伞而立。

伞是白的,衣裳是白的,腰间的剑鞘也是白的。

只有剑穗是红的。

像血落在雪上。

他在风雪中站了很久,久到伞面上积了一层雪。

但他没有离开。

只是看着城内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陆无咎。”

他叫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很轻,像在叫一个很久不见的老朋友。

“五年了。”

他收了伞,走进风雪里。

雪落在他肩上,他没有抖落。

他只是朝着城内走,一步,一步,不急不慢。

不急。

等了五年,不差这一夜。

---

那座无名的山里,住着个不该活着的人。

但今夜,北漠城来了两个不该活着的人。

一个从乱葬岗爬出来,自称死人。

一个从悬崖下活过来,欠着两条命。

北漠城的雪,下了三天三夜。

没有要停的意思。

这座城从来不留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8807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