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08651" ["articleid"]=> string(7) "689459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28075) "第5章 确认关系的第一周------------------------------------------,林微月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十七条消息。。是陈恬。:???你昨晚发朋友圈怎么回事???:牵手照???那个男人的手是谁的???:林微月你给我解释清楚!!!:我打电话你不接,你是不是跟那个男人在一起???:我要疯了你知道不知道:[语音 15s]:[语音 42s]:你该不会跟沈寒舟在一起吧?:真的是他????:林微月你死定了,你今天必须给我交代:[语音 30s]:我打电话给沈寒舟他妈了,他妈说他昨晚回家的时候在笑

陈恬:沈寒舟会笑???

陈恬: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微月昨晚发了一条朋友圈。一张照片——两只手十指相扣,背景是黄浦江的夜景。配文只有一个字:“嗯。”

没有@任何人,没有说明,没有解释。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嗯”是什么意思。因为她的朋友圈从来没有发过这种内容。

她发完之后就把手机扔在一边,因为沈寒舟在给她打电话。他们打了一个半小时的电话,从天黑打到深夜。其实没什么具体的内容,就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她问他今天开心吗,他说很开心;她问他明天几点上班,他说九点;她问他早餐吃什么,他说还没想好。每一句话都很普通,但每一句话的语气都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是“陈述句”,现在是“带着笑意的陈述句”。

挂了电话之后她很快就睡着了,没有看朋友圈。

现在她点开那条朋友圈,下面的评论已经炸了。

班长:????这是什么情况????

高中同学A:卧槽,微月谈恋爱了???

高中同学B:这是谁的手?手指好长啊!

同事C:林总,恭喜啊!

大学同学D:这是那个相亲对象吗?

陈恬:你们在一起了????

林微月翻了翻评论区,没有看到沈寒舟的评论。但他点赞了。

她看着那个赞,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比任何评论都好。

她打开沈寒舟的对话框,他发了一条消息,时间是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沈寒舟:你睡了?

她昨晚十一点半就睡着了,没有看到这条。

她回了:

林微月:醒了。你昨晚怎么不打电话?

对面秒回了。他醒着。

沈寒舟:怕你睡着了。

林微月:我没那么早睡。

沈寒舟:你十点半就跟我说困了。

林微月:那是因为跟你说话太催眠了。

沈寒舟:你撒谎的时候会摸耳垂。

林微月下意识摸了摸耳垂,然后发现自己在家里,他看不到。

林微月:你又看不到。

沈寒舟:不用看。你说“太催眠了”的时候,打字的间隔比平时长。你在笑。笑起来的时候打字会变慢。

林微月盯着这行字,咬着嘴唇。

林微月:你是不是有个监视器在我家?

沈寒舟:没有。但我可以装一个。

林微月:你敢。

沈寒舟:开玩笑的。

沈寒舟: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林微月想了想。今天是周日,她本来打算在家看剧、做面膜、睡午觉。但她现在不想做这些了。

林微月:没有。

沈寒舟:那我来接你。

林微月:去哪?

沈寒舟:你想去哪?

林微月看着这个问题,想了很久。她想去的地方其实只有一个——他身边。

但她不会这么说的。

林微月:随便。

沈寒舟:好。

林微月:你“好”什么?我又没说去哪。

沈寒舟:“随便”就是跟你在一起就可以的意思。

林微月的脸红了。她把手机扣在胸口,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拿起来。

林微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的?

沈寒舟:一直是。只是想不想说。

林微月:那以前为什么不想说?

沈寒舟:因为没有听众。

林微月:现在有了?

沈寒舟:嗯。就你一个。

她笑了。从床上坐起来,把头发拢到脑后,露出脖子和锁骨。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肩膀上,像一只手。

她拿起手机,发了最后一条。

林微月:十点。你来接我。

沈寒舟:好。

她放下手机,跳下床,冲进浴室。

2

沈寒舟到的时候,刚好十点。

他站在车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里面是浅灰色的羊绒衫,围巾——是她还的那条,深灰色的,围了两圈,把下半张脸遮了一半。

他靠在车门上,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低着头看手机。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地面上。

林微月走出单元楼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她站了一下,心里有一个声音说:这个人以后就是我的男朋友了。

她还没有完全适应这个事实。

“你到了怎么不给我发消息?”她走过去。

沈寒舟抬起头,把手机收起来。“刚到。”

“骗人。你的围巾上都有水珠了。”

他伸手摸了摸围巾,指尖沾到了晨露。“等了一会儿。”

“多久?”

“不久。”

“沈寒舟。”

“……四十分钟。”

林微月看着他。九点二十就到了,等了四十分钟,不催她,不发消息,就靠在车门上,看手机,等她。

“你为什么来这么早?”

“因为你说十点,”他说,“我怕路上堵车。”

“那你到了可以跟我说,我可以提前下来。”

“不用。”他说,语气很平,“你化妆需要时间。催你你会紧张,紧张了就会画错。画错了你会不高兴。”

林微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个男人连她“画错口红会不高兴”都知道。她什么时候跟他说过的?可能是某次视频电话的时候,她随口抱怨了一句“今天口红画歪了,一整天都不顺”。他记住了。

“走吧,”她绕过车头去拉副驾驶的门,发现他已经拉开了,站在那里等她。

“你连门都帮我开?”

“今天的第一次。”

“什么第一次?”

“第一次为你做这件事。”他说,“以后的每一天都会做。”

林微月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他关上门,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

“你刚才说‘以后的每一天’,”她看着窗外,“你是不是想得太远了?”

“不远。”

“多远算远?”

他看着前方的路,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辈子。”他说。

林微月的呼吸停了一拍。她转回头看着窗外,城市的楼群在车窗外后退。她的嘴角弯着,弯得很高。

3

沈寒舟带她去了一个地方——上海自然博物馆。

“为什么来这里?”林微月站在博物馆门口,有些意外。

“因为你上次说,你小时候最喜欢来这里。”

她搜了一下记忆,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我什么时候说的?”

“去年三月。你在朋友圈发了一张恐龙骨架的照片,配文是‘小时候最喜欢的地方,没有之一’。你大概忘了。”

她确实忘了。但那又怎么样呢?他没有忘。

“沈寒舟,”她看着巨大的恐龙骨架,声音放轻了,“你是不是有一个笔记本,专门记我说过的话?”

他把手伸进大衣内袋,拿出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递给她。

林微月接过来,翻开。第一页写着日期,是相亲那天。下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她说过的话、她喜欢的东西、她不喜欢的、她的小习惯。字迹很工整,像刻出来的。

她翻到第二页。

“美式加三份糖,不是喜欢甜的,是怕苦。”

“喝咖啡的时候会先闻一下,再喝第一口。”

“摸耳垂的时候在紧张。”

“右手无名指有一颗痣。”

她翻到第五页。

“喜欢白色马蹄莲。花语是‘至死不渝的爱’。她不解释为什么喜欢。”

“高中的围巾还在。虽然‘颜色一般’。”

她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没有字,只有一朵画上去的白色马蹄莲。

线条很简单,但画得很认真。花瓣的每一处弧线都描过很多遍。

“你……把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了?”

“不是每一句。”他把笔记本拿回去放回内袋,“是我觉得重要的那些。”

“怎么判断哪句重要?”

“让我心动的,都重要。”

林微月看着他。周围的游客来来往往,小孩子在恐龙骨架下面跑来跑去,喧闹声很大。但她只听到自己的心跳。

“沈寒舟,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的时候,我的心脏会受不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那就受不了。我在你身边。”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她把手放上去。他握住了。

4

从博物馆出来,他们去了一家很小的面馆。

是沈寒舟找的,藏在一条弄堂里,门面很旧,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但里面很干净,老板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伯,看到沈寒舟进来,笑了:“又来了?”

林微月看了他一眼。“你常来?”

“最近常来。”

“为什么来这里?”

“因为你去年发过一条朋友圈,说‘小时候弄堂口的那家面馆关门了,再也吃不到那个味道了’。”

林微月愣住了。那条朋友圈是她去年四月发的,半夜失眠的时候。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写过这句话了。

“这里能吃到那个味道?”

“老板是那家面馆的徒弟。”沈寒舟拉开椅子让她坐下,“我找了一个月才找到的。”

林微月的眼眶发热。“你找了一个月?”

“也没有专门找。就是周末有空的时候,在弄堂里转转。”

他语气很平,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她知道,他对时间的概念不是这样的。他的时间以“小时”为单位计价,他不会“周末有空的时候转转”。

他是专门找的。每周末,一条弄堂一条弄堂地走。

面端上来的时候,林微月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汤头鲜美,面条弹牙,浇头是雪菜肉丝,味道跟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她放下筷子,低下头。眼泪掉进了面碗里。

“怎么了?”沈寒舟的声音有点紧,“不好吃?”

“好吃。”她说,声音发颤,“就是太像了。”

沈寒舟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把她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在她的耳朵上停了一下。

“那就多吃点。”他说,“以后想吃了,我陪你来。”

她点点头,拿起筷子,继续吃。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没有擦,因为腾不出手——左手在面碗旁边,沈寒舟的手覆在上面。

5

吃完饭,沈寒舟开车送她回家。

车子停在她家楼下,两个人都没有动。空调吹着暖风,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旋律很慢。

“今天谢谢你。”林微月说。

“谢什么?”

“博物馆,还有面。”她顿了一下,“还有笔记本。”

沈寒舟看着挡风玻璃。“不用谢。”

“沈寒舟。”

“嗯。”

“你对我这么好,我会习惯的。”

“那就习惯。”

“习惯了你又不在了怎么办?”

沈寒舟转头看着她。他的眼神很深,深到像要将她整个人装进去。

“我不会不在。”他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所有的可能性我都算过了,”他说,“没有一种可能性能让我离开你。”

林微月看着他。空调的暖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一缕碎发落在脸颊上。他伸出手,把那缕头发拨开。

“沈寒舟。”

“嗯。”

“你可以亲我吗?”

她很少说这种话。她不说“你可以亲我吗”,她说的是“你干嘛一直看我”。但她今天想直接一点。因为她知道,她不用装了,不用抻着了,不用再玩那些谁先开口谁就输了的游戏了。他们都等了十四年,她不想到最后还在算谁输谁赢。

沈寒舟看着她的眼睛,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你确定?”

“我确定。”

被允许后,他倾身过来,一只手撑在她座椅的靠背上,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他的嘴唇覆上来的那一刻,林微月闭上了眼睛。

今天他与昨晚的克制不同,略显急切,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可以不压抑了的释然,他的嘴唇不自觉加重了一些,从她的唇瓣移到唇角,从唇角移到下颌,从下颌移到耳朵。

林微月的手攥紧了他的大衣前襟。

“沈寒舟……”她的声音有点飘。

“嗯。”

“我们不能——”

“我知道。”

他的嘴唇停在她的耳朵上,停了几秒。然后慢慢退开。

他的呼吸很重。额前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眼睛。她的唇釉蹭了一些在他嘴唇上,他自己不知道。

林微月伸手帮他擦了擦嘴角。手指碰到他的下唇时,他轻轻咬了一下她的指尖。

不疼。但很痒。

痒到心里去了。

“你学坏了”她说。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你每次看我的时候,都在教我——教我什么是心动。”

她低下头,把他蹭在嘴角的唇釉擦干净。然后推开车门,深吸一口气,说了声“走了”,头也不回地走进单元楼。

电梯里,她靠着墙壁,捂着自己的脸。脸烫得吓人。

手机震了。

沈寒舟:你忘了拿围巾。

林微月:又忘了?这次是真的忘了还是故意的?

沈寒舟:不重要。反正我会送上去。

林微月:你别送上来,我要洗澡了。

沈寒舟:那我等你洗完。

林微月:你回去吧。

沈寒舟:你上去吧。我在这里待一会儿。

林微月:为什么?

沈寒舟:因为你的窗户能看到江。

她住在八楼,窗户朝着东南方向,确实能看到江。但那又怎样?从这里看出去的江只有窄窄一条,有什么好看的?

林微月:江有什么好看的?

沈寒舟:不是看江。

林微月:那看什么?

沈寒舟:看你。

林微月:你看不到我,我窗户关着呢。

沈寒舟:我知道。但你在那里面,就够了。

她靠在电梯壁上,手机贴着胸口。然后她笑了——很轻、很温柔、从心底漫上来的笑。

电梯到了八楼。

她走出去,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往外看了一眼。

楼下,他的车还停在那里。双闪灯亮着。

6

确定关系后的第一周,沈寒舟每天都会来接她下班。

不管她加班到几点,他的车都会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有时候是六点半,有时候是八点,有时候是十点。他不催她,不发消息问“好了没有”,就静悄悄地停在那里。

第一次他来接她的时候,林微月从公司大堂出来,看到那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沈寒舟从车里出来,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那一瞬间,她身后传来同事的窃窃私语:“那是谁啊?好帅。”“林总的男朋友吗?”“天哪,那个车那个人的气质——”

林微月走过去,坐进车里,脸有点红。“你不用每天都来接我。”

“我知道。”他发动车子,“但我想来。”

“你不累吗?”

“你累了一天,需要人照顾。”

“我又不是小孩。”

“你不是小孩,”他看着前方的路,“但你在我这里,可以当小孩。”

她靠着车窗,嘴角弯着。外面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整座城市像在缓缓发光。

有一天她特别累——开了一整天的会,跟三个客户吵了架,晚饭都没吃。上车之后一句话不说,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沈寒舟没有问她怎么了。他只是把暖风开大了一档,把音乐调低,然后伸手从后座拿了一个袋子放在她腿上。

“什么?”她睁开眼。

“馄饨。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

她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个保温袋,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碗馄饨,还冒着热气。汤头清澈,馄饨皮薄馅大,上面飘着蛋丝和葱花。

她拿着那碗馄饨,在车里吃了起来。第一口下去的时候,眼眶就热了。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没吃饭?”

“你发朋友圈说‘今天忙到没时间吃饭’。”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声音很平,“发了就删了。但我看到了。”

她差点哭出来。但她忍住了,只是用勺子舀了一个馄饨送到他嘴边。

“你吃一个。”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馄饨,然后张嘴吃了。

“好吃吗?”她问。

“太烫了。”

“那你慢点吃。”

“你先吃。你吃完我再吃。”

她低下头,继续吃馄饨。眼泪终于没忍住,掉进了汤里。

他没问怎么了。他只是从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巾,放在她手边。

7

周五晚上,他们第一次一起逛超市。

林微月的冰箱空了,她需要采购周末的食材。沈寒舟推着购物车走在她旁边,她往里扔什么他都不说话,只是在经过干货区的时候,从货架上拿了一袋干贝。

“你要做汤?”她问。

“上次在面馆,你点了干贝粥。”

“你怎么知道我点了干贝粥?”

“你点单的时候跟老板说的。”

“你不是在跟老板聊天吗?”

“我听到了。”

他把干贝放进购物车,继续推车往前走。林微月站在货架前,看着他的背影。

她想起一件事。之前在面馆,他们坐在角落里,沈寒舟确实在跟老板说话,她以为他在问面馆的历史。原来他同时在听她点单。

这个男人,好像永远在同时做着两件事——一件事是应付这个世界,另一件事是关注她。

她追上去,从后面轻轻拽了一下他的大衣下摆。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怎么了?”

“没什么,”她松开手,“就是想拽你一下。”

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他伸出手,把她拽过去,让她走在购物车和他之间。然后他一只手推车,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

他们在超市里逛了一个小时。买了很多东西——蔬菜、水果、牛奶、鸡蛋、两盒和牛、一瓶红酒,还有一盒草莓。

林微月把那盒草莓放进购物车的时候说:“草莓好贵。”

“你想吃就买。”

“你不觉得贵吗?”

他看了一眼价格。“贵。但你吃的时候会开心。你的开心,比这个价格贵。”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酸奶的营养成分表,其实是为了藏住脸上的笑意。

结账的时候,她坚持要付钱。“上次你请我吃饭,这次我买菜。”

“不用。”

“林微月说的,AA。”

沈寒舟看着她,把卡收了回去。“好。”

她刷了卡,看了一眼小票,三百八十七。然后她发现他把干贝的袋子拿过去了,在自助结账机那里单独买了一次。

“你为什么分开买?”她问。

“因为干贝是我要煮给你吃的。不算在采购里。”

“那算什么?”

“算礼物。”

“干贝是礼物?”

“煮成粥就是了。”

8

周六下午,沈寒舟说想带她去看一场电影。

“什么电影?”

“你挑。”

林微月选了一部爱情片。上映两周了,评分不算高,但她想看。

电影院在商场顶层,人不多。他们买了票,沈寒舟去买了爆米花和可乐。回来的时候,林微月看到他一手端着爆米花,一手端着两杯可乐,胳膊肘还夹着她的围巾——她又忘在车上了。

她帮他拿过围巾。“你怎么不让我上来拿?”

“你穿了高跟鞋。三楼到五楼,来回走太累。”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五厘米的跟,不高不矮。他连这个都在意。

电影开始后,林微月很快就投入了进去。男主女主在雨中接吻的时候,她伸手去拿爆米花,碰到了沈寒舟的手。他也在拿爆米花。

两个人的手在爆米花桶里碰在一起,谁也没有先收回去。

屏幕上的雨停了,沈寒舟的手翻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指。爆米花桶搁在他们中间,两个人都看不到屏幕了,但没有人把视线移开。

“沈寒舟。”

“嗯。”

“你能不能先松开?我要拿爆米花。”

“我给你拿。”他松开一只手,拿了几颗爆米花,放在她掌心里。

“这样怎么吃?”

“我喂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屏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林微月的心跳快得像鼓点。

他把爆米花送到她嘴边。她张嘴吃了。他的指尖碰了一下她的嘴唇——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电影的后半段,林微月完全没有看进去。因为她一直在想同一个问题:等会儿出了电影院,他会做什么?

散场的时候,沈寒舟把爆米花桶扔了,可乐杯扔了,回来的时候手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她的手。

“好看吗?”他问。

“什么?”

“电影。”

“……好看。”她说,但其实她不知道电影后半段讲了什么。

他没有戳穿她。

走出商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商场的圣诞装饰亮起来了,彩灯挂在两边的树上,像一条金色的河。

沈寒舟看着那些灯,忽然说了一句:“圣诞节快到了。”

“嗯,还有两周。”

“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林微月想了想。其实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她已经过了对圣诞节充满期待的年纪。但今年不一样,今年她有男朋友了。她想跟男朋友一起过圣诞节,想在他家喝酒,想在他家沙发上睡着了让他抱到床上,想睡醒的时候第一眼看到他。

“我想跟你一起过。”她说。

沈寒舟看了她一眼,眼神很深。“好。”

“你还想问别的吗?”

“不用。你说的,就是我想的。”

9

周日晚上,林微月在陈恬家。

陈恬让她来汇报“恋爱情况”,从她进门的那一刻就开始盘问。“你们牵手了?接吻了?几次?在哪里?谁主动的?感觉怎么样?”

林微月喝了一口红酒,靠着沙发背,一条一条地回答了。说到“感觉怎么样”的时候,她想了一下,说:“很软。”

“什么很软?”

“他的嘴唇。”

陈恬尖叫了一声,把旁边的猫吓得跳下了沙发。“林微月你变了!你以前从来不说这种话的!”

“是你问的。”

“我问你就说啊?”

“我不想骗你。”

陈恬看着她,忽然八卦地问:“你们……那个了吗?”

“哪个?”

“就是那个。”

林微月放下酒杯。“没有。才一周。”

“那他不想吗?”

林微月想了想。她想起那天在车里,他的呼吸,他的嘴唇在她耳朵上停下来的样子。他的手很烫,隔着衣服也很烫。

“想吧。”她说,脸有点红。

“那你怎么不让?”

“因为我们都不是那种人。”她说,声音放低了,“他想的不只是那个。他想的是……全部。所以他愿意等。”

陈恬沉默了一会儿。“林微月,这个人,你不要放走了。”

“不会了。”林微月拿起酒杯,看着杯中的红酒,“已经晚了。”

“什么晚了?”

“已经放不走了。”她说,“他把我握得太紧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只被沈寒舟握过无数次的手,每一次都是十指相扣。他的手指会嵌进她的指缝,像一把锁,找到了唯一匹配的那把钥匙。

手机震了。

沈寒舟:在陈恬家?

林微月:你怎么知道?

沈寒舟:你发了她家猫的照片。

林微月翻了翻自己的相册。她确实拍了陈恬的猫,但她不记得自己发了朋友圈。

林微月:我没发朋友圈。

沈寒舟:你发给她了。她发了朋友圈。

林微月点进陈恬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猫的照片,配文“闺蜜来我家啦”,照片的角落里,她穿着拖鞋的脚入镜了。那双拖鞋是陈恬家的客房专用。

沈寒舟:你喝了红酒。你脸红的时候会先红脖子。

林微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确实烫的。

林微月:你真的没有监视器?

沈寒舟:没有。但你今天一整天没有给我发消息。你只有在跟陈恬在一起的时候才会不看手机。

林微月:那是因为陈恬一直在说话。

沈寒舟:嗯。我知道。她话多。

林微月:你不喜欢她?

沈寒舟:没有不喜欢。她对我很重要。

林微月:为什么?

沈寒舟:因为她把照片发给我妈,我妈发给我,我才会点“同意”。

林微月看着这行字,愣住了。

她忽然想起来:相亲那天,陈恬说她“看到一张照片觉得你们很配”。那张照片是她公司年会上的,穿红裙子站在台上,笑得很真。所以她相亲的资料照片,是从陈恬那里来的。

而陈恬,跟沈寒舟的妈妈认识。

林微月:陈恬把照片发给你妈,你妈发给你,你点了“同意”?

沈寒舟:嗯。

林微月:所以你知道相亲对象是我?

沈寒舟:不知道。照片只有你的侧脸。我点“同意”的时候,不知道是你。

林微月:那你为什么点“同意”?

沈寒舟:因为那个侧脸,像一个人。

林微月:谁?

沈寒舟:十六岁时站在走廊上,侧脸对着阳光,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那一个。

林微月看着窗外,眼眶红了。

林微月:你点“同意”的时候,是想找那个人?

沈寒舟:不是找。是确认。

林微月:确认什么?

沈寒舟:确认不是她的话,我可以礼貌地吃完一顿饭,然后走。如果是她,我就不会再让她走了。

林微月的眼泪掉在手机屏幕上。

陈恬在旁边看到了,放下酒杯。“怎么了?他说什么了?”

林微月把手机递给陈恬。陈恬看了聊天记录,沉默了很久。

“林微月,”陈恬的声音有点哑,“我现在相信了。”

“相信什么?”

“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在等另一个人。”她顿了顿,“等了十四年。”

10

林微月从陈恬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沈寒舟的车停在楼下。

她不知道他来了多久,也不打算问了。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你怎么来了?”她问。

“你说你喝了酒,不能开车。”

“我可以打车。”

“不用。我送你。”

她看着他的侧脸。车内的光线很暗,他的五官在昏黄里显得更立体。

“沈寒舟。”

“嗯。”

“你等了多久?”

他没有问“等到什么”。他知道她在问什么。

“十四年。”他说,声音很低。“从你站在走廊上哼《Yellow》的那天开始。”

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他的皮肤很凉,冬天的缘故。但她碰到他的时候,他微微侧过头,把脸贴紧了她的掌心。

“你为什么不早点找我?”她问,声音有点抖。

“因为我不知道你也在等我。”

她哭了。这一次她没有遮掩,没有擦,就那么在车里哭出了声。他把她拉过来,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好了,”他的声音很低很柔,“现在知道了。”

她哭了很久。他抱着她,没有松手。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灭掉。这座城市安静下来。

“沈寒舟。”

“嗯。”

“我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他低下头,在黑暗中找到了她的嘴唇。这一次的吻不是试探,不是确认。是答案。

是他等了十四年的答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8705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