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在手里掂了掂，又顺手摸了下瓶身纹路，查探里面的灵力波动。
林修紧张的盯着她，几乎忘了呼吸。
十息后，姜晚睁开了眼。
“你这丹药，表面看着是九转筑基丹。”
“实际上就是普通的凝气丹掺了点毒素。”
林修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毒素？”
“对。”
姜晚把瓶子放在桌上。
“这毒素不致命，但会让你的经脉产生依赖性。”
“吃了第一颗，就得接着吃第二颗、第三颗，不然经脉会疼的要命。”
林修的手抖的更厉害了。
“那我现在怎么办？”
姜晚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
“更狠的在后头。你买这丹药的时候，签了什么协议？”
林修愣了一下，掏出玉简，点开一个界面。
“就是这个，当时对方说这是标准购买协议，我就直接签了。”
姜晚接过玉简，神识直接沉入其中。
玉简里是一份又长又密的契约，字小的很，生怕别人看清。
姜晚只扫了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
看到一半，她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
“好手段。”
林修紧张的问。
“怎么了？”
姜晚抬眼看他。
“你知道你签的是什么吗？”
林修摇头。
“这不是购买协议。”
姜晚指着玉简上的一行小字。
“这是强制分期扣款协议，而且是复利计算。”
林修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更是白如纸。
“复利？”
“对。”
姜晚继续往下翻。
“你看这里，写着如果你逾期还款，利息按日计算，而且是复利。”
“每天的利息都会加到本金上，第二天再按新的本金算利息。”
林修的嘴唇开始发抖。
“那我现在欠了多少？”
姜晚在玉简上点了几下，一个数字跳了出来。
八千五百灵石。
林修看到这个数字，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我明明只买了三千灵石的丹药。”
“你买的时候是三千。”
姜晚把玉简还给他。
“但你已经逾期了十五天，按照这个复利算法，现在已经滚到八千五了。”
林修一下子瘫坐在凳子上，神情绝望。
“我完了。”
姜晚看了他一眼，淡声说。
“还没到绝路。”
林修看着她取出的龟甲和铜钱，愣了一下。
“你这是要干什么？”
“算一卦。”
姜晚说。
“看看你这事还有没有转机。”
她按住龟甲，顺着契约里的灵力轨迹去找破绽。
龟甲上的裂纹开始发光，红光顺着裂纹往外渗。
林修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红光在空中凝成一条细线，另一头连向了林修手里的玉简。
姜晚睁开眼，顺着那道细线看向玉简尽头。
“找到了。”
林修连忙问。
“找到什么了？”
“你这合同的漏洞。”
姜晚收起桌上的东西。
“这契约看着严密，其实灵力运转里藏了个破绽。”
林修听的云里雾里。
“什么意思？”
姜晚没解释，只是说。
“简单来说，就是这合同可以破解。”
林修的眼睛一亮。
“真的？”
“自然。”
姜晚淡淡颔首。
“不过，我有条件。”
林修连忙说。
“什么条件？只要能帮我，什么都行。”
姜晚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定金一百灵石，现在就付。”
林修的神情僵住了。
“我没钱了。”
姜晚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无妨，先立字据。”
林修咬了咬牙。
“我可以写欠条。”
“行。”
姜晚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递给他。
“写吧。”
林修接过纸笔，刷刷刷写了几行字，然后按上手印。
姜晚没再多说，只淡声说。
“第二个条件。”
她继续说。
“我帮你破解扣款协议，把你之前被坑的钱拿回来。我要抽五成作为报酬，你没得选。”
林修神色一滞，显然还想讨价还价。
“五成会不会太多了？”
“五成。”
姜晚语气淡淡。
“答应就继续，不答应就算了。”
林修咬了咬牙。
“行，我答应。”
姜晚微微颔首。
“成交。”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
“走吧，找个地方，我给你破解这个协议。”
林修连忙跟上。
两人离开茶摊，沿着街道往前走。
走了一会，姜晚在一个破旧的巷口停下。
前方是一处废弃古井，井台斑驳，四下冷清，倒比街面上多了几分静气。
林修皱起眉头。
“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
姜晚行至古井旁，拂去井台边的浮灰。
“此地僻静，正好动手。”
她随手摆下两块残砖，简单定了个卦位。
林修看着她的动作，有点怀疑。
“这就行了？”
“行不行，等会你就知道了。”
姜晚说。
“把你的玉简给我。”
林修把玉简递过去。
姜晚接过玉简，放到阵中，又用龟甲压住阵眼。
她抬手按住龟甲。
龟甲裂纹微亮，一缕红光没入玉简。
玉简界面一阵波动。
其内灵纹飞速流转，层层契约符式明灭交错。
林修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姜晚指尖连点，迅速拆解其中禁制。
她接连出手，玉简中的灵纹随之不断变化。
一盏茶后，玉简中的灵纹流转骤然放缓。
最终，所有灵纹尽数收束，停在一处幽幽发亮的节点之上。
节点锁定后，契约开始崩解。
“找到了。”
她抬手一点，那个节点瞬间炸开。
玉简上的合同界面跟着崩溃，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空中。
林修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半天说不出话来。
姜晚随手将玉简抛还给他。
“好了，你的扣款协议已经被我切断了。以后他们再也扣不了你的钱。”
林修接过玉简，看着上面空白的界面，眼眶都红了。
“真的？”
“真的。”
姜晚站起身。
“不过这只是第一步。”
林修抬起头看着她。
“还有第二步？”
姜晚看着他，话语间不带一丝温度。
“你以为切断扣款就完了？那些坑你钱的人，不会就这么算了。”
林修的神色一紧。
“那怎么办？”
姜晚没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想不想把之前被坑的钱，连本带利拿回来？”
林修愣了一下。
“能拿回来？”
“能。”
姜晚说。
“不过得冒点险。”
林修咬了咬牙。
“我愿意。”
姜晚轻轻点头。
“很好。”
她取出一张纸，写了几行字，递到林修面前。
“按照这上面写的去做。”
林修接过纸，低头看了起来。
纸上内容让他神色一滞，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
“这样真的行？”
“行不行，试试就知道了。”
姜晚说。
“记住，一定要按照我说的做，一步都不能错。”
林修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姜晚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三天后来这里找我。”
林修应声而去，步子虽急，神色却比来时安定了许多。
“姜道友，谢谢你。”
姜晚摆了摆手。
“别谢的太早，等拿到钱再说。”
林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巷子。
她将那张字据随手一折，收入袖中。
这一单若成，便是她重立招牌的第一笔进账。
按林修此前被坑的数目来算，单是分账，就足够让她小赚一笔。
再算上定金，入账便更可观。
至少能解她眼下燃眉之急。
姜晚把欠条收进怀里，转身走出巷子。
她沿街往前走，顺便打量四周。
散修集市虽然破旧，但人流量很大。
来来往往的修士，大多数都是低阶修士，穿着破旧的道袍，脸上带着疲惫和麻木。
姜晚扫过人群，很快有了主意。
这些人，都是被仙网系统收割的对象。
他们买不起高价的法宝和丹药，只能在这种地方淘便宜货。
而这些便宜货，十有八九都是假货或者次品。
这就是商机。
姜晚在街道中段找了个空位，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铺在地上。
她把龟甲、铜钱和木板摆好，顺手在木板上写下招牌。
专治花里胡哨，识破一切骗局。
落笔，木板立于摊前，她随之盘腿而坐。
周围的修士看到她的摊位，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有人停下脚步，走过来看了看。
“这位道友，你这是算命的？”
姜晚抬起头，看了那人一眼。
“算命，也看货。”
那人愣了一下。
“看货？”
“对。”
姜晚说。
“你要是买了什么东西，不确定是真是假，可以拿来给我看看。”
那人犹豫了一下。
“要多少钱？”
“看情况。”
姜晚说。
“简单的十灵石，复杂的一百灵石。”
那人摇了摇头。
“太贵了。”
说完就走了。
姜晚也不在意，继续坐在那里等。
过了一会，又有人走过来。
这次是个中年修士，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道袍，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
“道友，能帮我看看这个吗？”
姜晚接过瓶子，在瓶口一抹，稍一辨认就有了数。
一股刺鼻的味道冲了出来。
她将瓶子递还过去，语气微冷。
“假的。”
中年修士的神色变了。
“你确定？”
“确定。”
姜晚说。
“这瓶子里装的不是回灵丹，是掺了杂质的凝气丹。吃了不仅不能恢复灵力，还会让你拉肚子。”
中年修士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我花了五十灵石买的。”
姜晚耸了耸肩。
“那你被坑了。”
中年修士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十枚灵石，放在姜晚面前。
“谢谢道友。”
姜晚微一颔首。
中年修士转身离开，边走边低声骂着。
姜晚看着他远去，神色不变。
生意开张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陆陆续续有人过来找她鉴定东西。
有人拿来丹药，有人拿来法器，还有人拿来阵法图。
姜晚来者不拒，一一鉴定。
她的判断又快又准，几乎没有失误。
渐渐的，她的摊位前开始排起了队。
有人在旁边小声议论。
“这位道友好厉害，一眼就能看出真假。”
“是啊，我那个法器，三个鉴定师都说是真的，结果她一眼就看出是假的。”
“她收费也不贵，比那些大店便宜多了。”
周遭议论声渐起，姜晚神色不改，只继续低头鉴定。
她一边鉴定，一边不紧不慢的将灵石收入囊中。
十枚、二十枚、五十枚……
到了傍晚，她已经收了三百多枚灵石。
掂了掂越来越沉的钱袋，姜晚神色缓和了些。
这才是正经生意。
不用冒险，不用打架，只要动动嘴就能赚钱。
她正想着，突然听到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姜晚抬起头，看到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修士正推开人群，朝她的摊位走来。
那些修士胸前都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市场监管四个字。
姜晚抬了抬眼皮。
看这架势，显然是冲着她来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8585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