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02344" ["articleid"]=> string(7) "689277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26238) "第3章 结婚------------------------------------------,冷风便兜头灌进领口。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将大衣拢紧。"小宁檬。"。,看见李奶奶站在几步开外。她在疗养院照顾母亲时,常在吴奶奶房里遇见这位老人。李奶奶总是慈眉善目,说话慢声细语,对谁都和和气气。"打扰你了。"李奶奶笑容和煦,目光温柔,"如果方便的话,奶奶想请你吃个早饭,行吗?":"方便的。我知道附近有家粥店不错,您看可以吗?"她侧身指了指不远处亮着暖黄灯光的小店。"好好好!"李奶奶连连点头,"上了年纪牙口不好,喝粥正合适!",却干净雅致。老板一见宁檬便热情招呼:"宁小姐来啦?今天喝点什么?""我们先看看,一会儿叫您。"宁檬熟稔地引着李奶奶在靠窗的安静位置坐下。"李奶奶,您有什么忌口吗?这里的粥和点心都不错。""你看着点就好,奶奶不挑。"李娟笑眯眯地看着她。,又添了几样软糯的点心。放下餐牌,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看向李奶奶。,眼底那份掩不住的期待,让她几乎猜到了接下来的话题。唇边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李奶奶,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吧?",随即从随身的布包里小心取出一张照片,轻轻推到宁檬面前。。宁檬心下微微一叹。自己如今身无长物,唯一能引人"图谋"的,大概就是这副还算过得去的皮囊了。
照片中的男子眉目清晰,鼻梁挺直,一双眼睛深邃沉静,薄唇微抿,带着若有似无的浅淡笑意。身形颀长挺拔,即便只是静态的照片,也能感受到一种内敛而沉稳的力量感。
"小宁檬,"李奶奶的声音带着歉意,眼神却充满热切,"我知道这样很冒昧,可奶奶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
她指着照片:"这是我孙子,程牧成。你瞧瞧,模样还凑合吧?我听你吴奶奶说你现在还单着,就想撮合你们认识认识!"
宁檬将照片轻轻推回,微笑着婉拒:"李奶奶,谢谢您的好意。只是……我现在暂时不考虑个人问题。"
"别急着拒绝,小宁檬!"李娟急忙补充,"牧成这孩子,模样是其次,人品绝对靠得住!正派、本分,从不沾那些花花事儿。他到现在没成家,真不是哪里不好,就是心思太扑在工作上了!"
她殷切地握住宁檬的手:"你吴奶奶天天念叨你有多好,要不是牧成确实拿得出手,奶奶也不敢开这个口!"
这时,老板端上粥和点心。宁檬为李奶奶夹了块水晶糕:"奶奶,您先尝尝这个。"
"哎,好。"李奶奶夹起糕点送入口中,软糯香甜,入口即化,她满足地眯起了眼,"嗯,真不错!"
宁檬也低头小口吃着糕点,没有接话。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碗筷的轻响,空气里弥漫着粥的暖香和一丝微妙的静默。
吃完糕点,宁檬抬眼看向李娟:"李奶奶,您来找我,想必已经了解了我的情况吧。我父亲不在了,母亲的疗养费用是一笔巨大的开销。之前由外公承担,现在出了些意外,需要我自己来负担了。"
她恳切地说:"这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个轻松的担子。所以,真的谢谢您。"
李娟温暖的手掌轻轻覆在宁檬微凉的手腕上:"奶奶都知道,好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宁檬努力扯出笑容:"像我这样拖家带口、负担沉重的,别人躲都来不及。您还拼命把您孙子往我这火坑里推……您跟他有仇吗?"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李娟被逗得一怔,哭笑不得地轻轻拍了她的手背一下:"傻孩子!胡说八道!你这样的好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牧成要能有这个福气,那是他上辈子修来的!"
宁檬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眸底深处,却依旧是挥之不去的黯淡与自嘲。
"孩子,如果你和牧成能成,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妈妈的疗养费,咱们家来承担!你肩膀上的担子,奶奶帮你卸下来!"
宁檬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她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描摹着杯沿。
听疗养院的人说过,这位李奶奶家境殷实,为人慷慨,乐善好施。
她抛出的橄榄枝,于宁檬而言无异于绝境中的一条生路,让她在逼仄的悬崖边,忽然看到了另一道微光。
李奶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充满包容:"不急,小柠檬,你慢慢想,好好考虑。"
"好,奶奶,您先喝点粥。"宁檬装上一碗粥递过去,顺势将话题从那个沉重的抉择上移开。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默契地不再提相亲的事。李奶奶轻声询问宁檬日常的工作生活,宁檬也挑了些轻松有趣的片段分享。李奶奶听得专注,时而发出爽朗开怀的笑声——那笑声带着岁月的豁达,有着奇异的感染力,渐渐驱散了宁檬心头的阴霾。
******
城市的另一端,小别院内。
程牧成刚在沙发上坐下,奶奶便递来一杯刚沏好的热茶,在他身边坐下:"牧成啊,你现在事业是越做越大了,可你这成家的大事,什么时候才能让奶奶放心呢?"
"苏苏项目还没完呢,等她完成回国再说。"苏苏是苏知微,程牧成的女朋友,目前在国外工作。
"苏苏啊,"奶奶目光带着探询,"你们分居两地,这么久没见面,感情还稳当吗?"
"我们好着呢。"他答得干脆,几乎不假思索。
李奶奶不再迂回,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声音也沉了下来:"程牧成,你还想糊弄我到什么时候!"
在程牧成错愕的注视下,她从茶几底层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将一叠照片无声地推到他面前。程牧成拿起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冰封——照片上,苏知微与一名女子亲密相拥,关系不言自明。
"哪里来的?"
"我找人查的。"李奶奶直视着他,目光里有痛心,更有不容回避的坚决,"每次提起成家,你都拿苏苏当挡箭牌。两地分居这么久,奶奶是怕你受委屈,被人蒙在鼓里……才想着去查证一下。谁成想,真相竟是这般模样。"
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她这样的情况,你之前……知不知道?"
程牧成沉默着收好照片,算是默认。
"你糊涂啊!你……"李奶奶气得抬手戳了戳他的额头,最终所有情绪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罢了。奶奶给你物色了个好姑娘,你尽快把婚结了。"
她将另一个文件袋塞进他怀里。程牧成下意识地抗拒,将文件袋推开:"就算我和苏苏之间出了问题,您总得给我时间先去处理干净!"
"这姑娘模样好,性子温顺,配你绰绰有余!"李奶奶不轻不重地捶了他一下,见他抿紧嘴唇,语气软了些:"我在疗养院认识她的,善良又孝顺。她妈妈昏迷这些年,她除了工作,就是风雨无阻地陪在床边。"
"还有你吴奶奶的孙女佳佳,单亲家庭,发胖生病,遭受校园霸凌,那孩子抑郁得寻短见。是她救回了佳佳。她耐心陪伴着,帮佳佳减肥、辅导功课、疏导心结,硬是一点点把佳佳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现在佳佳已经是活泼开朗的大学生了。你吴奶奶总说,她就像个天使,与佳佳非亲非故,却愿意花那么多时间跟精力拯救她。"
她把文件袋重新拾起,郑重地放进程牧成手里,语重心长:"牧成,这样的好姑娘,你遇到了,就要懂得珍惜。"
程牧成置若罔闻,再次将文件袋搁在一旁,用行动表达着抵触。
客厅里一时陷入寂静。李奶奶凝视着孙子倔强的侧脸,声音忽然轻得像一声叹息,飘忽而脆弱:"牧成……奶奶没有时间了。"
程牧成抬眼看向她,手里把玩着打火机:"胡说什么呢,您还得等着抱重孙呢。"
李奶奶默默给了老章一个眼神。老章神色凝重地递上一份体检报告。
当"李娟"、"肝癌晚期"那几个冰冷的字眼撞入视线时,程牧成只觉得全身血液瞬间凝固。他难以置信地反复看着那几行字,声音止不住地颤抖:"什么时候……的事?"
"上次体检就查出来了。牧成,奶奶等不起了。"奶奶握住他颤抖的手,"奶奶也想看着你成家,抱重孙,享天伦之乐啊……可是老天爷……他不答应啊……"
程牧成将脸深深埋进掌心,宽阔的肩膀微微颤抖。
"奶奶活到这岁数,早就知足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我就想亲眼看着你成个家,有个着落……你答应奶奶,好不好?"
程牧成这才抬起头,眼眶通红,布满了血丝:"好。但您得先答应我,明天我们去医院,好好配合治疗。"
李奶奶见他松口,脸上浮现一丝孩子气的笑容:"好,你听话,奶奶就听话。"
第二天,医院检查结束后,赵院长将程牧成请进办公室,神色凝重地化作一声长叹:"牧成……剩下的时间,好好陪陪老人家吧。"
程牧成像被瞬间抽空力气,他攥住赵院长的手臂:"赵叔!一定还有办法,对不对?"
赵院长用力握住他颤抖的手臂,眼中满是痛惜:"病情发展到这个阶段,任何治疗只会增加痛苦,没有意义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缓解疼痛,让她走得舒坦些。"
他递来一支烟。程牧成机械地接过,凑近火苗点燃,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烟雾引发剧烈呛咳,却也带来短暂的刺激。
一支烟很快燃尽。他又默默续上一支。狭小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直到第二支烟的灰烬也即将掉落,他问:"还……还能有多久?"
"情况好的话……一年。但要做好准备,可能更短。"
程牧成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用力搓了搓脸,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已强行筑起一层脆弱的平静:"我明白了。"
他推开休息室的门,李奶奶正坐在轮椅上,面带温和的笑意,与一旁的护士轻声交谈着什么。程牧成眼眶猛地一热,迅速垂下眼睑,拼命眨动,将那股汹涌的酸涩逼退,嘴角极力向上扯出一个轻松的弧度,才走上前去。
"可以回家了吗?"奶奶笑着问。
他推起轮椅,语气故作轻快:"嗯,回家。我让章叔做了您最喜欢的红烧肉,正好,我前阵子得了一瓶不错的酒,晚上陪您喝两杯?"
"好,好!"奶奶连声应着,脸上笑容舒展,眼底却有一丝极快的黯淡掠过。她血脂偏高,平时这些油腻食物和酒精都被严格限制着。此刻孙子这反常纵容的态度,像一盆冷水,让她心中那点侥幸的猜测,彻底沉了下去。
回到小别院,陪奶奶吃完午饭,程牧成来到书房,满心疲惫,倚在椅边,点燃一支又一支烟。青灰色的烟雾在空气中纠缠、升腾,如同他心中肆意蔓延的无助。
口干舌燥起身倒水时,他瞥见桌上那个文件袋——昨天奶奶硬塞给他的相亲资料。
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室内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静默在空气中凝固了片刻,他忽然仰头,将杯中凉水一饮而尽,然后伸手取过文件。
宁檬的照片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映入眼帘。照片上的女子眼神清澈,带着一种安静的坚韧。
程牧成微微一怔,放下资料,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脑海中是奶奶强装笑意的脸,是赵院长那句"好好陪伴",是那短暂得令人心慌的倒计时。
奶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
只要能让奶奶安心,哪怕只是片刻的欢愉,他什么都愿意做。
他拿起手机,对照资料上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
宁檬正专注地处理工作邮件,手机"叮"一声,一条短信跃入眼帘。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却猛地一个激灵,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系统提醒:谢安澜女士的疗养续费已完成,感谢您的支持与信任!
谁替她交了钱?
宁檬迅速换上衣服,匆匆赶往疗养院。查询后得知,付款人竟是李娟。
她站在疗养院大厅,内心五味杂陈。护理主管刘丽还递给她一封信:"宁小姐,这是李女士嘱咐一定要转交给您的。"
宁檬有些恍惚地回到母亲病房,缓缓拆开那封沉甸甸的信。
"小宁檬:
我是李奶奶。上次见面仓促,许多话未能尽言,思来想去,还是提笔写给你。
年岁渐长,我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牧成找到一个温柔体贴的伴侣。可我这盼了又盼,他连个姑娘的影子都没带回来过。心里着急,索性自己出来替他寻寻觅觅。
初见你时,便打心眼里喜欢。你相貌清秀,性情温良,待人真诚有爱心,正是我心中理想的孙媳妇模样。越是了解你这些年的不易,我就越是心疼,也越是小心翼翼,生怕唐突了你。
总想着等待最合适的时机,奈何近来身体不适,实在等不起了。那日贸然相见,是奶奶心急了。你这孩子却如此体贴,不但不怪罪,还陪我喝粥用点心,这份心意,我一直记在心上。
再说说牧成。今年三十,个子很高,一米八多,身体健康,相貌你也见过,还算周正。但更重要的是他的人品——正直、踏实,从不沾染花花草草。经济条件尚可,至今未婚实在是因他太过专注事业。
他性子内敛沉稳,初识时或许会觉得严肃冷淡,但相处久了便能发现,他内心温暖细腻,只是不善言辞。
除了工作,他似乎没有太多爱好,或许显得沉闷,不如其他年轻人活泼热情。
也许那些朝气蓬勃的男孩更讨人喜欢,但牧成的沉稳,恰是经得起时光打磨的品质。当然,他是否合适,还需你自己去体会。奶奶说了不算。
还有一事,关于你母亲的疗养费。孩子,切莫有负担,更不要觉得奶奶在用钱逼迫你什么。你还年轻,前程似锦,不该被这些压得喘不过气。你母亲若知晓,定会心疼不已。
这笔钱,就当是奶奶的一份心意,一份见面礼。
絮絮叨叨写了这么多,心里的话总算说出来了。奶奶真心希望你能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牧成一个机会。也许,你期待的那份幸福,就在不远处等着你。
李娟 字"
宁檬内心波澜起伏。
李奶奶这突如其来的援手,对她而言无异于绝境中的救赎。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她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感受到一种久违的轻盈。
她靠向椅背,目光放空,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方。
那个素未谋面的程牧成……究竟会是怎样的人?
照片上的他眉目深邃,身姿挺拔,隔着影像也能感受到一股内敛的力量。
宁檬的感情经历尚是一片空白,对此她更多的是好奇而非忐忑。各种念头如溪流中的气泡,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又轻轻破灭,在心中漾开圈圈涟漪。
"叮叮——"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宁檬纷飞的思绪。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号码,她划开了接听键。
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透过听筒传来,"我是程牧成。有时间吗?我们见一面。"
宁檬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程牧成?李奶奶的孙子?他怎么会直接打电话来?
她猛地回神,声音带着不确定,"您……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宁檬。"
"……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见面聊吧,事情有些复杂。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宁檬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她咬了咬下唇:"我在水云居疗养院,外面有个云间咖啡馆,我在那儿等你。"
"好。半小时到。"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放下手机,宁檬只觉得一阵恍惚。她走到洗手台前,用冷水拍了拍脸,看着镜中的自己,简单补了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内心的忐忑却挥之不去。他主动找来,是因为李奶奶的介绍让他对自己产生了兴趣?还是因为那笔巨额治疗费,让他觉得她是个心机叵测的女人,要来当面警告她?
怀着这份七上八下的心情,宁檬走进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她点了一杯美式,又为程牧成点了一杯柠檬水。
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她小口啜饮着,试图给自己打气: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复几次心理建设后,那擂鼓般的心跳总算稍稍平复。
当时钟指向约定的时刻,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宁檬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他——程牧成。
他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衬衫,身形如松,肩宽腰窄,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自带一股迫人的气场。乌黑的短发利落有型,五官深邃立体,眉眼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
程牧成扫视了一圈,随即拿出手机。几乎是同时,宁檬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她一边接起,一边站起身:"我看见你了。"
程牧成也看到了她。尽管看过照片,但真人带来的冲击感依然让他心头微震。她比照片上更生动,五官精致得恰到好处,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然的灵气。她站在那里,像一株清新柔韧的兰草,在喧嚣的咖啡馆里自成一道风景。
宁檬的目光落在程牧成身上时,一个念头如惊雷般劈过脑海——那天晚上救人后默默离开的男人,竟然是他。
"您好,我是程牧成。"他率先开口,拉开椅子坐下。
"宁檬。"她回过神,言简意赅地报上名字。
宁檬将柠檬水轻轻推到他面前:"不知道您的口味,给您点了杯水。"
程牧成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宁檬脸上:"抱歉,宁小姐,今天这么匆忙把你叫出来。"
这开场白还算客气。宁檬心里绷紧的弦松了一分。
"李娟,是我奶奶。她应该跟你提过我吧?"
"嗯,介绍过一些。"宁檬放下咖啡杯,微微垂下眼眸。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看向她:"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宁檬握着咖啡杯的手不由一紧。李奶奶不是说这人内敛沉稳吗?这直球打得又快又猛!
"……就……还行吧。"她含糊其辞。
"至少不讨厌,是吧?"
她只是抿唇笑了笑,没有接话,算是默认。
程牧成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能立刻结婚。"
"咳!咳咳咳……"宁檬被这句话狠狠呛到,咖啡差点喷出来,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双杏眼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才见面不到五分钟的男人。
他递过一张纸巾,等她呼吸稍微平缓,才继续解释:"我们现在对彼此都有了个初步了解,第一印象都不算差。按常理,是该多接触、多了解。但现在情况特殊,我奶奶生病了,肝癌晚期……没多少时间了。
宁檬不可置信地望向他,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那样一个古道热肠、充满活力的老人,怎么会……?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紧紧绞着衣角,声音发颤:"什么?"
"医生说,乐观估计,她剩下的时间不超过一年。这一年,我只希望她能开开心心,没有遗憾地度过。她这辈子最后的心愿,就是看着我成家……我不能让她带着这个遗憾走。"
他拿起水杯,将剩余的柠檬水一饮而尽:"你是她喜欢的姑娘。所以,我请求你和我结婚。我们只做名义上的夫妻,陪她走过最后这段路。一年后,你若想离开,我绝不阻拦。"
他嘴角牵起一抹无奈又苦涩的自嘲:"我知道这很荒谬,对你也不公平。作为补偿,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支付你母亲余生的治疗费用。"
李奶奶刚把她从火坑里拽出来,此刻,这位老人余生最大的心愿,就摆在她面前。
程牧成见她低着头沉默不语,眼中的希望慢慢暗淡下去:"如果你不愿意……"
"我愿意的。"宁檬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下定决心的倔强。
她看向程牧成,清晰地重复道:"我愿意。什么时候去领证?"她心一横,斩断了所有退路,不再给自己犹豫反悔的机会。
程牧成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但他反应极快,很快恢复平静:"现在,可以吗?赶过去,民政局应该还没下班。"
"好。我回去拿户口本。"宁檬边说边站起身。
程牧成也几乎同时站了起来,动作利落地伸手拿过她放在一旁的包:"我送你。"
坐在车上,车内一片沉寂,空气仿佛凝滞。程牧成伸手拧开车载音响,一首舒缓的钢琴曲缓缓流淌出来,稍微驱散这份令人窒息的尴尬。
也许是天意垂怜。平日里拥堵不堪的路段,今日竟一路绿灯,畅通无阻。往常需要半小时的车程,此刻只用了一半不到的时间。
车子在宁檬的小区楼下停稳。她解开安全带:"你在楼下等我,我上去拿户口本。"说完便推门下车,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道口。
程牧成降下车窗,点燃了一支烟。淡青色的烟雾在微风中缭绕。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点开一个头像,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苏知微,我要结婚了。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发送键按下,屏幕暗了下去。
楼上,宁檬几乎是撞开了家门。她冲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一把抓起户口本。整个过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她甚至不敢让自己的目光在屋内多停留一秒,生怕那熟悉的、带着生活气息的环境会唤醒她的犹豫和胆怯。
她在心里对自己低吼:没什么大不了的!砍头不过碗口大!转身,关门,冲下楼梯,一气呵成。
她紧攥着户口本,重新坐回程牧成的车,脸上是破釜沉舟般的坚决。然而,那紧握着户口本、微微颤抖的手,却出卖了她心底深处的不安。
程牧成将她的紧张尽收眼底。车子再次启动,朝着民政局的方向驶去。
一路宁静,宁檬慢慢冷静下来,刚刚那一腔孤勇荡然无存。内心的不安逐渐扩大:她真的要和一个见面不到一小时的男人领证结婚吗?这个决定是不是太疯狂了?他是个怎样的人?这么轻率就答应了,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随便的人?
无数个念头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抵达目的地,他下车绕到宁檬一侧,拉开了车门。不等她反应,他探身进去,温热的手掌一把包裹住她那只冰凉微颤的手,轻轻一带,将她扶下车。
宁檬内心的胆怯再度涌起,脚步有些迟疑,刚想开口。
"进去吧。"他看出她的犹豫,抢在她前面开口,依旧握着她的手,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
宁檬被他掌心传来的温度烫了一下,任由他牵着,走进了那扇象征着人生重大转折的大门。
登记的第一项是拍照。穿着红马甲的摄影师指挥着:"来,两位新人靠近一点!先生,手自然点,搂住您太太的肩膀。"
程牧成依言手臂绕过宁檬的后背,轻轻落在她略显僵硬的肩头。
"好,看镜头——笑一个!"
咔嚓!快门声清脆地定格了这个瞬间。
摄影师低头查看成片,眼睛一亮:"哎呀,这张拍得真好!笑容自然又甜蜜!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接下来的流程快得如同预设好的程序。他们并肩站在柜台前,看着登记员熟练地核对信息、录入系统。
直到登记员拿起那枚象征着国家认证与契约成立的钢印,郑重地悬停在两本鲜红的证书上方。
"咔哒。"
一声清晰、沉实的脆响,烙印在封面的国徽之下。钢印落下,尘埃落定。
登记员脸上绽开职业性的祝福笑容,将两本崭新的证件从窗口递出:"恭喜二位!新婚快乐!"
宁檬和程牧成几乎是同时伸出手,各自接过了属于自己的那本。鲜红的封皮,烫金的国徽和"结婚证"三个大字,在明亮的灯光下,闪烁着庄重而有些刺眼的光芒。
就这样……结婚了?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包带,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紧紧包裹着宁檬。包里那本鲜红的小册子,沉甸甸地灼烫着她的神经。
驾驶座上的程牧成,目光投向挡风玻璃外不断向后流淌的暮色,脸上依旧是惯常的冷峻,看不出太多情绪的波澜。只是指骨分明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方向盘边缘。
车厢内,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窗外模糊的风声。
"我们……"
"我们……"
几乎是同时开口,又同时戛然而止。
"你先说。"程牧成先移开目光。
"我们现在……去哪里?"
"回去陪奶奶吃晚饭。"
"哦。"宁檬应了一声,"那你刚才……想说什么?"
程牧成的目光依旧落在前方川流的车灯上:"我们需要统一口径。在奶奶面前,不能露出破绽。"
"那该怎么说?"
"就说……一见钟情?"他侧过头,试探性地抛出这个词。
"一见钟情?然后直接领证结婚?"宁檬忍不住反问,"你不觉得……这个理由本身就太突然了吗?奶奶会信?"
"确实有点突然。"
宁檬蹙眉沉思片刻:"要不,我们先不要透露结婚的消息。就跟奶奶说,我们在认真交往,感情进展顺利。等过段时间,找个更合适的时机,再告诉她我们结婚了。"
"可以。"
宁檬在心里无声地吁了口气。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她将目光转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夜幕低垂,华灯初上,这座城市即将迎来又一个寻常的夜晚——而她的生活,却已经驶向了完全陌生的轨道。"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81888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