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00828" ["articleid"]=> string(7) "689265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8480) "第4章 梅香入旧衣------------------------------------------,日头已经升到了中天,缠了数日的冬雪彻底停了。暖融融的天光透过窗棂,斜斜洒在案几上,那盒搁在桌上的玉蝴蝶,被光线一照,愈发显得莹润通透,翅尖泛着柔光,竟像随时要振翅飞去的活物。,安安静静坐在沈清辞身旁,小手一下下抠着桌沿,没什么力气,却满是执拗。目光总忍不住往那盒玉器上瞟,眼神里裹着浓浓的警惕,好似那不是一对美玉,而是会偷偷把姐姐从她身边抢走的妖物。,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温声说:“不过是块雕琢过的玉石罢了,欢儿怎么还跟它置上气了。”“它会把姐姐勾走的。”沈清欢闷闷地把脸埋在她的衣襟间,声音闷乎乎的,带着小孩子独有的委屈,“就跟谢惊玄一样。”,没再多说什么,可心底却悄悄泛起一丝异样。谢惊玄的心意太过直白滚烫,直白到让她有些手足无措。她自幼被沈家教导要端庄持重,男女大防的规矩早刻进了骨血里,可面对那样干净明亮、毫无半分杂质的少年,实在狠不下心说一句冷硬的拒绝之语。,她看得明白,他是真心实意待她好。,不带半点算计,不掺丝毫功利,坦荡又纯粹,就像这冬日里最难能可贵的一束暖阳,照得人心里发暖。,此刻这束澄澈温暖的光,日后会被漫天硝烟与朝堂权谋,染成触目惊心的血色。,沈凛依旧立在原地,半步未曾挪动。,彻底听不见声响,他紧绷了一上午的肩线,才稍稍松缓了些许。可摊开掌心,被指甲深深掐出的几道红痕,泛着白,久久都没有褪去,指尖还残留着攥紧时的钝痛。,枝头梅花簌簌落了几片,清冷的梅香漫开来,丝丝缕缕钻入鼻尖,凉得入骨。,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套洗得发白、边角都有些磨薄的玄色短打,又想起方才屋内,那对温润剔透、价值不菲的玉蝴蝶,心口猛地一紧,酸涩与自卑瞬间涌了上来。,本就是云泥之别,半点可比性都没有。,出身尊贵,前程似锦,能光明正大站在她面前,把满心欢喜捧到她眼前;一个是无父无母的弃儿,寄人篱下,身份低微,连站在她面前都要时刻垂着头,恪守尊卑,不敢有半分逾越。,又凭什么敢有那些痴心妄想。
沈凛缓缓抬手,轻轻拂去肩头沾着的落梅花瓣,指尖冰凉一片,比寒风还要冷。他心里清楚,自己什么都配不上,唯一能做的,唯有守。
守住她的安稳度日,守住她的眉眼笑意,守住她不被这深宅内院的阴私、不被日后未知的风雨所伤。
至于他自己心底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
他闭了闭眼,咬紧牙关,将那点蠢蠢欲动的爱慕与不甘,再度死死压进心底最黑暗的角落,半分都不敢流露。
午后时分,丫鬟端着热茶和精致点心走进暖阁,沈清辞特意叮嘱,给院外守着的沈凛也送一份过去。
不多时,小丫鬟捧着一盏冒热气的白瓷茶杯,怯生生快步走到梅树下,低着头把茶杯递到他面前:“沈侍卫,这是小姐吩咐给您送的热茶,暖暖手吧。”
沈凛垂眸,目光落在那盏还冒着白气的茶杯上,瓷壁温热,晕得他喉间微微发涩。
“替我谢过小姐。”他沉声应下,语气恭敬,双手郑重地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那一点暖意顺着指尖,缓缓淌进血脉,一路烫到了心口,是这寒冬里少有的温热。
他没有立刻喝,只是双手捧着茶杯,静静站在原地,目光直直望向暖阁的方向。
窗纸上,映着沈清辞与沈清欢相依相偎的身影,柔和又安静,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屋内的暖意。
那一刻,他忽然生出一丝念头,哪怕这辈子都这样站在风雪里,做个不起眼的影子,只要能远远看着她平安喜乐,一世无忧,便也心满意足了。
可这份自我宽慰的“够了”,仅仅维持了短短一瞬,便被更深的嫉妒与不甘狠狠打碎。
凭什么,旁人都能光明正大靠近她,陪在她身边说笑,而他只能远远站在寒风里,连靠近一步都成了奢望。
凭什么!
沈凛指尖猛地收紧,掌心的茶杯壁微微发烫,几乎要握不住,滚烫的茶水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痛。
屋内,沈清欢忽然仰起头,小手轻轻拉了拉沈清辞的衣袖,声音软软的,带着刻意讨好的兴致:“姐姐,我们去花园看梅花好不好?现下梅花开得正好呢。”
她只是想把姐姐带离这间屋子,带离所有容易引来旁人的地方,只想姐姐安安静静陪着自己,谁都不来打扰。
沈清辞见她难得兴致这般高,眉眼弯了弯,笑着点头应下:“好,咱们穿厚实些再去,别冻着了。”
两人换上厚实的毛边斗篷,沈清辞穿月白色,沈清欢穿紫绒色,两道软乎乎的身影,缓缓走出暖阁,踏在还留着残雪的石板路上。
沈凛听见脚步声,瞬间敛去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垂首立在一旁,规规矩矩躬身行礼:“小姐。”
沈清辞看向他,瞧见他手中依旧捧着那杯热茶,一口都未曾动过,不由得微微一怔,轻声问道:“怎么不喝?茶凉了,喝着便伤胃了。”
“属下……等会儿再喝。”他声音压得很低,始终垂着头,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生怕泄露心底半分波澜。
沈清辞也不勉强,只轻声吩咐:“随我们去花园一趟,护着些欢儿,别让她乱跑摔着。”
“是。”
沈凛沉声应下,默默落后半步跟在两人身后,身姿挺拔,却又像一道沉默到毫无存在感的影子,亦步亦趋。
冬日的花园草木萧瑟,大半花木都落了叶,只剩枯枝,看着格外冷清,唯有几株老梅开得正盛,疏影横斜,暗香浮动,满院都是清浅的梅香。
沈清欢拉着沈清辞的手,快步走到梅树下,仰着小脸,踮着脚尖想去摘一朵开得最艳的红梅,刚伸手,就被沈清辞轻轻按住了小手。
“莫折,花开在枝头,留着才最好看。”
“可是姐姐戴在发间,一定特别好看。”沈清欢仰着小脸,眼神格外固执,一心只想把最好看的花摘给姐姐。
沈清辞正笑着想开口,忽然听见花园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还伴着少年清润又带着几分散漫的笑语,声音陌生,绝非谢惊玄。
那语气里,裹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是久居上位才有的气度,绝非寻常子弟能有。
沈凛瞬间警觉起来,周身气息一沉,下意识上前一步,牢牢挡在沈清辞与沈清欢身前,右手悄然按在了腰间的短刀刀柄上,眼神锐利地望向花园入口,时刻戒备着。
沈清辞也微微蹙起眉头,顺着声音望去,心底泛起一丝疑惑。
风雪已歇,日光穿过梅树枝桠,碎碎落在来人身上,晃得人眼亮。
那是两位衣着华贵的少年,一看便知出身不凡,气质却截然不同。
走在前面的那位,身着月白锦袍,衣料绣着暗纹,眉眼温润,嘴角噙着浅浅笑意,看着温和有礼,可眼底深处,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沉静,让人看不透心思。
跟在他身后的另一位,穿一身墨色绣金长衫,容貌更为凌厉俊朗,唇角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眼神随意扫过花园,最后落在沈清辞身上时,目光微微一顿,多了几分探究。
两人显然是初次踏入沈府,却丝毫不显局促慌乱,反倒像是早已习惯了众人瞩目,一举一动都带着从容的贵气。
沈清辞心头的疑惑更甚,还裹着一丝莫名的不安。
这两位少年,她从未见过,沈家也从未提起过。
可不知为何,看见他们的那一刻,她心底莫名一沉,总觉得有什么早已注定的轨迹,从这一刻起,正悄然开始转动。
风又起,梅香浮动得更浓,花瓣簌簌飘落。
无人知晓,这两位突然闯入沈府的陌生少年,将会在不久之后,彻底搅乱这一方小小的庭院,更搅乱沈清辞此后一生的命运,将所有人都卷入无法脱身的旋涡之中。"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8150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