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00509" ["articleid"]=> string(7) "689258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5125) "第4章 妇产科之夜------------------------------------------,快步走出巷子,直到拐上亮着路灯的大街,他才稍微放缓脚步。,手心里还紧紧攥着那枚冰凉的铜牌。,小手一直抓着他的衣角,没松开过。“叔叔……”她声音小小的,还在发颤,“那个提灯笼的……是坏人,对不对?”。他走到街边,拦了辆出租车。“沈记寿衣。”他对司机说。,窗外的霓虹灯流光一样滑过去。沈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爷爷临终前那张灰白的脸,喉咙里挤出的“罗……永……”两个音节,还有黑袍人面具后那两点幽绿的光,在他脑子里来回闪。,摊开手掌。,沉甸甸的。上面那些扭曲的纹路,在出租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诡异。。。,没说话,继续开车。,仔细看。铜牌边缘有磨损的痕迹,断口不算整齐,像是被人用力掰断的。他把那半块残片的断裂处,慢慢靠向铜牌的边缘。。、像鬼画符一样的纹路,在断裂的地方,对上了。
严丝合缝。
沈砚的手指有点抖。他用力捏紧残片和铜牌,冰凉的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不是巧合。爷爷死死攥着的这半块东西,和那个黑袍畜生身上掉下来的,是一套的。
车子停在“沈记寿衣”铺门口。沈砚付了钱,拉着许乐乐下车。铺子黑着灯,像一头蹲在夜色里的沉默怪兽。
他打开门,走进去,反手锁上。没开大灯,只拧亮了柜台上一盏老式的台灯。昏黄的光圈洒下来,刚好罩住柜台这一片。
沈砚把铜牌和残片放在灯下。
光一照,看得更清楚了。断口处的纹路走向,完全一致。铜牌正面除了那些复杂的花纹,在靠近中心的位置,还有一个阴刻的字。
一个“永”字。
沈砚呼吸一滞。他猛地拉开抽屉,翻出爷爷那本没有封皮的册子,哗啦啦地翻。
手指停在某一页。
纸页边缘有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上面用爷爷工整的字迹写着:“牵魂师,以铜牌分等级。‘永’字为堂主,麾下可有执事若干,专司猎魂炼蛊……”
堂主。
沈砚盯着那个“永”字,又想起爷爷喉咙里挤出的那个音节。
“永……”
罗永年。
他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台灯的光照着他的侧脸,下巴绷得紧紧的。
爷爷不是病死的。
是被杀的。
被那个叫罗永年的畜生,带着人,杀了。
一股火从心底猛地窜上来,烧得他眼睛发红,烧得他浑身血液都在咆哮。他攥着铜牌的手,指节捏得咯吱响。
许乐乐飘过来,怯生生地落在他身边。她看着沈砚跪在那里,浑身发抖,有点害怕。
“叔叔……”她小声叫,“你……你怎么了?”
沈砚没抬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得厉害。
“没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不是发疯的时候。他站起来,把铜牌和残片小心地收进怀里,贴身放好。
转头看向许乐乐。小女孩魂体比刚才更淡了一些,在灯光下几乎有些透明。她脸上还残留着惊恐。
“那个坏人……”许乐乐问,“还会再来吗?”
沈砚看向窗外。天还是黑的,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不知道。”他说,“但你不能等了。”
“啊?”
“你的糖。”沈砚走到柜台后面,翻出之前做引魂香剩下的材料,动作很快地又开始搓香,“必须在天亮前,送出去一半。”
“为什么?”
“医院下面那东西,”沈砚头也不抬,“黑气越来越重。你的执念太干净,像黑夜里的蜡烛,容易被盯上。拖久了,会被那黑气侵蚀,到时候你可能就找不到你妈妈和弟弟了。”
许乐乐吓得飘远了一点。
“那……那怎么办?”
“回医院。”沈砚搓好一根比上次更粗些的香,颜色暗红,“现在。”
“现在?”许乐乐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天,“可是……”
“没有可是。”沈砚打断她,语气很硬。他拿起那根新搓的引魂香,走到许乐乐面前,蹲下身。
“这个,能暂时稳住你的魂体,让你能靠近你妈妈。但时间不长。”
他掏出打火机,点燃香头。
一缕笔直青烟升起,带着沉香味和淡淡的腥气。沈砚把香凑近许乐乐。
青烟像有生命一样,缭绕上许乐乐小小的身体。许乐乐颤抖了一下,然后惊讶地发现,自己那种轻飘飘、好像随时要散开的感觉,稳住了。魂体也凝实了一点点。
“走。”
沈砚掐灭香,只留了一小截还在冒烟,用一张黄纸小心包好,揣进口袋。他拉着许乐乐,再次出门。
凌晨四点的妇幼医院,比晚上更安静。走廊里灯还亮着,护士站只有一个护士在值班,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沈砚没走正门。他带着许乐乐绕到后面,找到那扇安全门,闪身进去。
三楼,产科住院部。
许乐乐飘在前面带路。有了引魂香的辅助,她这次没再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很顺利地飘到了一间病房门口。
“就是这里。”她指着门牌号。
沈砚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往里看。三张病床,靠窗那张床上,躺着一个女人。侧着身,手护着肚子,睡着了。脸色很苍白,眉头即使在睡梦里也微微蹙着。
是许乐乐的妈妈。
沈砚轻轻推开门。病房里另外两张床的孕妇也睡得沉,没醒。他走到许乐乐妈妈的床边。许乐乐飘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妈妈,想伸手去碰,又不敢。
沈砚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红包——里面是五百块钱,是他提前准备的。他走到护士站,轻轻敲了敲台面。
打瞌睡的护士惊醒,抬头看他。
“你好。”沈砚压低声音,把小红包从台面下塞过去,“我姐,308床的,她情绪一直不稳,老担心孩子。能不能……麻烦您跟值班医生说一声,现在给她加个B超看看?让她安安心。”
护士摸了摸红包的厚度,犹豫了一下。
“这……不符合规定啊,而且B超室值班医生不一定在……”
“帮帮忙。”沈砚语气很诚恳,“就看一下,求个心安。我姐不能再受刺激了。”
护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红包,叹了口气。
“行吧,我去看看医生在不在。你等着。”
十分钟后,许乐乐妈妈被轻声叫醒,迷迷糊糊地被护士和沈砚搀扶着,去了同一层的B超室。值班医生是个中年女人,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但动作很利索。
冰凉的耦合剂涂在肚皮上。许乐乐妈妈躺下,眼睛盯着天花板,手紧紧抓着床单。
沈砚站在角落。许乐乐飘到了B超仪器旁边,踮着脚,眼巴巴地看着屏幕。
屏幕亮起来,黑白影像晃动。
医生移动着探头。
然后,一个模糊的小小轮廓出现在屏幕上。蜷缩着,头,身子,小手小脚……
“看,孩子挺好的。”医生指着屏幕,“心跳也有力。就是孕妇自己太焦虑了,得放松。”
许乐乐妈妈看着屏幕,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她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发不出声音。
许乐乐趴在屏幕前,眼睛瞪得大大的。
“弟弟……”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又带着笑,“是弟弟……他在动……”
她转过头,看向沈砚,脸上泪光闪闪,却咧开嘴笑了。
“叔叔你看!弟弟没有事!”
沈砚看着屏幕里那个模糊的小生命,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他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那截用黄纸包着的、还在微微冒烟的引魂香残段。
他手指沾了点口水,迅速在许乐乐妈妈额头上画了一个极简单的符号——爷爷笔记里写的,暂时通感的符。
然后,他将那缕细细的青烟,引向许乐乐。
许乐乐闭上眼,魂体微微发光。
几乎同时,许乐乐妈妈浑身一颤。她猛地转过头,不是看向屏幕,而是看向了许乐乐飘着的那个方向——尽管她什么也看不见。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
“乐乐……”她嘴唇哆嗦着,声音轻得像梦呓,“是乐乐吗……妈妈好像……感觉到你了……”
许乐乐哭出了声,拼命点头,尽管妈妈看不见。
“妈妈……弟弟好好的……你要好好的……”她哭着说。
沈砚迅速抹掉了许乐乐妈妈额头上的符号,将引魂香残段彻底掐灭。通感只有一瞬。
许乐乐妈妈茫然地眨了眨眼,刚才那种清晰的“感觉”消失了,只剩下一阵强烈的心悸和满脸冰凉的泪。她捂住嘴,压抑地呜咽起来。医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沈砚。
“情绪波动太大对胎儿不好。检查做完了,孩子没事,回去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回到病房,许乐乐妈妈躺下,眼睛还红着,但情绪似乎平稳了一些。她看着天花板,手轻轻放在肚子上,低声哼起一首柔和的摇篮曲。
沈砚悄悄将那张包过奶糖、已经有点黏糊糊的糖纸,用干净黄纸重新包好,压在了她的枕头下面。
然后他拉着许乐乐,退出病房,躲进了隔壁的安全通道。
“现在,”沈砚对许乐乐说,“用你所有的念头,去想那半块糖,想你要把它送给弟弟。”
许乐乐用力点头。她闭上眼睛,小手虚虚地按在病房方向。
枕头下,黄纸包里,那半块融化变形的奶糖,微微泛起一层极淡的、乳白色的微光。微光渗过糖纸,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甜香,轻轻钻进了许乐乐妈妈的鼻腔。
病床上,许乐乐妈妈在睡梦中,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她的手更紧地护住了腹部,仿佛在拥抱两个孩子。
安全通道里,许乐乐的身体变得透明了一些,好像随时会消散。但她脸上带着笑。
“糖……送出去了……”她轻声说,“弟弟……会尝到甜味的……”
她睁开眼,看向沈砚。
“叔叔,谢谢你。”她顿了顿,又说,“可是……我还不想走。我想……看着他出生。就一眼,行吗?”
沈砚看着许乐乐那双充满渴望的大眼睛,心里有点堵。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这里不能待了。”他说,“你感觉不到吗?”
许乐乐茫然。
沈砚拉着她,走到安全通道的窗户边,往下看。
医院的后院,黑黢黢的。但在沈砚眼里,那里正升腾起比昨晚浓郁数倍的黑气!那些黑气不再像蛛网,而是汇聚成了一条粗壮的、模糊的蟒蛇形状,盘绕在住院部大楼的下方,蟒首似乎正对着产科病房的方向,无声地吞吐着。
许乐乐也看到了,吓得往后一缩。
“那……那是什么?”
“不知道。”沈砚脸色很难看,“但肯定不是好东西。走,马上离开。”
他们快速下楼。经过一楼护士站时,那个收了红包的护士已经换班了,新来的护士正背对着他们在整理东西。沈砚脚步顿了一下。
护士站旁边的移动档案柜,最下面一层,没锁。柜门虚掩着。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凌晨四点二十。
脑海里闪过之前那个护士的话:“……三个月,光我们科,就莫名其妙流了七个。都是足月的,好好的突然就没了……”
沈砚对许乐乐做了个“等着”的手势,悄无声息地溜到档案柜旁,蹲下身,快速拉开了那层没锁的抽屉。
里面是近期的一些病历档案副本。
他手指飞快地翻动。
很快,他找到了。
七份流产病例。时间分布在最近三个月。他快速浏览关键信息。
李XX,28岁,足月,凌晨2点15分,胎心骤停,原因不明。备注:孕妇自述近期多梦,梦见黑袍人抱走婴儿。
王X,31岁,足月,凌晨3点40分,突发性宫内窘迫,抢救无效。备注:孕妇曾向医生描述噩梦,内容为“黑衣男人抱着我的孩子,站在一扇红色的门前面”。
张XX,25岁……凌晨2点50分……
赵X……
七份。时间全部在凌晨2点到4点之间。每一份的备注栏里,都或简或略地写着类似的梦境描述:黑袍人、婴儿、血红色的门。
沈砚心脏咚咚直跳。他迅速记下这几个孕妇的姓名和病历号,把档案恢复原样,轻轻推上抽屉。
转身,拉着许乐乐,快步走出住院部大楼。
就在他们走出大楼后门,消失在街道转角的时候。
妇幼医院主楼的楼顶天台上。
一个黑袍人影静静站着,夜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青铜面具下的两点幽绿光芒,冷冷地注视着沈砚离去的方向。
他抬起左手。手腕上,那条黑色的锁链垂下来,链子上,串着三个模糊的、不断挣扎啼哭的婴灵虚影。
黑袍人低头,看了看锁链上的婴灵,又抬头看向沈砚消失的街角。
面具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冰冷的哼声。
……
“沈记寿衣”铺。
沈砚关上门,把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光挡在门外。铺子里还是一片昏暗。
许乐乐消耗很大,魂体淡得几乎看不见,沈砚让她先回阁楼休息。
他自己走到柜台后面,坐下,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七份病历上的记录。
凌晨。黑袍人。血红色的门。
这绝对不是巧合。那个罗永年,他的牵魂师组织,就在这家医院里,系统化地猎取那些未出生的纯净童魂。
炼蛊。续命。
爷爷就是被这群畜生害死的。
沈砚一拳砸在柜台上。咚的一声闷响。
就在这时。
“咚。”后仓地窖方向,也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在回应他。
沈砚猛地抬头。
“呵呵……”
一声女人的冷笑,清晰地从地窖方向传来,直接钻进他耳朵里。声音冰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弄。
“沈家的小子,”那女声说,“就你这点能耐?连最低级的锁魂链都躲得那么狼狈?”
沈砚全身绷紧,手摸向怀里那半块青铜残片。
“你是谁?”他盯着通往后仓的那扇小门。
“我是谁不重要。”女声慢悠悠地说,每个字都像带着冰碴,“重要的是,你快要死了。罗永年盯上你了,还有你这铺子里藏的小丫头。下次来的,可就不只是一个‘永’字堂的走狗了。”
沈砚没说话。
“想活命吗?”女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放我出来。”
“我教你,怎么对付那些牵魂师的畜生。”
“怎么样?这笔交易,做不做?”
铺子里一片死寂。只有地窖门缝里,丝丝缕缕的阴冷气息,不断地渗出来。
沈砚站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那扇贴了三道黄符、挂着锈蚀大锁的门。
门上的黄符,无风自动,轻轻飘了一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8128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