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00508" ["articleid"]=> string(7) "689258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3188) "第3章 执念微光------------------------------------------,跟着他走进铺子。,脚几乎不沾地。,倒了杯清水,放在她面前的地上。“喝点。”他说。,又看了看沈砚,没动。“对你……有好处。”沈砚补了一句,语气有点生硬。他不太习惯和这种“东西”打交道。,伸出小手,虚虚地拢在那杯水上。,然后慢慢平息。,好像淡了一点点。。“说吧。”,那双又大又黑的眼睛看着他。“我叫许乐乐。”她说,“八岁。在实验小学上二年级。”,等着她往下说。“三个月前,放学那天。”许乐乐的声音细细的,语速很慢,“我妈妈来接我。她肚子很大了,医生说,再过两个月,我弟弟就要出来了。”

她顿了顿,小手攥紧了那半块糖。

“路上,妈妈给我买了糖。她说,奖励我期末考试考得好。”许乐乐低头看着手心,“是奶糖,我最喜欢吃的。我拆开吃了一块,留了半块,想带回家给弟弟。虽然他还不能吃,但我想让他闻闻,姐姐的糖是甜的。”

沈砚听着。

“走到路口的时候,”许乐乐的声音抖了一下,“有个小弟弟,可能三四岁吧,他妈妈在路边买东西,没拉住他。他一下子就跑到马路中间去了。”

“一辆大货车,开得很快,按着喇叭冲过来。”许乐乐的眼睛里又开始蓄起水汽,“我……我没想那么多。我就跑过去了,想把他拉回来。”

她吸了吸鼻子。

“我推了他一把。他摔到路边了,哭了,但是没事。”许乐乐说,“然后……我就不知道了。等我回过神来,我就飘在半空,看见我自己躺在马路中间,好多血。妈妈在哭,喊我的名字,声音都喊哑了。”

“再后来,我就一直跟着妈妈。”许乐乐说,“妈妈回家后,哭了好几天,不吃不喝。爸爸也哭。然后妈妈肚子疼,去医院,医生说胎像不稳,有流产的风险。妈妈躺在医院里,每天摸着肚子,跟弟弟说话,说姐姐很勇敢,说姐姐在保佑他。”

她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划过惨白的小脸,没留下痕迹。

“弟弟还在妈妈肚子里。”许乐乐说,“我想把这半块糖送给他。告诉他,姐姐的糖是甜的,让他别怕,要好好的,要健健康康地出来。”

她说完,就看着沈砚,等着。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

“你妈妈现在在哪儿?”他问。

“妇幼医院。”许乐乐说,“三楼,住院部。我每天都去,但我进不去病房。好像有什么东西……拦着我。”

沈砚站起来。

“走。”

“现在?”许乐乐愣了。

“现在。”沈砚从柜台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袋,把爷爷留下的那本册子塞进去,又抓了一把朱砂和几张空黄的符纸。想了想,他把那半块青铜残片也揣进了怀里。

夜里十一点多,江城妇幼医院。

走廊里亮着惨白的灯,消毒水的味道很浓。值夜班的护士坐在护士站后面,低着头玩手机。偶尔有病房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很快又安静下去。

沈砚走在前面,许乐乐飘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在哪儿?”沈砚压低声音问。

许乐乐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指向走廊尽头。

“那边……B超室。妈妈在里面做检查。”

沈砚看过去。B超室的门关着,门上亮着“工作中”的红灯。

“你过去试试。”他说。

许乐乐点点头,朝那边飘过去。她飘得很慢,很小心。离B超室还有五六米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沈砚问。

许乐乐没说话,她又往前飘了一点,然后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整个人被弹了回来。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有东西……”她转过头,脸上带着惊恐,“在拉我……下面……下面好黑……”

沈砚快步走过去,蹲下身,盯着地板。

医院的地板是米白色的瓷砖,接缝处用深色的胶填着。在灯光下,那些接缝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但沈砚看了一会儿,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见,从那些瓷砖接缝里,正有丝丝缕缕、几乎看不见的黑气渗出来。那些黑气很淡,像烟一样,贴着地面,缓慢地、却一致地朝着一个方向流动——流向走廊另一头,通往地下楼梯间的方向。

那些黑气汇聚在一起,像一张蛛网,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走廊的地面。

沈砚站起来,看向许乐乐。

“你感觉到的拉扯,是从下面来的?”

许乐乐用力点头,小手抓住沈砚的裤腿。

“嗯……很冷,很黑,有很多……哭声。小孩子的哭声。”

沈砚心里一沉。

他想起爷爷笔记里,在某一页的角落,用极小的字写着:“牵魂师,喜猎纯净童魂,尤以未出生者为上。以邪法困之,炼以为蛊,可续命,可改运。”

当时他觉得是胡话。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沈砚走到护士站。值夜班的是两个年轻护士,一个在玩手机,另一个在打瞌睡。

“你好。”沈砚敲了敲台面。

玩手机的护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有事?”

“我想打听一下。”沈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个担心的家属,“我嫂子怀孕,最近老说睡不好,梦见有黑影……抓小孩。听说咱们医院最近是不是……不太太平?”

那护士皱了皱眉,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听谁说的?”

“就……听人闲聊。”沈砚说。

护士撇撇嘴,凑近了一点:“跟你说,别说出去啊。最近是有点邪门。三个月,光我们科,就莫名其妙流了七个。都是足月的,好好的突然就没了。家属闹得厉害,查也查不出原因。”

另一个打瞌睡的护士也醒了,揉着眼睛插话:“可不是嘛。还有好几个孕妇,都说做梦,梦见有黑乎乎的东西,把肚子里的小孩抓走了。怪吓人的。”

沈砚问:“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这三个月呗。”玩手机的护士说,“以前一年也碰不上两例,现在一个月就好几例。主任头发都快愁白了。”

沈砚道了谢,转身走开。

许乐乐飘过来,抓住他的衣角。

“叔叔,”她小声说,声音发颤,“有坏人……在偷小孩,对不对?”

沈砚没回答。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流动的黑气,又看了一眼B超室紧闭的门。

“今晚先回去。”他说,“明天再来。”

许乐乐点点头,没再说话。

沈砚带着她往电梯方向走。电梯已经停了,他们拐进安全通道,准备从楼梯下去。

楼梯间的灯有点暗,一层一层往下,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走到一楼,再往下就是地下室了。黑气在这里更浓一些,丝丝缕缕地从楼梯扶手的缝隙、从墙角的阴影里渗出来,汇聚成更粗的一股,往地下室深处流去。

沈砚停住脚步。

他看了一眼通往地下室的那扇铁门。门关着,上面挂着一把锁。

“走这边。”他拉着许乐乐,转向另一侧通往住院部后门的安全出口。

后门连着一条小巷,巷子很窄,堆着些杂物。路灯坏了,只有远处街上的光透进来一点,昏昏暗暗的。

沈砚推开安全门,带着许乐乐走出去。

巷子里很安静。

然后他看见了。

就在巷子尽头,靠近后门出口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袍,从头罩到脚。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面具上的纹路很怪,像扭曲的人脸,又像某种看不懂的符号。面具的眼洞后面,两点幽绿的光,正冷冷地看过来。

黑袍人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灯笼是白色的,纸糊的,里面没有蜡烛,也没有灯。只有一团模糊的、蜷缩着的影子,在灯笼里缓缓蠕动。那影子很小,像是个婴儿的形状,时不时发出几声细微的、猫叫一样的啼哭。

哭声很轻,但钻进耳朵里,让人头皮发麻。

许乐乐尖叫一声,整个缩到沈砚身后,小手死死抓住他的衣服。

沈砚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盯着那个黑袍人,盯着那盏灯笼,脑子里闪过爷爷笔记上的字:“牵魂师……喜猎纯净童魂……”

黑袍人动了。

他慢慢转过头,面具对准沈砚的方向。幽绿的目光在沈砚脸上扫过,然后停在他身后的许乐乐身上。

“渡灵人?”黑袍人的声音响起来,沙哑,干涩,像砂纸在摩擦,“沈家的……余孽?”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慢,很重。

沈砚的心脏猛地一跳。

黑袍人抬起左手。他的手腕上缠着一圈黑色的、像是铁链的东西。那铁链自动解开来,像条黑色的蛇,在空中游动,发出哗啦啦的轻响。

然后,那条铁链猛地朝沈砚射过来。

速度太快了。沈砚只来得及把许乐乐往身后一扯,自己侧身往旁边扑倒。黑色的锁链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钉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砖石碎屑飞溅,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冒着黑烟的裂痕。

沈砚摔在地上,胳膊肘磕得生疼。他爬起来,把许乐乐护在身后,眼睛死死盯着黑袍人。

黑袍人歪了歪头,面具下的绿光闪了闪。

“多管闲事。”

他手腕一抖,锁链从墙上抽回来,在空中一扭,再次朝沈砚抽过来。

这次是横扫。锁链带着风声,扫向沈砚的腰腹。沈砚抱着许乐乐,往地上一滚。锁链擦着他的后背过去,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沈砚滚到墙角,把许乐乐塞到一堆废弃的纸箱后面。

“躲好!别出来!”

他转身,面对黑袍人。

黑袍人似乎有点意外。

“有点意思。”他沙哑地笑了一声,锁链再次扬起。

但这一次,沈砚没躲。

他盯着那条扫过来的锁链,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几乎是本能地,他伸出手,朝锁链抓过去。他的手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青灰色雾气。

锁链抽在他的手心。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沈砚只觉得手心一凉,那股青灰色的雾气猛地炸开,像一层薄薄的盾,挡住了锁链。锁链撞在雾气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被弹开了。

黑袍人面具后的绿光猛地一缩。

沈砚也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的手心。那层雾气正在缓缓消散,但他的手掌完好无损,只是有点发麻。

“沈家的血脉……”黑袍人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贪婪,“果然还在……”

他手腕一收,锁链缩回袖子里。然后,他深深看了沈砚一眼,又看了一眼纸箱后面瑟瑟发抖的许乐乐。

“今天算你走运。”黑袍人说,“但下次,就没这么便宜了。”

说完,他整个人突然化作一团浓稠的黑雾,向后一卷,消失在巷子的阴影里。

巷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那盏白色的灯笼,被他丢在了地上。灯笼里的婴儿影子已经不见了,只剩下空荡荡的纸壳。

沈砚站在原地,喘着气。后背火辣辣地疼,手心还在发麻。他盯着黑袍人消失的地方,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走过去,弯腰,捡起了灯笼旁边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铜牌。

巴掌大小,沉甸甸的。边缘有点磨损,像是经常被人摩挲。铜牌正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扭曲,诡异,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沈砚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半块青铜残片。

他把残片和铜牌放在一起,对比着看。

铜牌上的纹路,有一部分,和残片边缘断裂处的纹路,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一模一样。

沈砚的手开始发抖。

他想起爷爷临终前死死攥着这半块残片的样子。想起爷爷喉咙里挤出的那两个音节。

“罗……”

“永……”

现在,他知道了。

爷爷不是病死的。

是被杀的。

被这些穿着黑袍、戴着面具、猎杀小孩亡魂的畜生杀的。

沈砚紧紧攥着那枚铜牌,攥得指节发白。铜牌冰冷的棱角硌进掌心,但他感觉不到疼。他只感觉到一股火,从心底烧起来,烧得他眼睛发红,烧得他浑身发抖。

许乐乐从纸箱后面探出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叔叔……”

沈砚深吸一口气,把铜牌和残片一起塞回怀里。他转过身,走到许乐乐面前,蹲下身。

“没事了。”他说,声音有点哑,“我们回家。”

许乐乐看着他,点了点头,小手重新抓住他的衣角。

沈砚站起来,拉着她,走出小巷。

夜风吹过来,带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也带着巷子深处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的黑气。

沈砚回头,看了一眼妇幼医院那栋黑沉沉的大楼。

他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8128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