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00431" ["articleid"]=> string(7) "689256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9557) "第4章 立威------------------------------------------。——借把锄头、问问地里的收成、要不要一起去镇上赶集。后来连说辞都懒得编,直接一屁股坐在堂屋里,东拉西扯地闲聊。。等父亲松口,等王氏疏忽,等哪天林牧不在家,好把那张田契骗到手。。不知道是因为上次林牧点醒了他,还是他终于发现大伯那些买卖全是空话。大伯来的时候,父亲不再像以前那样满脸陪笑,只是闷声客气几句,绝口不提银子的事。。,耳根子软。别人说几句好话,他就容易忘乎所以;别人道几句苦,他就觉得不是外人。这种性格在太平年月不算什么大毛病,在这种时候,却是要命的事情。。---,林牧回家比往常早了些。,堂屋的门虚掩着,隐约传来说话声。他刚要推门,听见里面传来大伯的声音。“守诚,哥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这次真是过不去了,你难道眼睁睁看着哥去死?”,没有推。“大哥,不是我不帮你……”父亲的声音透着为难,“那个买卖,我思来想去,总觉得不踏实。”“不是买卖的事。”大伯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哥实话跟你说,前年修祠堂的时候,我手头紧,挪了族里几两银子。现在有人要查,急等银子补上。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得坐牢。”。
修祠堂的银子——果然有事。大伯不但欠了外债,还挪用了族里的公款。
“大哥,我不是不想帮你,可我手头总共也就那点家当,还要供阿牧读书……”
“读书?一个十岁的孩子读什么书?能考个童生就不错了!”大伯的语气突然变得急躁起来,“你信我,把那二十亩田押给镇上钱庄,换了银子借我周转,年底我一定连本带利还你。你儿子读书的那点束脩,哥替你出了。行不行?”
屋里沉默了几息。
林牧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
“不行。”
大伯和林守诚同时转头,一个面色铁青,一个满脸尴尬。
林牧走进去,站在大伯面前,仰头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很稳。
“大伯,我爹跟我说过,人活一辈子,有两条路。一条是靠自己,风吹雨打不丢人;另一条是靠别人,借的时候容易,还的时候难。您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妨直说——”
他顿了顿。
“我爹不欠您的。林家分家的时候,祖父把最好的田分给了您,把最差的给了我们。这么多年了,您和三叔住东厢西厢,我们一家三口挤后院三间破屋。咱们两家之间,谁欠谁,您心里清楚。”
大伯的脸色变了又变,喉结上下滚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林牧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至于修祠堂的事——”他目光一抬,直直对上大伯的眼睛,“谁经的手,谁填的窟窿。这个道理,不用我教您吧?”
大伯的瞳孔骤缩。
他盯着林牧看了好几息,忽然笑了一下,笑容很勉强。“牧哥儿真是长大了。好,好,你们一家人商量,我先走了。”
他起身就走。经过林牧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停。
院门关上了。
林守诚坐在椅子上,像被抽空了一样。“阿牧,你刚才说的修祠堂的事……是你大伯挪了族里的银子?”
“我猜的。但看他的反应,应该没错。”
林守诚沉默了很久。
“爹。”林牧看着他,放缓了语气,“大伯现在缺钱,三叔也缺钱,他们把主意打到了咱们头上。您心软,这是好事,但心软要看对谁。对豺狼心软,就是对自己的命不负责任。”
林守诚抬起头,看着这个才十岁的儿子,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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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林牧去了族长的家里。
族长林嗣昌,六十多岁,是林家这一支辈分最高的人。平时不怎么管事,但族里有什么大事小情,最后都要他说了算。
林牧到的时候,林嗣昌正蹲在院子里浇菜。看到林牧进来,他愣了一下。
“牧哥儿?你怎么来了?”
林牧上前拱手,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族长爷爷,孙儿有个事想跟您求证。”
林嗣昌放下水瓢,示意他说。
“前年族里修祠堂,花了多少银子?”
林嗣昌想了想,说:“五十两出头,各家各户凑的。怎么了?”
“那五十两银子,够不够修祠堂的花费?”
“够是够了,还有富余。”林嗣昌说,“当初是你大伯经的手,最后账目上花的差不多就是这个数。怎么想起问这个?”
林牧没有直接回答。“族长爷爷,那个账目您看过吗?”
林嗣昌眼睛眯了一下。“你的意思是,那账目有问题?”
“我没有证据。”林牧说,“但有人告诉我,修祠堂的时候,您并没有让他改过任何数目。”
林嗣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点头。
“我没有让他改过数目。但是他报上来的单子,我记得有几项确实比预算高了些。我问他,他说物价涨了,我就没再追究。”
林牧垂手站在那里,等他的下文。
林嗣昌打量着这个孩子,目光里的内容很复杂。
“牧哥儿,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问账目吧?”
“孙儿只是觉得,有些事早点弄清楚,对谁都好。”林牧抬头看着他,目光坦荡,“大伯最近经常来我家,劝我爹拿田契出来跟他合伙做生意。我爹不愿意,他就说当年修祠堂挪用了族里的银子,急着补窟窿。”
林嗣昌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说自己挪用了族里的银子?”
“他是这么说的。”
林嗣昌没有说话。他蹲下身,继续浇菜,浇了两瓢之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林牧拱手告辞。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这个种子已经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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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族长家回来,林牧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村头的老槐树下。
林茂正在那里等他。
“牧哥,你说的那个事,我帮你打听了。”林茂压低声音,“你大伯前年在镇上开的那个粮铺,欠了镇上德茂祥米行一大笔银子。德茂祥的掌柜放话说,年底之前还不上,就要告官。”
林茂说完,又犹犹豫豫地加了一句:“不过我娘说了,让我少掺和你们家的事。”
林牧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改天请你吃糖。”
林茂咧嘴笑了。
林牧靠坐在老槐树下,把这些天的信息在心里理了一遍。
大伯欠米行的银子,可能还挪用了族里的公款。这两条线无论哪一条被捅破,大伯都兜不住。
但他现在不会捅。时机不到,捅出来的火可能会烧到自己头上。
他需要的是一个切入点,一个既能保护自家、又能让大伯彻底断绝念头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很快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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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族长林嗣昌派人来叫林守诚。
林牧坚持要跟着去。
到了族长家,林嗣昌坐在堂屋正中央,旁边围着几个族中的长辈。大伯站在一边,脸色不太好看。
林嗣昌开门见山。
“守义,前年修祠堂的账,我让人重新算了一遍。人工、木料、砖瓦,三项加起来,比当初你报给我的多出了七两银子。”
大伯脸色一白。“族长,当初物价确实涨了……”
“我问过镇上的木匠和瓦匠,前年的工价没涨过。”林嗣昌抬起手,打断他,“还有,我查了各家各户的捐款,一共凑了五十六两。修祠堂花了四十九两,剩下七两银子,哪去了?”
大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满屋子安静得能听见院外鸡叫。
林嗣昌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林守诚。
“守诚,你大伯当时让你也出了一份银子,是吗?”
“出了……二两。”
“这二两银子,是上交族里的,还是给你大伯的?”
林守诚愣住了。他当时是把银子直接交给了大伯,没有经别人的手。
林嗣昌叹了口气。
“守义,这件事,我给你三天时间。该还的银子还上,该交代的交代清楚。三天之后,如果你还在这里支支吾吾,那就别怪我请族规说话了。”
大伯站在那里,脸色灰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牧站在父亲身后,垂着眼,没有看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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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林守诚沉默了很久。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他才开口。
“阿牧,族长突然查账……是不是因为你?”
林牧没有否认。
“我只是跟族长说,修祠堂的账可能有问题。其他的,是族长自己查的。”
林守诚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儿子,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才十岁。”
“爹。”林牧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我十岁,但我分得清好赖,记得住对错。大伯是咱们的亲人,但他做的事不对。帮他改正,比帮他隐瞒,更对得起他这个亲人。”
林守诚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把儿子搂进怀里。
“是爹没本事,让你操这么多心。”
林牧没有挣开,也没有说什么。
他知道,父亲还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但他不着急。
时间在他这边。
院门推开,夕阳正好落在后院那三间破屋上,把旧瓦照得发亮。
林牧抬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8119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