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900427" ["articleid"]=> string(7) "689256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9488) "第2章 暗流------------------------------------------,林牧在族学里的表现让所有人都闭了嘴。“格物致知”,他能引《大学章句》和《或问》相互印证;讲“修身齐家”,他能结合本朝典故说出个子丑寅卯。不是死记硬背,是真的能贯通。。陆先生出了一道破题——“子曰:‘学而时习之’”。林牧提笔就写:“圣人之学,贵有恒也。”八个字,破得干净利落。陆先生当众念了一遍,那几个不服气的同窗再也不吭声了。:“牧哥,你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了?”:“以前没开窍,开窍了就会了。”。原主本来就有底子,加上他前世的逻辑思维和表达能力,应付一个童生教的族学,绰绰有余。。---,林牧走在回家的路上,发现大伯林守义家的门缝里隐约传出说话声。,贴着墙根走过去。“那个东西,你藏好了没有?”是大伯的声音。“藏好了,哥你放心,连嫂子都不知道。”这是三叔林守德。“等守诚回来,咱们就动手。记住,到时候你负责灌酒,我来说话。”“知道了知道了。”,没有停留,快步走过。
父亲要回来了。
而且大伯和三叔在谋划什么——“灌酒”“说话”,加上年初父亲借出去的那笔银子,林牧几乎可以断定,他们要对父亲下手了。
回到家,王氏正在院子里晾衣裳。林牧走过去,压低了声音。
“娘,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前两天托人捎了口信,说三五日就到家。”王氏看出儿子神色不对,“怎么了?”
“没什么。”林牧想了想,“娘,爹回来那晚,你让他别去大伯那边吃饭。”
王氏愣了:“你大伯说要给你爹接风,你三叔也来,不去……”
“就说我病了,离不开人。”林牧打断她,“等第二天再说。”
王氏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最终没问为什么。这半个月她已经习惯了——不知从哪天起,这个十岁的儿子说话做事开始有条有理,让她不由自主地相信。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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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林守诚回来了。
他比半年前走的时候瘦了一圈,皮肤晒得黝黑,但精神还好,肩上背着一个大包袱,手里拎着两包点心。
“阿牧!”他一进院门就把儿子抱起来,“长高了!长高了!”
林牧被胡茬扎得生疼,却没躲。原主的记忆里,父亲是个老实到近乎懦弱的人,对兄弟掏心掏肺,对妻儿呵护备至。这种人在明朝活得很累——因为他从不防人。
“爹,路上辛苦不辛苦?”
“不辛苦,生意做完了,这一趟能赚二十两!”林守诚压低声音,眼里带着掩不住的喜色,朝王氏扬了扬下巴,“还给家里买了匹细布,够你做两身衣裳。”
王氏眼眶红了,嘴上却埋怨:“又乱花钱。”
一家人正说笑着,院门口传来笑声。
“守诚回来啦!”
大伯林守义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三叔林守德。两人都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脸上挂着林牧从未见过的热情笑容。
“大哥,三弟。”林守诚连忙迎上去,“正说要去看你们呢。”
“看什么看,今晚上我那儿吃去。”大伯揽着他的肩膀,“你嫂子杀了一只鸡,三弟也带了两壶好酒,咱们兄弟好好喝一场。”
林守诚面露喜色:“这……”
“不许推!”三叔笑道,“你这一走半年,咱们兄弟多久没聚了?”
王氏站在一旁,张了张嘴,想起儿子的话,正要开口,却被林牧轻轻扯了扯衣袖。
“爹。”林牧走上前,“我头有点疼,可能是着凉了,想让您在家陪我。”
林守诚愣了一下,低头看儿子。林牧的脸色确实不好看——他是故意掐了自己一把,憋出来的苍白。
“这……”林守诚为难地看看大哥,又看看儿子。
大伯脸色微变,随即笑道:“牧哥儿不舒服?那让你娘照顾着,你爹出来吃顿饭就回去,不耽误。”
“就是,我们兄弟难得聚聚。”三叔附和。
林守诚犹豫了一下,对林牧说:“阿牧乖,爹去去就回,给你带鸡腿回来。”
林牧心中一沉。他知道拦不住了。
“那爹少喝点酒。”他说。
林守诚拍了拍他的头,和大伯三叔说说笑笑地出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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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关上门,压低声音问林牧:“你刚才说头疼……”
“装的。”林牧盯着院门的方向,“娘,爹今晚可能要出事。”
王氏脸色一白:“什么事?”
林牧没有回答,而是快步走到院门口,从门缝里往外看。大伯家的院门已经关上了,窗户里透出灯光,隐约传来劝酒的声音。
他转身跑进屋里,翻出父亲带回来的包袱,在里面找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契约、借条之类的东西。
“娘,咱家的田契放哪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王氏紧张起来。
“给我看看。”
王氏犹豫片刻,从床底下的一个瓦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张发黄的田契和几两碎银。
林牧拿过田契看了一眼。二十亩水田,是祖父当年分家时分给父亲的,上面写得很清楚。
他默默把田契还给王氏,心里已经大致有数。大伯的目标,无非是这些田,还有父亲这次带回来的银子。
但怎么阻止?
他一个人,十岁,没有证据。就算冲进去把父亲拉出来,大伯下次还会找机会。而且父亲那个性格,不让他吃一次亏,他永远不会长记性。
林牧咬着嘴唇,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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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灯时分。
林牧悄悄溜出院门,摸到大伯家的后窗下。窗纸糊得很厚,但有一角破了个洞,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凑上去看。
堂屋里,酒菜摆了一桌子。父亲林守诚已经喝得满脸通红,说话开始大舌头。大伯坐在他旁边,不停劝酒,三叔在对面,时不时插科打诨。
“守诚啊,哥跟你商量个事。”大伯端起酒碗,“你这一趟赚了不少吧?”
“哪……哪有什么钱,刚够本。”父亲舌头都捋不直了。
“跟哥还藏着掖着?”大伯笑呵呵地,“有个买卖,稳赚的,哥一个人吃不下,想拉你入伙。你出点银子,年底分红,保你翻一番。”
“什么……什么买卖?”
“布匹,北方来的好货。你也知道,哥在镇上布庄有熟人,渠道没问题,就差本金。”
林牧心里冷笑。布匹生意?大伯连个布头都没摸过,纯属胡扯。
“行……行啊。”父亲醉眼朦胧地点着头,“出多少?”
“一百两。你拿一百两,年底给你二百两。”
“一百两?”父亲虽然醉了,但还是吓了一跳,“我……我没有那么多……”
“你有啊。”大伯压低声音,“你那二十亩水田,值一百两吧?”
父亲愣住了。
“不是要你的田,是暂时抵押。”大伯笑得越发亲切,“你把田契押给我,我帮你出本金,赚了钱咱们三七分。等年底分了红,田契还你,银子到手,两头不误。怎么样?”
父亲张了张嘴,似乎觉得哪里不对,但酒精把脑子搅成了一团浆糊。
“三弟作证。”大伯转头看三叔。
三叔连忙点头:“我做见证,大哥还能害你?”
父亲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口。林牧知道,他马上就要点头了。
他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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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从后窗退开,绕到大伯家前门,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
“爹!”
屋里三个人同时转头。林守诚手里的酒碗停在半空,大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三叔则慌里慌张地把一个什么东西塞进了袖子里。
“阿牧?你怎么来了?”父亲含糊地问。
“娘让我来叫您回去,我不舒服,烧起来了。”林牧走过去,拉住父亲的手,转向大伯,“大伯,我先带爹回去,改天再来。”
大伯脸上挤出一丝笑:“这菜还没吃几口……”
“爹真喝多了,明天他清醒了再来陪大伯。”林牧不给任何商量的余地,把父亲从椅子上拽起来。
林守诚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还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酒菜。林牧不给他回头的机会,架着他就往外走。
三叔想说什么,被大伯一个眼神制止了。
走出院门,夜风吹来,父亲打了个寒颤。“阿牧……你大伯说有买卖……”
“那是骗你的。”林牧搀着他往前走,“要押田契,年底分红翻倍——爹,你信吗?”
林守诚脚步一顿,酒醒了几分。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阿牧,你大伯他……不会吧。”
“爹。”林牧仰头看着他,“明天你清醒了,自己去查查布匹的行情。你做了这么多年买卖,骗不骗人,你能看出来的。”
林守诚没有再说话。
回到家中,王氏看到丈夫醉醺醺的样子,又心疼又生气。林牧把父亲扶到床上躺下,给他盖好被子,然后坐在桌边,铺开纸,提起笔。
他要写一份东西——一份将来能用得上的东西。
不是什么雄图大略,而是一份记录:今晚的事,大伯的话,三叔的表情,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照着林家这个大院。"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8119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