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很简单，语气也很平静。
沈婉清听到一半，手就攥紧了。听到最后，指节已经泛白，眼眶发红，但没有掉眼泪，只是咬着嘴唇。
“畜生。”她骂了一句，声音发哑，“一家子畜生。”
沉默了一会儿，沈婉清忽然想起什么：“你说你爬了悬崖上来？”
“嗯。”
“你——”她上下打量着萧世杰，终于注意到了一些不对劲。
眼前这个萧世杰，和七天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他总是低着头、驼着背，说话的时候不敢看人的眼睛。萧家十几年如一日的冷眼和打压，把这个人压成了一个温吞老实的受气包。挨了欺负不反抗，受了委屈不吭声。沈婉清还因为这个骂过他好几次“窝囊”。
但现在的萧世杰不一样了。
背挺直了，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语气虽然还是那么平静，但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弱小的怂劲儿一点都没有了。
“你变了。”沈婉清歪着头看他。
“变了不好吗？”
“挺好。”沈婉清点点头，忽然笑了，“像个爷们了。这才像话。”
她拉了把椅子坐下，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传单铺在桌上。
“这是我帮你弄的。今晚有个同学会，高中的。听说萧明俊也会去，他现在春风得意，到处炫耀自己接管了家族企业。”
萧世杰沉默地看着那张传单。同学会这种场合，他以前从不参加。去了也是缩在角落，看别人高谈阔论，偶尔被老同学点名调侃几句“萧家大少爷怎么混成这样”，然后讪讪地笑。
沈婉清看着他的表情，认真地说：“我知道你想报仇。但萧家是条地头蛇，你现在刚捡回一条命，得沉住气。”
“放心。”萧世杰把传单收起来，“我不会冲动。”
沈婉清盯着他看了两秒，从那双眼睛里，她看到了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东西。
像是一把被藏在刀鞘里的刀。剑鞘斑驳老旧，但里面的锋刃正在一点一点磨亮。
她忽然放下心来。
“行，晚上我来接你。”
她站起身重新戴上头盔，骑上小电驴轰鸣而去。隔着老远，萧世杰还听见她嚷嚷了一句：“萧世杰——你要是再窝窝囊囊的，老娘第一个收拾你——”
萧世杰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姑娘一直是这样，从他十岁那年认识她开始，就没变过。
他吃完早餐回到房间，打开微信。
仙界摸鱼总群里热闹得很。
“@全体成员 老君又炸炉了，谁来帮老君收一下残渣，有红包。”
“来了来了，上次收残渣抢了两颗洗髓丹，血赚。”
“不行，上次去帮老君收炉，袖子被烧了，还没找老君报销仙衣。”
“嫦娥仙子发红包了！都别跟我抢！”
萧世杰看着这群神仙七嘴八舌地抢红包，世界观彻底碎成了渣。他默默潜水，趁乱抢了几个红包——
洗髓丹碎片×5（来自太上老君的丹炉残渣）
百年红绳×1（来自月老的断线废品）
雷击桃木屑×10克（来自雷公的工作废料）
东西不多，但对一个炼气一层的新人来说，每一样都是宝贝。
他正准备继续修炼，手机忽然又震了一下。
钟馗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备注：伏魔大帝。
萧世杰心里“咯噔”一下。
他犹豫片刻，点了通过。
那头发来一段长语音，声音粗犷豪迈，像是江湖大汉：
“萧世杰小兄弟！俺老钟听大圣提起过你，他说你这小子有根骨，值得交！”
“今晚你们的同学会，你小心些。俺老钟用鬼眼替你瞧了瞧，那个萧明俊身上带着桃花咒——不知道是哪个下三滥给他弄的，能蛊惑女子心智。你要是带了女伴，得提防着些。”
萧世杰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想起萧明俊在崖边说的那句话——
“我会帮你照顾那个叫沈婉清的小姑娘的。”
手指猛地攥紧了手机。
沉默片刻，他打出一行字：“钟馗哥，桃花咒怎么破？”
钟馗回得很快：
“简单！俺给你一根破咒针，扎他身上就行。嘿嘿，正好拿这厮试试你的本事！”
萧世杰嘴角扬起一个锋利的弧度。
他将那三根猴毛中的第二根、洗髓丹碎片和钟馗破咒针一一收好，起身换上一身干净衣服。
窗外暮色渐沉，华灯初上。
同学会，要开始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8115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