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899979" ["articleid"]=> string(7) "689245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20448) "第4章 洗车工------------------------------------------,发现事情比他想的要麻烦。。,空调外机也没转。沈夜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没人接,第二个响了一声就被按掉了。他站在门口抽了根烟,琢磨着老赵是不是吓得不敢来了。这根烟抽完,他又打了一个。。“夜子,我这会儿不方便。”老赵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一个不愿意被人听到的地方说话,“市场那边你先帮我盯着,有客户找你验车你就正常验,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你在哪儿?”。“我在交警队。”老赵说,“昨天半夜那个买车的客户家属找上门来了。”。“什么家属?”“就是买那辆SUV的人。昨天夜里那人的老婆不知道从哪找到我电话,说自己老公从昨晚就联系不上了,问我是不是从我们这儿买的车。我说是,她就报警了。警察半夜给我打电话,让我今天来做个笔录。”。“那人还没联系上?”“没有。手机关了一整天了。他老婆说他昨天晚上拿了车钥匙说要出去跑一趟,穿个拖鞋就出门了,到现在没回来。”老赵顿了一下,“夜子,你说那人不会出什么事吧?”。。买车的客户是连夜提的车,连试车都没试,全款付完就把车开走了。第二天人就失踪了。而那辆车半年前的车主也是在高速上失踪的,连人带车一起不见了。,两件事用的是同一辆车,同一个车牌,同一种消失的方式。
“老赵,客户叫什么名字?”
“姓孙,孙志强,四十出头,做建材生意的。家庭住址什么的笔录里都写了,我不方便跟你说。”
“他买到车之后开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他老婆说他昨晚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去趟平乡’,平乡你知道吧,咱们隔壁那个县,开车两个小时。”
沈夜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平乡在西边,往那个方向走,会路过一个地方——去年十二月那辆黑色SUV冲出护栏的高速路段。
“平乡,”沈夜重复了一遍,“他从这儿出发去平乡,走哪条路?”
“肯定是高速啊,国道绕远了。”
沈夜沉默了几秒。
“老赵,你把那个孙志强的地址发给我。”
“你要干嘛?”
“不干嘛,就想看看。”
老赵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发了过来。短信发来的除了地址,还有一句:“你小心点,我觉得这事邪乎得很。”
沈夜把地址存了下来。北城花园小区,13号楼,402。
他没打算去。至少现在没打算去。
沈夜在市场里转了一圈,把昨天该验没验的那三辆车看了。一辆白色高尔夫,一辆银色轩逸,一辆红色思域。都是普通家用车,车况也正常,没有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验完车他把报告发给了客户,拿了抽成,在市场后面的台阶上坐着发呆。
脑子里一直在想那个叫“铜十三”的ID。
昨天晚上他搜了很多东西,除了那条论坛回复,什么都没找到。“铜十三”这个账号在注册那天发了一条知道车在哪里的回复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活动记录。没有发帖,没有其他回复,甚至连登录记录都没有。
像一个专门注册来发那条消息的账号。
沈夜又翻出来那条论坛帖子看了一遍。悬赏十万的帖子发出来是三个月前,“铜十三”的回复是在帖子发出来的第二天。
他没有直接说车在哪里,只是说“我知道这辆车在哪里”。然后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既不领悬赏,也不提供更多信息。这个人发这条回复到底图什么?
沈夜盯着屏幕想了半天,决定做一件可能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他登录了那个论坛的网页版,在注册页面填了一个不常用的邮箱,注册了一个新账号。ID随便填了个“用户_2847”,然后找到那条帖子,点击了“私信”。
收件人:铜十三。
内容只写了一句话:“我想买那辆车。”
发完之后他退出了账号,把浏览记录清空了。
他知道这个做法很蠢。一个半年前就不活跃的账号,大概率不会再登录了。就算登录了,对方也不一定会回。
但这是他目前唯一的线索。
下午两点多,老赵回来了。
沈夜从后面台阶上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走过去。老赵脸色不太好,眼睛底下黑了一圈,像是整晚没睡。
“怎么样?”沈夜问。
老赵摆摆手,把办公室门打开,两个人进去坐下了。老赵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灌下去半杯。
“警察查了那辆车的行车轨迹。”老赵说,“昨晚孙志强从你们市场开走之后,先往北去了加油站,加了三百块钱油,然后上了绕城高速,往西走了。”
“往西,去平乡方向?”
老赵看了沈夜一眼,点了点头。“高速卡口监控拍到了他的车牌。时间是昨晚十点三十七分,从城西收费站上的高速。”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老赵把剩下的半杯水也喝了,“下一个卡口在四十公里外的服务区入口,按照正常车速,他应该在十一点十分左右经过。但是那个卡口的监控里没有他。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沈夜的后背靠在椅背上,看着老赵办公室天花板上那台不怎么转的风扇。
又是凭空消失。
“警察怎么说?”
“警察说会查,但也说了,这种案子不好办。去年十二月的那个案子到现在也没结果,这次又是在同一段路上,他们怀疑是不是那段路有什么问题,已经通知路政去检查路面和护栏了。”
“他们是觉得那段路有鬼?”沈夜问。
老赵苦笑了一下:“警察怎么可能说有鬼。他们说的是‘存在尚未发现的道路安全隐患’。”
沈夜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很窄的铁皮房,走两步就要转身。他走了一个来回,在老赵对面停下来。
“老赵,那个洗车店的电话你还记得吗?”
“洗车店?”老赵愣了一下,“哪个洗车店?”
“你找人洗那辆黑色SUV的那家。”
“哦,那个啊,就市场东边那条路往前走一公里,‘大龙洗车’,是个夫妻店,我认识那老板。”老赵翻了翻手机通讯录,把号码念给沈夜。
沈夜记下来,转身要走。
老赵在身后喊他:“你问洗车店干嘛?”
沈夜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
大龙洗车在市场东边,走路过去大概十五分钟。沈夜骑共享单车过去的,路上太阳很晒,到了之后衬衣后背湿了一片。
洗车店不大,就两个洗车工位,门口停着三四辆等洗的车。一个四十来岁的胖男人正拿着高压水枪冲一辆面包车,看到沈夜过来,把水枪关了,走过来。
“洗车?”
“不是。”沈夜掏出手机,翻出老赵发来的那张黑色SUV的照片,“赵哥介绍来的,想问一下这辆车,上周是不是在你这儿洗过?”
胖男人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沈夜。“老赵的车?”
“不是,是他市场里代卖的。”
“哦,那辆。”胖男人点了点头,“我记得,黑色的福特,老赵开过来的,脏得不行,全是泥。我洗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洗干净。”
“你还记得那些泥吗?洗下来的那些。”
胖男人被问得莫名其妙,挠了挠头。“泥就是泥呗,冲下水道了。”
沈夜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听他这么说也不意外。
“那个帮你洗车的小工在吗?”沈夜问。
“小工?”胖男人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沈夜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就帮你洗那辆车的,是两个人还是一个?”沈夜追问。
胖男人看了一眼门口的女老板,低声说:“那个小工不干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天。洗完那辆黑色SUV的第二天,他突然说不干了,连工资都没要就走了。”
沈夜心里动了一下。“他叫什么?”
“姓刘,叫什么来着——刘——刘洋,对,刘洋。二十出头,挺瘦的一个小孩儿,从外地来的,在这边干了不到两个月。”
“你知道他住哪儿吗?”
胖男人摇头。“他就住附近,具体哪儿我也不清楚。不过他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挺奇怪的。”
“什么话?”
胖男人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他说那辆车不对劲。我问他哪儿不对劲,他说不上来,就说洗车的时候手碰到车漆,感觉像是摸到——”他顿了一下,好像在斟酌怎么措辞。
“像是摸到什么?”沈夜问。
胖男人咽了口唾沫。
“像是摸到一张脸。”
洗车店的门口安静了两秒。高压水枪还在地上滋滋地冒着水,水管里的水压让枪头不停地扭动。
沈夜站在那里,脑子里飞快地转。
那个洗车小工碰到了车漆,感觉到像在摸一张脸。而他自己摸到那根管子的时候,感觉到的是冰凉,是那种不像金属也不像塑料的凉。
两种不同的感觉,指向同一个东西——这辆车的表面,不管是车漆还是零件,都不正常。
“有那个小工的电话吗?”沈夜问。
胖男人翻了翻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沈夜拨过去,响了四声,被按掉了。
他又打了一遍。
这一回,接了。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点口音,声音里有一种警惕的意味,像是不太想接陌生电话。
“刘洋?”沈夜问。
“你是谁?”
“我是诚达二手车市场的,你上周洗过的那辆黑色福特,有些事想问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沈夜等了三秒,又等了三秒。
“那辆车我洗过。”刘洋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但我没什么好说的。”
“你跟你老板说摸到了不该摸的东西。”沈夜说,“我只想知道你摸到了什么。”
又是沉默。
这一回沉默的时间更长。沈夜以为他要挂电话了。
“你是老赵的人?”刘洋问。
“算是。”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刘洋换了个手拿手机,或者换了个地方站着。
“我能见你吗?”刘洋说,“有些话电话里说,我害怕。”
沈夜赶到刘洋说的地方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那是一片城中村,在城西的城乡结合部,出租屋密集,电线像蜘蛛网一样挂在头顶上。街面上有卖烤串的、卖水果的、卖盗版光盘的,声音嘈杂,空气里混着油烟和下水道的味道。
沈夜按照刘洋给的地址,找到了一个叫“平安旅社”的地方。说是旅社,其实就是一栋四层的自建房,门口挂着一个褪色的灯箱。他走进去,在一楼大厅的塑料椅上坐着等。
等了不到五分钟,一个瘦高的年轻人从楼上走下来。
刘洋比沈夜想象的要年轻,看着像二十出头,脸上还有青春痘的痕迹。穿着深色的短袖和牛仔裤,裤腿挽了一截,脚上是一双旧拖鞋。他的眼睛有点红,像是没睡好,或者哭过。
“你是沈哥?”刘洋走到沈夜面前,声音不大。
沈夜站起来,点头。“找个地方说话?”
刘洋带他去了旅社后面的一条巷子。巷子里更安静一些,墙上爬满了爬山虎,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两个人站在墙根底下,刘洋从兜里掏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根给沈夜,沈夜没接,他从另一个兜里摸出一包利群,自己点了一根。
沈夜看着他从两个兜里掏出不同牌子的烟,心想这人大概不抽烟,是临时买的。
“说吧。”沈夜说。
刘洋狠狠吸了一口烟,咳了两声,抹了抹嘴。
“那辆车,我洗了四十分钟。”他说,“前二十分钟是正常的,就是泥多,得用高压水枪反复冲。但冲到第二十遍的时候,我开始觉得不对。”
“怎么不对?”
“水冲上去,泥冲掉了,但车漆摸着不对。不是光滑的那种不对,是——”他用手在墙上比划了一下,“你摸过烧纸的那种纸灰没有?就是那种感觉,明明是固体,但摸上去像是要散了一样。”
沈夜没说话。
“我当时有点慌,但想着可能是车漆老化了,就没在意。后来我洗到车顶的时候——”刘洋又吸了一口烟,“车顶上有一个手印。”
“手印?”
“对,就是手掌印。不是脏的那种,是——像是有人把手按在车顶上,按了很久,把车漆按出一个凹陷的那种。”
沈夜的脑子里闪过他在那辆SUV后备箱里看到的手印,以及更早之前,三年前那辆泡水车底板上看到的手掌印。不是同一种东西,但性质很像——外力从内部向外施加,在金属上留下痕迹。
“你仔细看那个手印没有?”沈夜问。
刘洋摇头。“我没敢细看。我就记得那手印挺大的,不是小孩的。”
“然后呢?”
“然后我就去擦内饰了。老板让我把内饰也弄干净,我就拿着清洁剂和抹布进去了。”刘洋说到这里,声音开始发抖,“我一开后备箱,就闻到了。”
“闻到什么?”
“腥味。”刘洋看着沈夜的眼睛,“不是鱼腥的那种腥,是人身上的那种腥味。我说不上来,就是——”
沈夜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在那辆车底盘的排气管上刮下来的污渍,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
“后备箱垫子我没敢动。”刘洋说,“我就拿吸尘器把外面的灰吸了吸,跟老板说内饰不用擦。老板骂了我两句,但也没说什么。”
沈夜靠在墙上,消化着这些信息。
“你为什么突然不干了?”他问。
刘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看到了一个东西。”
“什么?”
刘洋把烟掐灭了,烟头在手心里碾了两下,然后把它放在墙根的一个缝隙里。
“洗车的时候,水冲在挡风玻璃上,我看到玻璃里面有一张脸。”他说,“不是倒影,不是反光,就是玻璃里面,夹层里,有一张脸。”
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街道上传来的叫卖声。
“那张脸在看着我。”刘洋说完这句话,嘴唇都在抖。
沈夜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的恐惧不是装出来的。那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恐惧,他见过。三年前那辆泡水车的事情之后,那个买车的跑滴滴的司机,最后一次被人看见时的神情,跟这个一模一样。
“你看到的是男人还是女人?”沈夜问。
“男的。”刘洋说,“方脸。”
沈夜的脑子里立刻跳出了从老赵那里看到的身份证复印件。陈国伟,方脸,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证件照上的那个人。
“沈哥。”刘洋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是不是也在查那辆车?”
沈夜没回答这个问题。
“那人——”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还在车里吗?”
刘洋把脸转开了。
沈夜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刘洋说,“但我觉得,车不是被人开走的。”
“什么意思?”
“那天下午你验完车之后,我又去停车场看了那辆车一眼。”刘洋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车在冒白气,从车底往外冒,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
沈夜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那个姓顾的,是不是也来找过你?”他问。
刘洋猛地转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他姓顾?”
沈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也找过你?”
刘洋点了点头,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昨天上午。”刘洋说,“一个戴眼镜的男的,姓顾,问我洗车的时候看到了什么。我一开始不跟他说,他就给我看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刘洋把手伸进裤兜里,掏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兜里拨弄着什么东西,发出很轻的金属碰撞声。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摊在手心上。
是一把铜钥匙。
沈夜盯着那把钥匙。跟顾城手里那串钥匙一模一样的颜色,一模一样的发乌表面。但只有一把,孤零零地躺在刘洋的手心里。
“他让我看到什么就说出来。”刘洋说,“然后把这个留给我了。”
沈夜伸出手去接。他的指尖碰到那把钥匙的一瞬间,一股冰冷从指尖直达肩膀,像冬天光着手握住了铁栅栏。
钥匙本身是常温的。
但那不是温度的问题。
“他说了别的没有?”沈夜把钥匙还给刘洋。
刘洋握紧钥匙,把它塞回兜里。
“他说了一句话。”刘洋说,“他让我告诉你——那辆车不需要司机。”
沈夜站在巷子里,头顶上的爬山虎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地响。远处的高音喇叭在放一首他叫不上名字的歌,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那辆车不需要司机。”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什么意思?
车不需要司机,难道自己会跑?
不对。
那辆车半年前在高速上冲出护栏之后,司机陈国伟失踪了。但车回来了。车自己开到了二手车市场。
车不需要司机。
沈夜掏出手机,拨了顾城的号码。
响了。
一声。
两声。
三声。
四声。
五声。
没有人接。
沈夜挂掉,又打了一遍。
又是五声。
挂掉。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顾城两个字亮在那里,像是等着人点进去。
沈夜犹豫了几秒,打开了那个只收到过陌生号码消息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我见过刘洋了。那把钥匙是怎么回事?”
发送。
消息显示已读。
对方正在输入。
沈夜等了三秒,五秒,十秒。
过来的不是文字,是一个位置定位。
地图上显示:城西物流园,B区12号。
下面紧跟着一条文字:
“今夜会有人叫你去这里。不去的话,那辆车会来找你。”
沈夜盯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他没有再回复。
刘洋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小声问:“沈哥,怎么了?”
沈夜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巷子尽头透进来的那一点光。夕阳把最后的光线从楼房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面上,像一个被踩扁了的橘子。
“没什么。”沈夜说,“你先回去吧。这几天别一个人待着。”
刘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往旅社的方向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沈夜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害怕,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沈夜站在墙根底下,直到刘洋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他掏出烟,点了一根。
烟雾在爬山虎的叶子里袅袅地上升,被风打散了。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顾城,不是那些陌生号码。
是姜晚。
“查到你楼下的监控了。昨晚十二点之后有人进过你的单元门。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平头,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看不清脸。”
沈夜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着这行字。
平头,深色夹克。
他想起顾城。平头,深色夹克,一米七五左右。
但不可能是顾城。昨晚顾城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在家,顾城不在那栋楼里。除非顾城有同伙。
或者,有两个人。
不,不止两个。那些不断更换的手机号,知道他在验车的那个人,在他楼下夹纸条的那个人,在论坛里叫“铜十三”的那个人,还有顾城。
这辆车牵扯进来的人,比他想的要多。
沈夜把手机装好,走出了巷子。
城中村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照在水泥路面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在回市场的路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但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那个位置信息。城西物流园,B区12号。
今夜会有人叫他去那里。
谁叫他?怎么叫?为什么是那里?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去不去,那辆车都不会放过他。
因为他摸到了。
他摸到了不该摸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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