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892659" ["articleid"]=> string(7) "689046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3742) "第2章 红绳------------------------------------------,指尖触到那半块玉佩。。,是另一种冷,像从深水里捞出来的,带着湿气和某种沉甸甸的重量。她没敢拿出来细看,只是隔着布料攥了攥,然后松手。,手里空空的,显然听从了林砚的警告。但她脸上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翻着外婆的抽屉,像在寻宝。“你外婆的东西可真多,这些老照片你留着吗?”她举起一沓泛黄的相片,边缘已经卷曲。,一张一张翻。,有些是彩色的但褪得厉害。照片里的人她多半不认识——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梳着发髻的老太太、一群孩子在河边嬉水。背景里有这栋楼,也有别的老房子,但无一例外,每张照片的最边缘、最角落、最不起眼的地方,都站着一个人。。。,确认自己没有眼花。每张照片里都有她,但位置越来越近,从最开始的门框后面露出半张脸,到后来站在人群中间,没有人看她,也没有人表现出一丝异样,好像她本来就站在那里,理所当然。,二十出头的样子,站在楼前槐树下,笑得腼腆。,红衣女人就站在窗后。,脸模糊成一团白,但林砚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透过照片、透过几十年光阴,看着此刻的自己。“周婷,你看看这张。”她把照片递过去。:“你外婆年轻时挺好看的啊。”

“不是外婆。窗户里。你看窗户里是不是有个人?”

周婷凑近了些,眯着眼看了半天。“有吗?我看不太清,可能是反光吧。老照片都这样。”

林砚把照片拿回来,仔细再看。

窗户里的影子不见了。

不是模糊、不是看不清,是彻底消失了。窗玻璃上映出的是天空和槐树的枝叶,干干净净,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她后背蹿起一阵凉意。

“林砚,你没事吧?”周婷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是不是坐车太累了?你手好凉。”

“没事。”林砚把照片收好,塞进自己的包里。她不想再让周婷碰这些东西了,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外婆的册子上写得很清楚——别让你的朋友碰任何红色的东西。

她现在不确定,那个“红色的东西”是不是仅限于实物。

照片里的红裙子,算不算?

门被敲响了。

三下。

林砚和周婷同时转头看向门口。天色已经彻底暗了,楼道里的感应灯不知道有没有亮,门缝下透进来的光是黑的。

“谁啊?”周婷走过去,手搭在门把上。

“等一下。”林砚快步上前,挡在周婷和门之间,“先看看是谁。”

她从猫眼往外看——

楼道里空空荡荡,声控灯没亮,昏暗中什么都看不清。但猫眼的视野边缘,楼梯口的方向,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裙摆,红色的。

林砚后退一步。

“外面没人。”她说,声音尽量平稳。

“没人敲什么门?”周婷不信,自己凑到猫眼前,“这不没人吗?奇怪。”

敲门声又响了。

这次是四声。

咚咚咚咚。

均匀、缓慢,像用手指关节一下一下叩的,不急不躁,带着某种耐心的、几乎是礼貌的节奏。

“肯定是邻居。”周婷又要开门。

“别开。”林砚按住她的手,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外婆的册子上写了的——夜里敲门,单数别应,双数也别开。”

周婷皱眉看着她,像在看一个突然发疯的人。

“林砚,你外婆那个册子我也扫了一眼,写的那些什么东西啊?什么楼里的大小姐、纯阴命格、别碰红色——那是老人家迷信。你总不能真的信吧?”

林砚没有反驳。

因为她自己也不确定。过去二十四年,她一直是个彻底的唯物主义者,不信鬼神,不信命理,连星座都懒得看。但此刻站在外婆这间弥漫着檀香味的房间里,听着门外那不疾不徐的敲门声,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别开。

别开。

别开。

敲门声停了。

安静了几秒,然后周婷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本地座机。周婷接起来,那头没有人说话,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像有人捂着话筒。她喂了好几声,那头挂了。

“打错了?”周婷看着手机,眉头皱得更紧。

林砚没说话,只是拉着周婷从门口退开,退到客厅中间,退到外婆遗像前那盏长明灯的光晕里。

灯是黄黄的、摇晃的,照得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忽大忽小。

周婷终于不说话了。

她也觉得不对劲了。

林砚等了一个小时,确认门外再没有声音之后,才慢慢开始收拾外婆的遗物。

外婆的东西不多,大部分是生活用品,真正值得带走的东西都收在一个旧樟木箱子里。箱子上了锁,但锁已经锈得不成样子,林砚用钥匙轻轻一碰就开了。

箱子里的东西很简单:

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棉袄。

一沓用红绳捆着的书信,信封上写着“苏氏亲启”,没有署名,没有邮戳,像是从来就没有寄出过。

一块红布包着的小东西,打开来,是半块玉佩。

跟林砚口袋里那半块一模一样的花纹。

“两块?”林砚把两块玉佩拼在一起,严丝合缝,像被人从中间整齐地切开。拼起来之后,能看到完整的图案——一朵莲花,花瓣层层叠叠,莲心处刻着一个篆体的“苏”字。

玉佩拼合的一瞬间,房间里的灯闪了一下。

周婷“嘶”了一声:“这楼的电路是不是老化了?”

林砚没理她,把玉佩分开,一块放回红布,一块收进口袋。她说不清为什么要分开,只是一种直觉告诉她,这两块东西不该合在一起。

箱子里还有一样东西。

压在箱子最底层,用黑布裹了好几层,拆开来是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封面没有字,翻开第一页,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毛笔字。

不是外婆的字迹。

是更老的字,墨迹发灰,有些地方被水洇得看不清。但林砚还是认出了第一行字——

“苏氏女婉卿,生于光绪三年,殁于光绪二十一年,年十八。配冥婚,嫁其兄,大婚之夜自缢于闺房。”

“死后怨气不散,苏氏一门三十七口,尽数毙命。或溺于井,或悬于梁,或暴毙于途,无一幸免。”

“乡人惧,请道士镇之,以锁魂阵困其尸于宅底,立楼其上,以阳压阴。然楼成之日,阵眼被毁,怨气外泄,方圆十里,百年不宁。”

后面的字迹就乱了,有些地方被涂掉,有些地方写了又改,像是在记录什么,又像是在忏悔。林砚认出了几个反复出现的词——冥婚、嫁衣、血咒、纯阴、祭品。

她合上书,心跳加速。

“你在看什么?”周婷凑过来。

“没什么。”林砚把书也塞进自己包里。她现在本能地在保护周婷,不让她接触任何与苏婉卿有关的东西。

“你今天好奇怪。”周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行吧,你不想说就不说。反正我就当来陪你散心的。等你办完丧事,我们回学校,你把那栋楼卖了,咱们吃顿好的。”

林砚想笑,但笑不出来。

她看了一眼手表。九点二十三分。

距离子时还有两个多小时。

外婆的册子上说,她必须在子时之前去三楼走廊尽头那间房,把玉佩放进去,把门关上,然后跑回房间,天亮之前不许出来。

她不知道该不该照做。

理智告诉她,这一切都是无稽之谈。什么苏婉卿、什么百年厉鬼、什么冥婚血咒,都是民间传说,都是老人家的封建迷信。

但她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她想起了一件事——六岁离开梧陵镇那天,外婆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她想起来了。

外婆说的是:“砚儿,你别怨我。我活着,还能替你挡一挡。我走了,你就跑,跑得越远越好,别回梧陵,别进这栋楼。”

当时她不懂什么叫“挡一挡”。

现在她大概懂了。

她在挡什么。

十一点差十分。

林砚做完了所有能拖延的事情——洗了澡、整理了行李、和周婷聊了一个多小时无关紧要的闲话、甚至把那件蓝色棉袄拿出来叠了三遍。

她不能再拖了。

周婷已经困了,窝在外婆的床上睡着了。林砚给她关了灯,掖好被子,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只剩楼梯转角处一盏还亮着,昏昏黄黄的,照得墙壁上的霉斑像一张张扭曲的脸。

林砚攥着那半块玉佩,手心全是汗。

她从三楼往下走了一层——不对,她要去三楼,应该往上走。

楼梯的台阶数不对。

她停下来数了数。从302门口走到楼梯口是十步,从三楼到四楼应该是十八级台阶,她数到第十九级的时候,脚踩到了四楼的走廊。

多了一级。

她心跳骤然加速。想起外婆册子上写的——若是楼梯台阶数不对,别走,退回去。

她往后退了三步,重新数。

十七级。

又少了一级。

林砚不再数了,转身走回302门口。推门,门没锁,她进去,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喘气。

冷静。冷静。

外婆还说了一句话,在整个册子最后几页,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别走楼梯。走楼梯,她会拦住你。”

不走楼梯怎么去三楼?

电梯?这栋六层的老楼哪里有电梯。

林砚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然后重新开门。

这次她不再数台阶,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用余光盯着脚下的路。三楼的走廊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她几乎是跑过去的。

走廊很长,尽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走廊两侧紧闭的房门。门牌号从301到304,她的房间是302,301在对面,303和304在走廊更深处。

尽头那扇门没有门牌号。

门上贴着一张红纸,纸已经发黄发脆,边缘翘起,像是贴了很多年。纸上画着符文,朱砂的颜色已经发黑,但线条依然清晰,像一道道伤口。

林砚站在门前,举起手。

手在抖。

她把玉佩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门缝前的地上。然后按照外婆的吩咐,伸手去揭那张红纸。

指尖碰到纸的瞬间,她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纸张里透出来,像摸到了冰块。纸比看起来更脆,稍微一用力就碎了一块,碎屑落在地上,变成灰。

她小心翼翼地把整张纸揭下来。

门后什么都没有。

不是,是有一扇门,普通的木门,漆面剥落,露出底下的木头。门锁是老式的铜锁,锁舌弹出来,门是关着的。

她试着推了一下,没推动。

再推。

还是不行。

外婆说“把玉佩放进去”——放进去,不是放门口。

林砚低头看了看门缝。门和地面之间有一条窄窄的缝隙,大概能塞进一枚硬币的厚度。玉佩比缝隙宽得多,根本塞不进去。

她正犹豫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干什么?”

林砚猛地转身。

周婷站在走廊另一端,穿着睡衣,光着脚,头发散在脸前,脸上没有表情。

“你怎么起来了?”林砚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紧。

“我听见有人在哭。”周婷歪着头,目光空洞地看着她,“从这扇门里传出来的。一个女人在哭。你听见了吗?”

林砚竖起耳朵。

走廊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和手机手电筒发出的微弱电流声。

“没听见。”她说,“回去吧,周婷。”

周婷没动。

她慢慢走过来,赤脚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没有声音。走到林砚面前,伸出手,指尖点在门上,然后缓缓下移,指到门缝的位置。

“她在说——”

周婷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林砚。

“林砚,你为什么不回来。”

那不是一个问句。

那是一个指控。

林砚的血液像被冻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走廊尽头的声控灯突然亮了。

灯光照在周婷脸上。

她的瞳孔里,有一个红色的影子。

就在她身后。

林砚猛地抓住周婷的手腕,拽着她往302跑。周婷没有反抗,被她拉着踉踉跄跄地跑了几步,然后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你踩到她了!”

林砚低头。

地上什么都没有。

但她确实感觉到脚底下踩到了什么东西,软的、凉的,像一只手。

她没敢看,拖着周婷冲进302,反锁了门,用椅子抵住门把手,然后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周婷站在门口,愣了几秒,然后眨了眨眼。

“林砚?”她的声音恢复了正常,“我……我怎么在这?”

“你梦游了。”林砚说,声音还在抖,“你刚才梦游了。”

“我梦见有人哭,然后就不记得了。”周婷揉了揉太阳穴,“好冷啊,你是不是把窗户打开了?”

林砚看向窗户。

窗户关得好好的,窗帘拉着。

但窗台上有什么东西。

她走过去,拨开窗帘——

一双红色绣花鞋,整整齐齐地摆在窗台外沿,鞋尖朝着房间,像在等人穿。

下一章预告:清晨醒来,绣花鞋消失了。林砚决定不再等待,她必须弄清楚三楼的房间里到底有什么。但王婆突然来访,告诉她一个关于外婆死亡的真相——“你外婆不是病死的。她是被请进去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7628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