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药童小六从药堂里跑出来，对着孙淼拱手：“孙管事，谷主说九转灵芝是珍稀灵药，非炼丹师不售，这是药王谷的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孙淼脸色不变，声音却不轻不重，“孙家跟药王谷都是做药材生意的，低头不见抬头见。谷主要是觉得价格不合适，还可以再谈。”
这话说的漂亮，但语气里那股子“你最好识相”的意思，三岁小孩都听得出来。
小六有些为难，回头看了看药堂里面。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瞧见老头子的背影。他坐在柜台后面，手里在翻一本药典，看起来根本没把门口的动静当回事。
“你们听说了没有？”一个药农压低声音，“最近灵霄城里好几家丹药铺子都在高价收药材，价格涨了三成不止。”
“我听说上个月有个散修在断魂岭找到了一株五百年的血参，还没捂热乎，孙家的人就找上门了。那散修第二天就不见了踪影。”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我眉头一挑。这些市井传言虽然不靠谱，但空穴来风必有因。孙家最近这么高调地收药材，要么是有什么大事要办，要么就是钱多烧得慌。
不对，他们不是钱多烧得慌。
我突然想起之前在灵霄城听到的消息——孙家的二长老，好像在冲击化婴境。
化婴境需要的筑基丹，核心药材就是九转灵芝。而且必须是百年以上的年份，药效才够稳。
原来如此。
孙淼还在门口僵持，老头子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不给。但孙淼也不走，就那么站在台阶上，嘴角挂着笑，像块牛皮糖似的黏在药王谷门口。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看好戏的，有想捡便宜的，还有几个明显是孙家安排的人在旁边敲边鼓，说什么“药王谷不近人情”“有钱还不赚”“规矩太死”之类的话。
这些人就是故意的。
老头子越不给，他们就越要把事情闹大。等全天下都知道药王谷“有药不卖”，到时候孙家再放出风声说是药王谷故意刁难，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操。”刘胖子低声骂了一句，“这姓孙的把人当傻子耍呢？”
“他就是在逼老头子松口。”我眯起眼睛，“不过……”
话说到一半，我看着那些围观的脸，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这些人里面，有几张脸我好像见过。
不对，不只是见过。
那天晚上在废弃矿洞，我撞见常岳跟黑袍人交易的时候，人群里就站着这几个人。他们当时穿着粗布衣服，混在矿工里，我还以为只是普通的采药人。
可现在再看，那身衣服虽然换了，但那神态、那站姿——
他们不是散修，是孙家的人。
他们那天就在矿洞附近。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不是巧合，绝对不是巧合。常岳跟黑袍人的交易，孙家的人很可能也知情，甚至——
我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小林子？”刘胖子拍了拍我的胳膊，“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事。”我深吸一口气，“先看看再说。”
孙淼站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拱手告辞。临走的时候，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跟我对上了一眼。
就那一眼，我感觉背脊发凉。
他认出我了。
不对，不是认出——是知道。
他知道我是谁，甚至知道我见过那场交易。
“小林子，走了。”刘胖子拉了我一把，“别看了，反正跟咱没关系。”
我没动。
孙淼转身上了马车，那几个围观的人也散了，但其中有两个人没有离开药王谷的范围，而是拐进了一条巷子，朝山谷深处的方向走去。
那边是药田。
“胖子，你先回去。”我压低声音，“我有点事。”
“什么事？”
“私事。”
我没给他追问的机会，转身钻进旁边的小路。
药王谷的地形我熟得不能再熟，山梁上的小路、山坡后的排水渠、三号药田的暗门，哪个角落在什么时辰有什么人巡逻，我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
那两个孙家的人走的是后山的小路，绕过了药田的主干道，明显是在躲人。
我贴着岩壁摸了上去，在距离他们不到二十步的地方停下来。
“东西到手了吗？”其中一个声音很沉。
“拿到了。”另一个声音，“老鬼那边松口了，三株百年灵芝，外加五斤血精草。不过他要三倍的价。”
“给他。”"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7344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