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888856" ["articleid"]=> string(7) "688936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3917) "见过最苦、最痛、最让人绝望的人间炼狱。
第二章 青梅故土别离
我跟着她,一路下山,来到山脚下的小村庄,才知道她的名字,叫阿禾。
禾是稻禾的意思,她的父母只是希望能吃饱饭,将这个希望寄托在孩子的名字上,真是何其无知。
阿禾家在村庄最角落,是一间破败不堪的土坯房,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墙壁裂着大口子,寒风一吹就摇摇欲坠,家里穷得家徒四壁,连一件像样的物件都没有。
她家中兄弟姐妹五个,她是最大的姐姐,下面有四个年幼的弟弟妹妹,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父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整日在田里劳作,却也只能勉强糊口,日子过得清贫又艰难。
可这般清贫的日子,也曾有过为数不多的暖意,那是阿禾一生之中,唯一的光。
村里有个与她同龄的少年,名叫阿石,是她的青梅竹马。
阿石性子憨厚老实,沉默寡言,却总是默默护着阿禾。
阿禾上山挖野菜,他会帮她背着沉重的竹筐;阿禾下河洗野菜,他会帮她赶走河里的毒虫;村里的顽童欺负阿禾,他总会第一时间冲上去,挡在阿禾身前,哪怕自己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从不退缩。
那时的阿禾,还未历经苦难,眼底还带着孩童的纯真,会和阿石一起在田埂上奔跑,一起在村口的老槐树下乘凉,一起看着山间的日出日落,说着最懵懂的悄悄话。
阿石知道阿禾喜欢那些圆润好看的小石子,特意跑遍村外的小河捡了一颗通体浅白、被河水打磨得光滑圆润的小石头,小心翼翼地用布擦干净,红着脸塞进阿禾手里。
“阿禾,这个给你。”
少年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看着它,就像看见我一样。”
那颗白石子,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没有光泽,没有价值,可在阿禾眼里,却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她找了一块粗布,亲手缝了一个小小的布袋子,把白石子小心翼翼地装进去,贴身藏在胸口,日夜不离,睡觉都紧紧攥在手里。
那是她年少时光里,唯一的念想,唯一的温暖,唯一的甜。
我隐在村口的老槐树上,看着两个小小的身影相伴而行,看着阿禾时不时摸一摸胸口的布袋子,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心中那股浓烈的恨意,竟悄然淡去了一丝。
原来这个毁了我一切的凡人,也曾有过这般干净纯粹的快乐。
可这份快乐,终究没能长久。
一场席卷天下的大旱,彻底摧毁了这一切。
整整三个月,天上没有落下一滴雨,田地干裂得能塞进手掌,地里的庄稼尽数枯死,河里的水干涸见底,连草根树皮都被饥民挖光了。
村庄里,开始有人饿死,尸体被随意扔在野外,空气中弥漫着死亡和腐朽的气息,哀嚎声、哭声整日整夜不绝于耳,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朝廷的赈灾粮食迟迟不见踪影,地主乡绅囤积居奇,粮价飞涨,一斗米,就能卖掉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为了活下去,为了保住四个年幼的孩子,阿禾的父母,终究做出了最无奈、也最残忍的决定。
那天晚上,昏黄的油灯在土坯房里摇曳,映着一家人绝望的脸。母亲抱着年幼的弟弟妹妹,哭得泣不成声,父亲蹲在墙角,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烟杆烫到手,也浑然不觉。
最终,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角落里的阿禾身上。
阿禾那年不过十岁,小小的身子蜷缩着,似乎早就猜到了什么,低着头,紧紧攥着胸口的布袋子,指尖泛白,小脸上满是惶恐,却没有哭,也没有闹。
“囡囡,”母亲的声音嘶哑破碎,伸手摸"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7302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