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林清舟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他把原始数据调出来，重新跑了一遍分析程序。
结果还是一样。
0.3%的误差。
这个数字像根刺一样扎在他脑子里。
他知道0.3%听起来很小。但在精密物理实验里，这个数字已经大到离谱了。
要么是仪器出了问题。
要么是他的理论模型有漏洞。
要么……
他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收缩。
要么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实验结果。
他站起身，走到实验设备前。
这台粒子对撞机是三年前采购的，花了实验室两千万。精度在全球能排进前五。
他检查了真空腔、光束线、探测器……
一切正常。
他又调出仪器的自检日志。
也没有任何报错。
那问题出在哪？
他重新坐回电脑前，把今天的所有数据都调出来。
从早上八点开始，每隔一小时测一次。
第一次，误差0.1%。
第二次，误差0.15%。
第三次，误差0.22%。
第四次——
他停住了。
第四次的数据，误差突然跳到了0.3%。
时间点是下午两点十七分。
他看了看那个时间点。
下午两点十七分。
他在干什么来着？
他想了想。
两点十七分，他去上了个厕所。离开实验室大概五分钟。
也就是说……
在他离开实验室期间，有什么东西影响了实验结果？
他皱了皱眉，把监控录像调出来。
监控显示，两点十五分，他离开实验室。
两点十七分，走廊里出现一个人。
那人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门口停了一下，好像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停了三秒。
然后走了。
林清舟盯着那个人的背影。
看不清脸。监控角度不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中等身高，不胖不瘦，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
像是……
像是腿脚不太方便？
他把这个画面截图保存。
然后继续看后面的监控。
两点二十二分，他回到实验室。
在两点十七分到二十二分这五分钟里，实验数据出现了剧烈波动。
但监控里，那个人早就走了。
他没进实验室。
那他是怎么干扰实验的？
林清舟把录像暂停，盯着屏幕发呆。
他想了各种可能性。
电磁干扰？不对。实验室有屏蔽层。
温度变化？也不对。空调一直开着。
或者是……
他想起了一件事。
三个月前，他导师的实验。
那时候他们发现，某些粒子的行为会出现"异常"。不是仪器误差，是真实的异常。
导师当时疯了，天天做各种极端实验。
后来导师死了。
死在实验室里。
死因是"意外触电"。
但林清舟知道那不是意外。
是导师自己作的。
他在实验里使用了过量的辐射，结果身体承受不住。
他关掉监控录像，重新打开数据分析软件。
把今天的数据和三个月前的数据做对比。
对比结果让他愣了一下。
今天的误差曲线，和三个月前的某次实验惊人地相似。
像是……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重复出现。
他深吸一口气。
这不正常。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校园。傍晚的天空有点暗，远处的教学楼亮着灯。
他盯着天空看了一会儿。
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天边的颜色。
有点发红。
不是晚霞的那种红。是那种让人看着就觉得不舒服的红。
他盯着那片红色，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今晚的新闻说，北极科考队又有新发现。
发现了一块神秘的晶体碎片。
官方说那只是普通陨石，没什么特别的。
但林清舟不信。
因为他知道一件事。
那块晶体被检测出"异常能量反应"。
这件事只有少数人知道。
他是其中之一。
因为三个月前，他导师的研究就与这块晶体有关。
导师曾经参与过晶体样本的分析。
然后导师就疯了。
然后导师就死了。
林清舟盯着窗外那片诡异的红色，手慢慢攥紧。
他知道这里面的水很深。
他不想掺和。
但今天的数据告诉他，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变化。
而这个变化，可能和他导师的死有关。
他转身回到电脑前，开始输入指令。
他要把三个月前的所有实验数据调出来。
重新分析。
从第一份数据开始。
他输入密码，进入数据库。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他之前没注意到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是：Origin_Stone_001。
起源石。
他盯着这个名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点还是不点？
他想了想。
然后点了进去。
文件夹里只有一份文档。
他打开文档。
是一份实验日志。
日期是三个月前。
他导师写的。
他往下翻。
"第47次实验。晶体样本已送达。初步分析显示，该样本具有异常的量子纠缠特性。其能量波动模式与人类脑电波存在某种共振关系。"
"第52次实验。样本能量波动加剧。实验人员出现轻微头痛症状。"
"第58次实验。样本能量出现未知来源的增幅。无法解释。"
"第63次实验。我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晶体样本的能量不是在衰减，而是在吸收。"
"它在吸收周围的能量。"
"包括人类的意识能量。"
"这太疯狂了。"
"如果我的推测正确……"
"人类的大脑会产生量子态的意识能量。而这种能量可以被晶体吸收。"
"如果大量人类聚集在一起，他们的意识能量叠加，可能会对晶体产生不可预知的影响。"
"我必须做更多实验。"
日志到这里就断了。
后面的内容是空白。
林清舟盯着屏幕，脊背发凉。
他知道导师为什么会疯了。
因为他触碰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
他关掉文档。
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一件他很少做的事。
他拿出手机，给一个人发了条短信。
"最近小心点。有东西要变天了。"
收件人是萧野。
他不知道萧野能不能看懂。
但他知道萧野会相信他。
发完短信，他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今天的实验数据他已经备份好了。
明天再来分析。
他把电脑关机，拿起背包，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
灯光已经暗下来，仪器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
像一只沉睡的野兽。
他转身出门。
在锁门的时候，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门框。
"嘶——"
一阵刺痛从指尖传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
门框上有一根细小的铁刺，扎破了他的手指。
血珠渗出来，滴在地上。
他皱着眉，把血擦掉。
没注意到，那滴血落地的瞬间，地面好像微微震动了一下。
很轻。
轻到几乎察觉不到。
他锁好门，快步往宿舍走去。
明天要早点来。
他有一种直觉。
今晚会发生什么。
他必须做好准备。
走廊尽头，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云层里。
天彻底暗了下来。
某处，远在天边的北极。
一块被层层防护的晶体碎片，突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像是在回应什么。
又像是在呼唤什么。
在它旁边值班的科研人员抬起头，揉了揉耳朵。
他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像是……心跳。
但那不可能。
那只是一块石头。
他摇了摇头，继续低头看资料。
浑然不知，那块石头的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72699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