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野往拳台方向走。
"那我就让他一分钟吧。"
拳台是用铁丝网围起来的，四个角各站着一个保安。台下稀稀拉拉坐了四五十人，有的在大喊大叫，有的在抽烟，有的盯着拳台，眼睛里闪着光。
都是来看血的。
萧野从铁丝网的开口走进去，踏上拳台。
对面，老黑已经站在那里了。
两人隔着三米远，对视了一眼。
老黑冷笑了一声。
"小子，今天我让你躺着出去。"
萧野挠了挠耳朵。
"行，别让我失望啊黑哥。"
裁判走到两人中间，举起手。
"第五场，萧野对老黑。三回合制，KO或者认输为止。准备好了吗？"
萧野点头。
老黑也点头。
裁判手往下一切。
"开始！"
老黑直接冲了过来。
他练的是泰拳，肘膝硬度极高。一上来就是一套组合，肘击、顶膝、正蹬，衔接流畅，没有破绽。
萧野退了半步。
老黑一肘砸在他肩膀上。
"嘿。"
旁边有人喊了一声。
萧野低头看了一眼肩膀。
有点疼。
但不重。
"就这？"
老黑脸色变了。
他又冲过来，这次更快，膝撞直接朝萧野下巴招呼。
萧野侧身，躲过这一膝，同时一拳砸在老黑肋下。
"咚"的一声闷响。
老黑踉跄了一下。
"操。"他骂了一句，转身就是一记后摆拳。
萧野没躲。
他抬起胳膊，硬接了这一拳。
"砰。"
拳头砸在小臂上，震得骨头发麻。
但萧野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反手抓住老黑的手腕，往下一带。
老黑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栽。
萧野膝盖抬起，正中老黑面门。
"啊——"
老黑惨叫一声，捂着脸倒在地上。
血从他指缝里流出来。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野哥威武！"
"牛逼！再来一场！"
萧野松开老黑的手腕，转身往回走。
裁判愣了一下，赶紧跑过来查看老黑的伤势。
"萧野获胜！"
没人管老黑死活。
这就是地下拳场。
萧野走下拳台，从角落里拿起自己的外套。外套下面藏着把折叠刀，刃口磨得锃亮。
但今晚用不上。
今晚的对手太弱了。
"野哥，今晚还有两场，打不打？"
一个人凑过来，递了根烟。
萧野接过烟，没点。
"打。让我先歇会儿。"
他走到休息区，一屁股坐下。
旁边有个小窗口，能看到外面的天。
天快黑了。
他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身上有点热。
不是那种热。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热。
他皱了皱眉，把外套脱了。
还是热。
而且这热度在上升。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
最近老是这种感觉。
打完架之后，或者情绪激动的时候，身上就会发热。有时候半夜睡着都会被热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血管里乱窜。
他去医院检查过。
医生说没问题，一切正常。
他没信。
但也查不出什么。
算了，可能就是最近吃得太好，火气大。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刚才被老黑打中的地方还有点麻。但没什么大碍。
"野哥，下一场准备好了，对手是——"
"我知道。"
萧野打断他。
"让我先喝口水。"
他走到墙角的水龙头前，拧开，低下头咕嘟咕嘟灌了一通。
凉水顺着喉咙流下去，那种燥热感稍微退了一点。
他把脸上的水抹掉，抬头。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
寸头，浓眉大眼，脸上有道疤。这道疤是去年留下的，一个不服输的家伙用玻璃瓶砸的。他当时没躲，直接一拳把那人打晕了。
疤留了下来。
他不讨厌这道疤。
男人身上就该有几道疤。
"野哥！该上了！"
他应了一声，转身往拳台走。
这一场的对手是个新人。
二十出头，浑身肌肉，一看就是练健美的。但架子大，重心不稳，反应也慢。
萧野看了他两秒，就知道这人有几斤几两。
三十秒。
三十秒之内解决。
他踏上拳台。
新人盯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紧张。
"你……你就是那个萧野？"
萧野没理他。
裁判举起手。
"开始！"
新人冲过来，一拳直奔萧野面门。
萧野侧头躲过，顺手抓住他的手腕，往怀里一带。
新人整个人摔了出去，趴在地上啃了一口泥。
全场哄笑。
"操。"
新人爬起来，脸涨得通红。
他这次学聪明了，没急着冲，而是试探性地出了几拳。
萧野全都躲开了。
他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
不是因为累。
是那种燥热感又上来了。
这次更强烈。
他感觉自己的血管在突突跳，太阳穴在发胀，拳头攥紧的时候，指关节咔咔作响。
不对。
他深吸一口气。
不对，这感觉不对。
新人的拳头砸过来。
萧野抬手格挡。
"砰。"
碰撞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好像大了很多。
新人被震得退了两步，低头看自己的拳头，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萧野也愣了一下。
他的力气变大了？
不，不只是力气。
是整个人都在变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沸腾，肌肉在膨胀。
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
"喂，你没事吧？"
新人见他发呆，试探性地出了一拳。
萧野没躲。
这一拳砸在他肩膀上。
"嘭。"
新人的拳头像是撞上了一堵墙。
他捂着手腕，脸色惨白。
"妈的，我手断了——"
萧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
不疼。
刚才那一拳，他应该会疼的。但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
甚至还有点……舒服？
他攥紧拳头，看着自己的手臂。
青筋暴起，比平时粗了一圈。
血管里的热度在燃烧，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新人。
新人被他盯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干嘛？"
萧野没说话。
他慢慢走向新人。
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新人的腿在抖。
"裁判！我认输！我认——"
萧野一拳砸在他胸口。
"砰。"
新人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铁丝网上，把铁丝网撞得变形。
全场鸦雀无声。
萧野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他的眼睛有点红。
他自己没注意到。
旁边有人喊了一声："野哥！你眼睛——"
他没理。
他只是盯着自己的拳头。
热。
太热了。
像是有一团火在他体内燃烧。
他需要打一场。
需要狠狠的打一场。
把身上的力气全发泄出来。
"还有谁？"
他转过头，看着台下的人。
"还有谁想上？"
没人敢接话。
他等了几秒，冷笑了一声。
"没意思。"
他转身往台下走。
走了两步，那股燥热感突然退了下去。
像潮水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青筋消了，血管也恢复正常。
就是有点累。
累得像是跑了个马拉松。
"野哥，你刚才那一下……太猛了。"
旁边有人凑过来，眼睛里全是崇拜。
"那新人肋骨断了三根。"
萧野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自己的手掌。
刚才那种感觉……
他以前从来没体验过。
像是整个人都被点燃了。
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觉醒。
他攥紧拳头。
下次再出现这种感觉，他一定要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野哥，今晚的活还接不接？"
他抬头看了那人一眼。
"什么活？"
"有个老板点名要你。出了一万。"
"干什么？"
"教训一个人。说是欠钱不还的老赖。"
萧野想了想。
"行。地点发我。"
他拿起外套，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地下拳场。
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汗臭味。
一个个脑袋在台下晃动，眼睛里闪着光。
都是来看血的。
他嘴角扯了一下。
真他妈无聊。
他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天已经全黑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晚的星星好像比平时暗。
或者说……
天空的颜色有点不对。
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没多想。
现在最重要的是那笔钱。
一万块，够他吃一个月了。
至于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
算了，等有空再查。
他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里。
地下拳场里，刚才被他打飞的新人还躺在地上。
有人走过去查看他的伤势。
"肋骨断了几根？"
"三根。还有内伤。"
"那小子下手真他妈狠。"
"是啊，野哥今天好像格外猛……"
"你们注意到没？他眼睛红了。就一瞬间。"
"红眼病？"
"滚你妈的。"
没人注意到，拳台角落的地板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裂缝。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开的。
裂缝很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它一直延伸到墙角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72699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