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分钟，蓝队推进。
球从中场传到左边路，横敲中路，徐州小孩接球转身，准备直扑禁区。沈奕辰伸脚去挡，没碰到，被从右侧抹了过去。他转身追，重心已经丢了。追了三步，徐州小孩到了禁区弧顶，正在起脚——
然后沈奕辰停下来了。
不是他主动停的。是他的身体自己停下来的。
世界没有变慢。但变得清晰了。
他能看到徐州小孩右脚脚尖微微内扣，要打左下角。他能看到守门员站位偏右，左侧门柱前有一块空当。他能看到己方中后卫正往左移，右边留出了两米宽的通道。
所有这些同时发生，叠在一起，像一幅突然对好焦的画。
他的身体动了。不是去追球，是去找位置。
他横移四步，站到了一个徐州小孩视野盲区的角度，举起手喊了一声——他自己都不记得喊了什么。
球传过来了。
接到球的瞬间那种清晰感还在。守门员重心偏右，左侧空当。他没有犹豫，右脚内侧轻推，球贴着地皮滚向左侧门柱。
守门员扑了，扑向右边。
球进了。
红队一比四。
沈奕辰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终场哨响，蓝队四比一获胜。
沈奕辰走下场，腿有点软。不完全是累，是那种清晰感消失之后留下的空白，像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一下，又灭掉了。
沈建国站在教练席旁边的人群里，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的烟。
"进了一个。"沈奕辰走过去说。
"看到了。"
两个人站了半分钟。
"走吧，先吃点东西。"沈建国说。
他们往食堂方向走，沈奕辰回头看了一眼。徐州那个小孩在球场边和队友击掌，笑声很响。
沈奕辰收回视线，跟上父亲。
他不知道的是，那场比赛的录像当天晚上被剪成了一段三分钟的片段，送进了基地技术分析室。分析师把第二节第五分钟的那段反复看了五遍——那个穿红色背心的孩子，中场横移，出脚，球穿过三条防线滚进网里。
分析师在备注栏里写了一行字：
"位置感异常。建议重点观察。"
他不知道自己写下的这行字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72248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