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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是共生关系。打破一个，另一个也会消失。然后孩子会变成——”
他没有说完。
苏瑶明白他的意思。
变成植物人。
回家的路上，小辰一直很安静。他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妈妈。”他突然开口。
“什么？”
“我梦到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一个有很多镜子的大厅。”
苏瑶从后视镜里看儿子。他的眼睛望着窗外，但眼神焦点不在任何具体的东西上。
“你在镜子里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另一个我。”
苏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另一个你？”
“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小辰说，“但他不是我。”
“为什么？”
“因为他的眼睛是蓝色的。”
苏瑶没有说话。她想起了小九。那些蓝色纹路。
小辰是“因果错乱症”患者。混合区的孩子。
小九是“复数适应实验”的幸存者。虚数渗透的产物。
她们之间有联系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一件事：儿子的大脑正在“虚数化”。
而她无法阻止。
深夜。苏瑶在书房加班。桌上堆满了病历和研究报告。
门开了。
小辰站在门口，穿着睡衣，眼神清醒。
“妈妈。”
“怎么了？做噩梦了？”
“不是噩梦。”小辰走进书房，“我想问你一件事。”
苏瑶蹲下来，和儿子平视。“什么事？”
“临界点是哪一天？”
苏瑶僵住了。
临界点。这个词最近出现在太多地方。科学理事会的研究报告、保护区的撤离计划、甚至新闻里也开始有了讨论。
没有人知道确切日期。但所有人都知道它会来。
“你为什么问这个？”苏瑶轻声说。
“因为那天之后——”小辰停顿了一下，“——可能没人记得你了。”
苏瑶看着儿子。
她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没人记得我？”
“不是没人记得。”小辰说，“是‘记得’和‘忘记’——”
他的声音变得奇怪。
“——没有区别了。”
苏瑶伸手想抱他，但小辰往后退了一步。
“妈妈。”他说，“你会害怕吗？”
“害怕什么？”
“害怕变成——不存在？”
苏瑶看着儿子的眼睛。那双眼睛太老了。老得不像六岁的孩子。
她想起诊所里那些患者。他们大多数时间都在发呆，眼神空洞，像是在看某个不存在的地方。
小辰不一样。他的眼睛是清醒的。太清醒了。
“妈妈不怕。”苏瑶说。
“为什么不怕？”
“因为——”苏瑶停顿了很久，“——不管发生什么，妈妈都会陪着你。”
小辰看着她。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六岁孩子该有的笑容。太短暂了。苏瑶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妈妈。”小辰说，“你会陪着我的。”
他转身走出书房。
苏瑶看着他的背影。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小辰没有说“妈妈会陪着我”。
他说的是“你会陪着我的”。
不是现在。
是某一天。
是临界点之后。
苏瑶站在书房里，久久没有动。
第8章：
陈默站在隔离墙前。
墙的另一侧，是日内瓦。
准确地说，是曾经的日内瓦。现在那里只剩下轮廓——建筑的轮廓、街道的轮廓、生活的轮廓。所有的颜色都在褪去，像一张被水浸泡的照片。而在那片褪色之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阳光。是另一种光。
"三级混合区。"他身后的声音说，"最危险的区域之一。"
陈默没有回头。他认得那个声音。昨晚的录音里，老周描述过这个声音。"像计算器在说话，"老周说，"每个字都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
"顾言教授。"
"陈默记者。"顾言走到他身边，同样望向那片扭曲的空间，"你来这里做什么？"
"采访。"陈默举起挂在胸前的相机，"第一秒七周年。"
"七周年。"顾言重复这个词，语气里没有温度，"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混合区吗？"
陈默摇头。
"因为物理法则在这里是混合的。"顾言指了指那片闪烁的区域，"在纯实数宇宙，光速是下限。任何物体都不能超过299792458米每秒。但在混合区——"
他停顿了一下。
"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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