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887434" ["articleid"]=> string(7) "688904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36867) "第4章 回忆杀:曾经的破晓派,并肩为王------------------------------------------·深夜里的一声叹息。,整栋宿舍楼都陷在安静里,只有窗外月光清浅,透过铁栅栏,在地面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影子。夏焰、江冽、顾安围在珩温床边,三张年轻的脸上,全是压不住的自责与心疼。,他们赶到时,他安安静静站着,身上没什么显眼的伤,可正是这份过分的平静,才最让人心慌。他们都清楚,珩温不是打不过,他是刻意忍了。“温,你为什么不还手?” 夏焰憋了半天,终于还是炸了,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尖响,“就那几个人,你随便出手就能摆平,你到底在忍什么?”,让他别那么急躁,而后轻轻搭在珩温肩上,声音低沉却笃定:“温,你是故意不还手,对不对?”,小声又软:“温,你有没有哪里疼?我可以去给你找药。”,指尖一圈圈摩挲着右手腕上那串红绳。绳子早已被磨得褪成温柔的暗红,边缘毛毛躁躁的,却是夏焰当初跑了很远的庙,特意求来的平安绳。他们四个人,一人一条,一天都没摘下来过。,明暗交错,像他此刻翻来覆去的心事。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应了一声:“嗯。”“你就是故意的!” 夏焰猛地站起来,又气又急,视线扫过那根红绳时,忽然一顿,声音都哑了,“你怕闹大,怕给我们添麻烦,怕…… 怕再提起以前的事,对不对?”,语气沉而认真:“温,我们是破晓派。当初说好,有麻烦一起扛,不是你一个人硬撑。”,眼底带着一点淡红的血丝,嘴角勉强扯出一点笑,却比哭还要让人难受。他慢慢解下那串红绳,放在掌心。绳结是夏焰当年笨手笨脚系的,又紧又拙,今天拉扯之间,已经松得快要散开。“这绳子……” 他轻声说,“刚才差点断了。”:“我来修。”。,这哪里是一根普通的绳子。这是他们重新拾起 “破晓派” 那一天,在天台迎着第一缕晨光系上的,是他们四个人的约定 ——破晓而生,并肩为王。

顾安认认真真把结重新系紧,再套回珩温手腕,还轻轻勒了一下,确保牢固,仰着头说:“温,以后我们保护你。”

珩温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终于有了一点暖意:“安长大了,都不是以前那个爱哭鬼了。”

“我们保护你。”

夏焰和江冽异口同声,坚定得像一句誓言。

珩温心头一软,伸开手臂,轻轻把三个少年一起抱住。少年们的体温挤在小小的床铺边,干净又安心,冲淡了一整晚的压抑。

“知道啦,别黏糊了,都去洗澡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他嘴上嫌弃,耳尖却悄悄泛红。

几人打打闹闹散开,没多久,宿舍就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

等所有人都睡熟,珩温才轻手轻脚坐起身,在抽屉最深处,摸出一个用旧报纸裹了一层又一层的东西。

拆开报纸,一只旧羽毛球拍静静躺在他手心。

网线断了两根,松松垂着;手柄胶带磨得发白起毛,一碰就掉细碎的纤维。可在拍柄最底端,两个黑色马克笔写的字母,依旧清晰得刺眼 ——

W & J

珩温,桀野。

字迹幼稚,却写得用力,像要刻进木头里。

他用拇指一遍一遍蹭着那两个字母,月光落在他脸上,柔和得不像话。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很浅,很软,像糖融化在风里。

只是这甜,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涩。

多少年了啊。

从小学第一次见面,到后来形影不离,朝夕相伴,好像整个青春,都被桀野一个人占满了。

————————

小学的夏天,蝉鸣吵得人耳朵发疼。

珩温性子软,不爱说话,长得又白净,总被人堵在巷子里欺负。书包被扔在地上,本子撒得到处都是,他就抱着书包蹲在地上,一声不吭。

然后桀野就来了。

比同龄孩子高小半个头,眉眼张扬,带着一点不好惹的野气,冲上来就把人推开,往他身前一站,像一堵小城墙:“以后他归我罩,谁也不准动。”

那天桀野帮他把本子一本本捡起来,拍干净上面的灰,塞回他书包。

“以后放学跟着我。” 桀野说。

珩温点点头,从此就真的跟在了他身后。

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绕远路走整条老街。桀野家楼下的麻辣烫摊,是他们的秘密基地。桀野能吃辣,一碗麻辣烫红彤彤的,吃得满头大汗;珩温不吃辣,只敢点清汤,却总把自己碗里的午餐肉、蟹棒、鱼豆腐,全夹给桀野。

桀野嘴上不说,下次买水,会顺手给他带一瓶常温的甜牛奶。

从自行车到电动车,桀野后座永远只载珩温。

珩温坐在后面,轻轻抓着他的衣角,额头偶尔靠在他后背,少年的脊背温热结实,风从耳边吹过,都是安心的味道。那时候他总觉得,只要在桀野身边,就什么都不用怕。

到了珩温家,桀野会自然地留下来,帮他看妹妹。小姑娘奶声奶气喊 “桀野哥哥”,桀野嘴上嫌烦,却稳稳抱着她,教她搭积木,给她讲故事,耐心得不像平时那个张扬的少年。

那时候的亲密,是不用言说的理所当然。

是一起写作业,桀野抄他的数学题,他借桀野的橡皮。是下雨天共撑一把伞,桀野把伞全歪向他这边,自己半边肩膀湿透。是冬天手冷,桀野一把抓过他的手,塞进自己口袋里捂着。

没有惊天动地,全是细碎到骨子里的甜。

————————

上了初中,桀野开始教他打拳击。

体育馆空旷安静,阳光从高窗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桀野站在他身后,胸膛几乎贴着他的背,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握着他的拳,一点点纠正姿势。

“腰发力,转胯,别只用胳膊。” 他的呼吸落在珩温耳尖,热热的,“不是让你打架,是让你能保护自己。”

珩温的耳朵总是控制不住发烫,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却舍不得躲开。

汗水顺着桀野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地板上,也像滴在他心上。

练累了,两人就坐在场边,桀野递给他水,指尖不经意碰到一起,都会让他心头轻轻一颤。桀野会笑着揉他的头发,骂他一句 “怎么这么容易脸红”,眼神里却全是纵容。

他们最常做的事,是打羽毛球。

偌大的球场,常常只有他们两个人。白色的球在阳光下飞来飞去,轨迹干净又明亮。桀野扣杀凌厉,珩温走位细腻,两人一个眼神就懂彼此的意图,配合得天衣无缝。

打完球,两人并肩坐在球场边,喝同一瓶水,吹同一阵风。

桀野忽然用球拍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笑得张扬又耀眼:“温,我们一起练,以后一起进国青队,一起拿冠军。”

“全国冠军,世界冠军,我们一起站在领奖台上。”

珩温望着他,眼睛亮得像星星,用力点头:“好,一起去,永远一起。”

那时候,他们之间没有距离,没有隔阂,没有秘密,亲密得像一个人。

一起在清晨跑步,桀野会放慢脚步等他。一起在晚自习后翻墙出去,买一串烤肠分着吃。一起在天台看星星,桀野随口说以后要一直在一起,他就认认真真记了好多年。

连旁人都说,桀野和珩温,是长在彼此身上的人,拆不开,也分不开。

————————

进入高中,他们成了全校公认最强的搭档。

一冷一热,一刚一柔,往那儿一站,就是一道风景。

看不惯校园里的欺凌,两人一拍即合,成立了破晓派。不为争风头,不为拉帮结派,只为守护身边的人,做照亮暗处的那一点光。

“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伸过来,精准地抓住他的手腕,把他从人堆里拽了出来。

桀野单手拎着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到路边阴凉处,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往边上站?非要往人最多的地方挤?”

珩温理了理被揪歪的衣领,耳朵尖微微泛红,小声说:“我想看分班表。”

“分班表在那边,”桀野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教学楼方向的一块大展板,“我早看过了,咱俩一个班。”

珩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骗你干嘛,”桀野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给他看,“三班,学号你在我前面一位。”

珩温凑过去看那张纸,“珩温”和“桀野”两个名字挨在一起,中间只隔了一个逗号。

“行,走吧。”他把录取通知书收好,率先朝教学楼走去,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桀野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也弯了一下,然后大步追上去,很自然地走在他左边。这是他们从小养成的习惯——桀野走外面,珩温走里面,过马路的时候桀野会下意识地挡在他身前。

教学楼里人也不少,走廊上挤满了找教室的新生。三班在一楼最东边,门口贴着红色的班级牌,门半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一些人。

两人走进去的时候,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准确地说,是所有人都看向了桀野。

他今天没穿校服,一件黑色T恤,袖子卷到肩膀,露出结实的胳膊,脖子上没戴东西,但右耳上有一个银色的耳钉,很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在阳光下闪了一下,配着他那张带着几分野气的脸,怎么看都不像好学生。

珩温走在他旁边,穿着白T恤,干净得像个刚拆封的笔记本,两人站在一起,像白天和黑夜的对比。

“这俩人谁啊?”后排有人小声嘀咕。

“不知道,但那个黑衣服的看起来不好惹。”

“旁边那个白衣服的好看。”

桀野听见了,偏头看了一眼说话的方向,目光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但那人立刻闭了嘴,低下头假装看书。

珩温拉了拉桀野的衣角,小声说:“找位置坐吧。”

桀野收回目光。珩温坐里面,桀野坐外面,书包往桌上一放,各自掏出东西摆好。珩温把文具盒、笔记本、课本整整齐齐码成一摞,桀野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然后趴在桌上开始补觉。

珩温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件叠好的校服外套,展开搭在桀野肩上。

“空调冷,别感冒了。”他轻声说。

桀野没睁眼,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把外套往身上拢了拢。

————————

两人一起上课下课,珩温练球,桀野就在球馆陪同;桀野练拳,珩温也会出现在拳馆,两人 总是形影不离。那时的日子简单得像一杯白开水,却又因为彼此的存在而泛起微甜的涟漪;午餐时间,桀野永远坐在珩温对面,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夹到珩温碗里,把珩温碗里的肉夹到自己碗里。

“你怎么还挑食?”桀野第三次把青菜夹过来的时候,珩温终于忍不住了。

“不爱吃。”

“那你也不能全给我啊。”

“你不爱吃肉,给你肉,你给我青菜,这叫互补。”桀野理直气壮。

珩温无言以对,低头默默吃青菜。

旁边桌的同学看着这一幕,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她对身边的同学说:“你看那俩人,像不像老夫老妻?”

“好像好像啊。”同学笑着说。

“好羡慕啊。”

珩温桀野继续吃饭,从来不理会这种声音。

————————

真正让全班人意识到“这两个人不能惹”的事情,发生在体育课上。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珩温在操场边看书,几个高年级的男生走过来,把他围住了。为首的是一个留着寸头的壮实男生,脖子上挂着一副耳机,走路带风,一看就是那种在年级里横行霸道惯了的。

“你就是珩温?”寸头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听说你挺能打的?”

珩温合上书,抬起头,表情平静:“我不打架。”

“不打架?”寸头男嗤笑一声,蹲下来,跟他平视,“那你那个跟班桀野,天天一副牛逼哄哄的样子,是谁给他的勇气?”

珩温的目光微微一沉,但语气依然平静:“他是我的朋友,不是跟班。如果你找他有什么误会,我可以帮忙沟通。”

“沟通?”寸头男伸手去拍珩温的脸,“我跟你们没什么好沟通的,就是想告诉你,在这个学校里,我说了算。你和你那个跟班,最好——”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他的手还没碰到珩温的脸,就被一只从背后伸过来的手抓住了手腕。

力道大得像铁钳。

寸头男吃痛,猛地转头,看到桀野站在他身后。桀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冷得像冰碴子,唇角微微下撇,整个人像一把突然出鞘的刀。

“你刚才说什么?”桀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再说一遍。”

寸头男的几个同伴立刻围上来,有人抄起了地上的矿泉水瓶,有人攥紧了拳头。操场边的气氛骤然紧张,周围的学生纷纷退开,让出一个圆圈。

珩温站起来,走到桀野身边,抬手搭在他握紧的拳头上,轻轻按了按。

“别在这里。”珩温的声音很低,只有桀野能听见,“人太多,闹大了不好收场。”

桀野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点,但没有放开寸头男的手腕。

“听着,”桀野凑近寸头男,声音冷得像冬夜的北风,“我叫桀野,这是我的人。你以后离他远一点。不然下次见面,我不会这么客气。”

他松开手,寸头男的手腕上已经红了一圈。

寸头男咬着牙,面子挂不住,但又不敢当场发作——桀野刚才那一下的力道,他心里有数。他狠狠瞪了两人一眼,带着人走了。

人群渐渐散去,操场恢复了正常的喧闹。

珩温拉着桀野走到操场边的一棵大树下,从书包里翻出一瓶水递给他。

“你其实不用那样的,”珩温说,“我能处理。”

“你怎么处理?”桀野拧开水瓶,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水顺着下巴流下来,滴在T恤领口上,“跟他们讲道理?”

“讲道理有用的话,就不用你了。”

桀野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转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无奈和更多的温柔。

“温,”他认真地说,“我答应过罩你,就一辈子罩你。你别想着一个人扛。”

珩温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水瓶的瓶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说了一句:“那你也不能什么都用拳头解决。”

“我用拳头了吗?”桀野摊开手,“我还没打呢。”

“你抓他那一下,跟打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桀野一本正经,“打会留下证据,抓不会。”

珩温被他气得想笑,最后还是笑了出来,摇了摇头,把水瓶从他手里拿过来,拧上盖子,放回自己书包里。

“下次我自己来,”珩温说,“你不能一直挡在我前面。”

“为什么不能?”

“因为……”珩温顿了一下,声音小了下去,“因为我也想保护你。”

桀野愣住了。

他看着珩温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他偏过头去不看自己的侧脸,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圈,心脏忽然跳得很快。

“行,”桀野说,声音有点哑,“那以后,互相保护。”

珩温转过头,眼睛里有光。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斑斑驳驳的,像碎金子。

那天的风很轻,空气里有青草和阳光的味道。

那是他们最美好的时光——没有裂痕,没有伤害,只有彼此。

————————

那天晚上,两人在天台上看星星。

珩温坐在水泥墩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笔记本,上面写写画画,已经写了好几页。

“桀,你有没有发现,学校里被欺负的人很多?”

“嗯。”桀野躺在旁边的地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夜空,“你又在想什么?”

“我在想,”珩温把笔记本转过来给他看,“我们能不能做点什么。”

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结构图,最上面写着“破晓”两个字。

桀野坐起来,拿过笔记本,看了起来;不用说,他就知道珩温做什么。

珩温的字很好看,工整清秀,每个字都端端正正。

“你写了多久?”桀野问。

“一个星期。”

“每天晚上熬夜写?”

“也没有每晚……”珩温的声音心虚地低了下去。

桀野把笔记本合上,看着他,目光复杂。他太了解珩温了——这个人一旦认真起来,谁都拦不住。他会把每一件事都做到极致,做到无可挑剔,做到把自己累垮为止。

“行,”桀野说,“我支持你。”

珩温眼睛一亮:“真的?”

“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别一个人”桀野把笔记本还给他,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有什么麻烦,第一个告诉我。你要建立什么破晓派,我当你的副手。你要保护别人,我先保护你。”

珩温握着笔记本,手指微微发紧。

“好。”他说,声音有点哑。

——————————

他们不收保护费,不拉帮结派,不主动挑衅,不搞山头主义。破晓派只有一个——让临渊学校变成一个更安全的地方,让每一个学生都能安心地走在校园里,不用担心被欺负、被嘲笑、被孤立。

破晓派的名字,很快,就像春天里疯长的藤蔓,沿着走廊、操场、食堂、宿舍,悄悄地蔓延到了整个年级。

高一那年秋天,隔壁班一个叫林晓的女生被校外的混混堵在了后巷。混混要她每周交五十块钱“保护费”,不然就“让她在临渊待不下去”。林晓吓得不敢上学,躲在宿舍里哭了两天,谁都不敢告诉。

消息传到珩温耳朵里,是第三天早上。

“后巷那几个人,我听说过,”桀野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手里转着一支笔,语气淡淡的,“黑社会派帮的尾巴,专门在学校附近收小钱。”

“你打算怎么办?”珩温问。

“我去会会他们。”桀野把笔往口袋里一插,转身就要走。

珩温拉住他的袖子:“等等。”

“等什么?”

“等人。”

珩温叫是班级几个同学一起。

后巷窄而暗,两边是老旧居民楼的围墙,地面坑坑洼洼,积着发黑的污水。三个混混正蹲在墙根抽烟,看到几人走过来,先是一愣,然后站了起来。

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了一条龙,歪着嘴笑:“哟,来了几个小朋友?送钱来的?”

桀野走在最前面,双手插兜,表情懒洋洋的,像没睡醒。他在光头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偏头看了看他,然后看向珩温。

珩温微微点头。

桀野这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林晓,认识吗?”

光头想了想,咧嘴笑了:“哦,那个小丫头?怎么,你是她男朋友?”

“不是,”桀野说,“她是我们破晓派的人。你动她,就是动我们。”

“破晓派?”光头跟同伙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什么破名字?你们这些学生仔,学人家搞帮派?笑死我了。”

光头笑着笑着,忽然笑不出来了——因为桀野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只有一臂的距离。那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光头能看清桀野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的冰冷。

“最后说一次,”桀野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光头能听见,“离临渊的学生远一点。不然,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破晓’。”

光头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真狠的人,也见过装狠的人。眼前这个少年,眼神里没有怒气,没有冲动,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那是真正动过手、见过血的人才有的眼神。

“你……你敢动我?”光头强撑着,“我上面有人,黑鸦帮你知道吧?”

“不知道,”桀野说,“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桀野吗?”

光头一愣。

桀野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像刀锋上的寒光:“因为我桀骜不驯,野性难改。”

下一秒,他的拳头已经砸在了光头的肚子上。

那一拳又快又狠,光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弯着腰跪了下去,捂着肚子干呕。另外两个混混想冲上来,江冽和那两个学长已经挡在了前面。江冽一句话没说,只是站在那里,一米八几的身高像一堵墙,两个混混对视一眼,没敢动。

桀野蹲下来,跟光头平视,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像拍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听好了,”他说,“以后临渊中学方圆五百米,我不想看到你们。收保护费?收一次,我打一次。听懂了吗?”

光头拼命点头。

“滚。”

三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桀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看向珩温。珩温靠在墙上,表情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点光——不是崇拜,是安心。身后的同学都一脸崇拜的看向桀野。

“走吧,”珩温说,“去看看林晓。”

林晓知道事情解决了之后,哭得稀里哗啦,拉着珩温的手一个劲说谢谢。珩温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不是我的功劳,是破晓派所有人的。如果你愿意,可以加入我们。我们会保护你。”

林晓用力点头,第二天就带来了三个同样被欺负过的同学。

破晓派的人,从那一天开始,从五个人变成了九个。

————————————

消息传得比想象中快。

“三班有个叫桀野的,一拳把一个混混打趴了。”

“他们有个组织,叫破晓派,专门帮被欺负的人出头。”

“听说老大是桀野,特别能打,但真正说了算的是另一个叫珩温的,特别聪明。”

各种版本的故事在年级里疯传,越传越夸张。有人说桀野一个人打了十个,有人说珩温是某个武术世家的传人,有人说破晓派背后有校领导撑腰。珩温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正在食堂吃饭,差点被汤呛到。

“一个人打十个?”他咳嗽着说,“他怎么不说桀野会飞?”

林晓笑嘻嘻地夹走他碗里的一块排骨:“你不懂,这叫英雄崇拜。现在好多人都想加入破晓派呢。”

——————————

秋季学期,学校艺术节前夕,一个叫陈屿的男生在排练时被几个体育生打了。原因很简单——陈屿是学舞蹈的,长得秀气,走路姿态柔软,那几个体育生看他不顺眼,骂他“娘炮”,陈屿顶了一句嘴,就被拖到器材室揍了一顿。

陈屿没有告诉老师,因为那几个体育生家里有关系,他怕说了也没用,反而会被报复得更惨。他把伤藏在长袖校服下面,该排练排练,该上课上课,只是眼睛里的光暗了下去。

但珩温注意到了。

他注意到陈屿走路的时候右腿有点瘸,注意到他端餐盘的时候左手在发抖,注意到他一个人吃饭的时候会突然停下来,盯着某处发呆。

林晓告诉珩温:“是高二那几个体育生,领头的叫卢浩,家里是做房地产的,在学校里横着走。他们打陈屿的时候,还有人拍视频……”

“视频在哪?”珩温问。

“在他们手机里。”

珩温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桀野。

桀野正在擦自己的拳击手套,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头:“你说。”

“不能硬来,”珩温说,“卢浩家里有关系,闹到学校层面,吃亏的可能是陈屿。”

“那就私下解决。”桀野把手套放下,站起来。

“也不能私下解决,”珩温摇头,“如果只是打回去,跟卢浩有什么区别?”

林晓说:“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陈屿被欺负吧?”

旁边同学淡淡地说:“温的意思是,要用卢浩自己的方式,让他长记性。”

珩温看了同学一眼,点了点头。

他的计划,用了三天时间准备。三天里,珩温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让林晓帮忙盯着卢浩那伙人的活动规律。林晓是隔壁班的女生,胆子大,嘴也严,跟体育生那边的人多少有些交集。她花了一天时间,摸清了卢浩每周四下午训练结束后会去学校后门的台球厅,一待就是两三个小时,同行的有三四个人,那个台球厅没有监控,后门小巷子也没有。

第二件,珩温自己去找了陈屿。

他没有直接说“我来帮你”,而是趁着午休,在舞蹈教室找到了独自练功的陈屿。陈屿看到有人进来,下意识地把长袖往下拽了拽,遮住手腕上的淤青。

“陈屿,”珩温在他旁边坐下来,声音很轻,“我是珩温。”

陈屿点了点头,没说话,但眼神里有一点警惕。

“你的舞跳得很好,”珩温看着镜子里的陈屿,“艺术节的独舞,我听说是你自编的?”

珩温轻声说了一句:“身上的伤,还疼吗?”

陈屿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站起来,拿起外套就要走。

珩温没有拦他,只是在他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你不需要一个人扛着。我不是来逼你说什么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人站在你这边。”

陈屿的脚步顿了一下,肩膀微微发抖,但最终还是走了。

珩温没有追。他知道,有些门不能踹,只能轻轻敲,等里面的人自己打开。

第三件事,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珩温去了一趟学校后门的台球厅。

他不是去找茬的,而是去打台球的。

桀野听说他要一个人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珩温摇头,“两个人去太扎眼。我一个人,他们不会在意。”

“万一他们认出来你是……”

“他们不认识我,”珩温打断他,“我又不是你,没那么出名。”

桀野被他噎了一下,想反驳,但珩温已经转身走了。

台球厅在学校后门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灯光昏暗,烟雾缭绕,几张台球桌歪歪斜斜地摆着,墙上贴满了褪色的海报。下午四点多,里面已经有几桌人在打球,大部分都是逃课出来的学生和社会上的小混混。

珩温找了个角落的桌子,要了一杆球,一个人慢慢打。他的台球技术一般,但他不急不躁,一杆一杆地推,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来消磨时间的乖学生。

等了不到半小时,卢浩一伙人进来了。

珩温在资料里见过卢浩的照片,但真人比照片更有压迫感。一米八几的个子,膀大腰圆,脖子上挂着一副金色的耳机,走路带风,一进门就大声嚷嚷着让老板开桌。他身后跟着三个同样壮实的男生,有说有笑,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人。

珩温没有抬头,继续打自己的球。

他用了两天时间,来了台球厅三次。每一次都选在周四下午,每一次都坐在角落,每一次都“恰好”能听到卢浩他们聊天。

他听到了很多。

卢浩家里确实有关系,他爸跟学校某个副校长是牌友。他打陈屿的原因很简单——看不惯。不是有仇,不是有冲突,就是单纯的、毫无来由的看不惯。看不惯一个男生学跳舞,看不惯他走路的样子,看不惯他比自己好看,看不惯他在舞台上发光。

“那种娘炮,就该打。”卢浩一边打球一边笑,旁边的兄弟跟着起哄。

珩温握杆的手指紧了紧,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还听到了一件事——卢浩的手机里确实有打陈屿的视频,而且不止一段。有人拍了之后发到了他们的小群里,卢浩觉得“很搞笑”,一直留着。

第三天晚上,珩温把桀野叫到了天台上。

月光很好,风很轻,整个校园安安静静的。

珩温把一张纸递给桀野,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卢浩的家庭背景、活动规律、人际关系,台球厅的地形图,学校监控的覆盖范围,每一步行动的时间节点,甚至还有应急预案。

桀野看完,抬头看了珩温一眼。

“你这两天没睡觉?”他问。

“睡了。”

“骗鬼。”

珩温没接话,指着纸上的计划说:“我的想法是,不正面冲突,也不告老师。我们用卢浩自己的方式,让他长记性。”

“什么方式?”

“他最怕的,不是挨打,是丢脸,”珩温说,“他家里有关系,但他要脸。如果我们让他觉得,打陈屿这件事一旦曝光,他会成为全校的笑柄,他爸也会觉得丢人,他自然就不敢了。”

桀野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第一,拿到他手机里的视频。第二,让他知道,视频不止一份,而且随时可能出现在校长信箱、家长群和本地论坛上。”

“怎么让他知道?”

“你去跟他谈,”珩温看着桀野,“这种事,你比我适合。”

桀野沉默了两秒,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在夸我能打?”

“我在夸你能吓人。”

桀野笑出了声,笑声在空旷的天台上荡开,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珩温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把纸折好,塞进口袋里。

“桀,”他忽然叫了一声。

“嗯?”

“如果卢浩动手……”

“不会的,”桀野打断他,语气笃定,“我了解这种人。你越硬,他越怂。”

珩温抬起头,看着桀野。月光下,桀野的脸一半明一半暗,但那双向来冷硬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柔和的光。

“好,”珩温说,“那明天下午,台球厅。”

周四下午,台球厅。

卢浩正打得兴起,一杆清台,周围的兄弟都在起哄。他得意洋洋地靠在球桌边,点了一根烟,正准备吹两句牛,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服务员,是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生。

卫衣帽子没戴,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五官深邃,眉骨高,眼窝深,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好惹的冷意。他双手插在兜里,步子不快不慢,像在自己的地盘上散步。

台球厅里安静了一瞬。

卢浩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没认出来。他吐了一口烟,懒洋洋地问:“你谁啊?”

“桀野。”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卢浩旁边的一个兄弟凑过来小声说:“浩哥,破晓派的,听说挺能打。”

卢浩嗤了一声,把烟叼在嘴角,上下打量着桀野:“怎么?来找我打球?”

桀野没理他的废话,走到他对面,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他没有靠背,就是直直地坐着,双手依然插在兜里,目光平静地看着卢浩。

“陈屿,”桀野说,“你打的。”

空气忽然冷了下来。

卢浩的烟在嘴角颤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哦,那个娘炮啊。怎么,你是他男朋友?”

桀野没有生气。他甚至没有皱眉。

他只是看着卢浩,用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毫无温度的目光,看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卢浩的耳朵里:“你打他的视频,在你手机里。我已经看过了。”

卢浩的脸色变了。

“你他妈……”

“别急,”桀野依然平静,“我今天来,不是找你打架的。我就说三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视频我已经拷贝了三份。一份在学校,一份在校外,一份定时发布。如果我出了任何事,或者陈屿再被任何人动一根手指,这三份视频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出现在校长信箱、教育局举报平台和本地论坛上。”

卢浩的烟从嘴角掉了下来,落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桀野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你爸跟李副校长是牌友,我知道。但你猜,如果这段视频出现在家长群里,你爸是先保你,还是先保自己的脸?”

卢浩的脸彻底白了。

桀野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也是最后一点。我不需要你道歉,也不需要你写检讨。我只需要你做到一件事——从今天起,离陈屿远一点。不只是你,你的兄弟,你兄弟的兄弟,所有人。如果他身上再多一道淤青,不管是不是你干的,我都算在你头上。”

他说完,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你凭什么?”卢浩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穷学生,也敢威胁我?”

桀野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什么都不算,”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卢浩能听见,“但我说到做到。”

门关上了。

台球厅里安静了很久。

卢浩的兄弟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问:“浩哥,要不要……”

“闭嘴!”卢浩吼了一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第二天,陈屿发现自己的课桌里多了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清秀工整:

“没有人可以欺负你。破晓派。”

陈屿把纸条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然后趴在桌上,无声地哭了。

那天之后,卢浩那伙人再也没找过陈屿的麻烦。他们甚至绕着他走,像见了瘟神一样。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在那个周四的下午,台球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破晓派的名声,从那一天起,开始在临渊中学流传。

不是因为他们能打,不是因为他们人多,而是因为——他们真的能让欺负人的人,再也不敢。

后来有人问桀野:“你那天在台球厅,到底跟卢浩说了什么?”

桀野想了想,说:“没说什么。就是让他知道,有些人,不是他能动的。”

“什么人?”

桀野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图书馆里安静看书的珩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有我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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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珩温和桀野又坐在了天台上。

风很轻,星星很亮。

“谢谢你。”珩温忽然说。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打他。”

桀野偏头看着他,月光落在珩温的侧脸上,睫毛的影子轻轻颤着。

“你说不打,我就不打,”桀野说,“我什么时候没听你的话?”

珩温笑了,眉眼弯弯的,像月牙。

“不过,”桀野忽然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下次这种事,你别一个人去台球厅。那种地方,不是你应该去的。”

珩温的耳朵又红了,偏过头去,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不是小孩子,”桀野说,声音忽然认真起来,“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所以我不能让你有任何危险。”

珩温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跳得太快了,快到他觉得桀野一定能听到。

他没敢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肩膀几乎挨着肩膀,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那一晚的星星,好像格外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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珩温依旧握着那只刻镯 W & J 的旧羽毛球拍,指腹轻轻贴着那两个熟悉的字母,眼眶微微发热,心底却被满满的甜蜜回忆填满。

月光安静地流淌,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他一个人醒着,一个人沉浸在过去的温柔里,一个人尝着曾经的甜,念着曾经的人。

他将球拍轻轻贴在脸颊,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桀野握拍时留下的温度,仿佛还能听见球场上清脆的击球声与少年们爽朗的笑声,仿佛一回头,就能看见那个张扬耀眼的少年,笑着对他说:

“温,我们一起走。”

珩温轻轻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点极浅、极温柔的弧度。深夜寂静,只有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轻得像风,却重得,压了一整个青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7205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