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打不了。但筑基和炼气之间的壁就是壁，硬碰硬等于送死。
得找别的路。
池中的人睁开了眼。
“你来了。”
声音很平。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带着笑。
林越没动。身体摆出恭敬的姿态，脑子在高速运转。
他在笑。一个分身被炼化的人在笑。
不对劲。
“宗主。”林越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弟子——”
“不必演了。”宗主打断他，“你不是我的弟子。我的弟子没人有本事炼化因果分身。”
摊牌了。
林越后退半步，重心移到后脚。暗门在身后三步。跑不跑？
跑不了。筑基初期也是筑基。他炼气五层的速度，在这个距离上等于没有。
“别紧张。”宗主说，“我应该谢你。”
林越没接话。
谢我？
“那个分身，”宗主的目光落在池面上，“已经生了反意。”
停顿。
“一气化三清的代价，你不会懂。三个分身，三段独立意识。时间长了，意识会偏移。那个因果分身，最近半年开始不听调遣。”
林越听懂了。
分身要反噬本体。他炼化了分身，等于帮宗主解决了一个定时的隐患。
这是真话还是套话？
铜镜没有提示。它只在关键节点给信息，不给判断。
判断得自己做。
“所以，”宗主看向他，“你用的那个炼化分身的阵法，交给我。”
来了。
“作为回报，我给你内门大弟子的身份。资源、功法、丹药，随你挑。”
条件给得太好了。好到不像真的。
林越没有马上回答。他低下头，做出犹豫的样子。
视线落在铜镜上。
镜面浮现出两个字和一组数字。
杀意：99%。
果然。
什么谢你，什么内门大弟子——全是话术。分身被人炼化，本体受了重创，秘密被外人撞破。换谁坐在那个位置上，唯一的选项就是灭口。
剩下的1%不是犹豫，是他真的想要那个阵法。等拿到手，那1%也会填满。
得先下手。
但怎么下？
炼气打筑基，没有任何正面手段能奏效。
林越在心里算账：我有什么？铜镜。寿命。还有一个信息差——宗主不知道铜镜能做什么。
他在铜镜上默念了一句。
查询：宗主当前状态下的致命缺陷。代价？
镜面闪了一下。
代价：半年寿命。
半年。
之前突破花了一年，现在又要半年。铜镜收费越来越狠。但命比寿命重要——死人不需要寿命。
他在心里点了确认。
身体里有一股气被抽走。很细，但能感觉到，从胸口往外散。
镜面上浮现出一幅图。
寒冰池的剖面图。池底有一个阵眼，六条灵脉汇聚的核心节点。阵眼的作用是维持池内灵气的寒热平衡——宗主的伤势靠这个平衡压制。
阵眼的位置标得很清楚。在池底偏左，一块凸起的石台下方。
如果阵眼被堵塞，寒热平衡打破。池内极寒之气失去约束，直接反噬池中的人。
林越抬起头。
“弟子愿意交出阵法。”
他往前走了一步。表情恭敬，步伐平稳。
又走了一步。脚下是冰面，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
第三步的时候，他的脚尖碰到了一块碎石。
池边散落着不少碎石，是暗门开启时从墙壁上震落的。没人会注意到其中一块被踢了一下。
碎石沿着冰面滑出去。
滑进了池水里。
沉到池底。
卡进了阵眼。
一秒。
两秒。
池水的颜色变了。蓝色在加深，在发暗。
宗主的表情也变了。
“你——”
他没能说完。
极寒之气从池底爆发。池水在半个呼吸之内结成实冰，从宗主的腰部往上蔓延。手指、手臂、胸口，一段一段被冰层吞没。
宗主在挣扎。筑基初期的灵力炸开，冰层出现裂纹。
他还能挣脱。
林越抬手。炼气五层的灵力汇聚掌心，打出一发火弹术。
火弹没有飞向宗主。
飞向密室顶部。
顶上悬着一根冰柱，比人腰还粗。火弹击中冰柱根部，连接处断裂。
冰柱落下来。
宗主的头刚从冰层里挣出来。仰头的瞬间，冰柱砸在他的头颅上。
冻结的头颅炸成碎片。
密室里安静了。
林越站在池边，看着池中的尸体。没有头的身体还维持着盘坐的姿势，冰层把它定在那里。
他跳进池中。寒气扎进骨头里，但炼气五层的体魄撑得住。
宗主右手食指上有一枚储物戒指。林越掰开冻硬的手指，把戒指取下来。
神识探入。
灵石。大量的灵石，高阶的。还有一柄剑，剑身断了一半，剑格上刻着两个字——断因。
铜镜又震了。
镜面上的数字在跳动。
因果吸收中……
寿命余额：+10年。
加回来了。不止加回来，还赚了。
炼化分身给了两年，杀死本体给了十年。本体的因果比分身浓得多。
林越从池子里爬出来。衣服上结了一层霜，他没管。
他蹲在池边，看着宗主剩下的身体。
筑基修士的肉身，本身就是材料。
而他现在顶着宗主的脸。铜镜的幻术能维持，但幻术总有消退的时候。真皮不会。
林越从储物戒指里翻出一把短刀。
刀锋贴着冻硬的皮肤往下切。从额头开始，沿着发际线，一直到下颌。动作不快，但每一刀都很准。
这不是残忍。这是材料回收。
铜镜在袖中持续发热。他剥到下颌骨的时候，镜面上浮现了新的文字。
检测到“断因”残剑。此剑与因果镜存在共鸣。是否激活？
林越的刀停了。
他转头，看向那柄断成两截的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7187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