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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7)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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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4518) "、标准化的幸福,到了夜晚终于卸下伪装,变回了某种更真实的松弛。
我走出家门,晨雾像一层轻纱笼罩着村庄。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腐烂了很久,气味终于透过土层渗透了上来。
我向西边走去,脚步尽量放轻。村里还没有人起床,整个忘川村安静得像一座空城,只有我的鞋子踩在硬化路面上发出的轻微声响,在雾气中被无限放大,回荡出一种诡异的空旷感。
那口井就在村西头的一片荒地里。
说是荒地,其实也不完全准确——地面上没有庄稼,没有杂草,只有一片光秃秃的、呈暗褐色的土地,像是被大火烧过,又像是被某种强酸腐蚀过。井就在这片土地的中央,四周没有任何遮挡,孤独地立在那里,像是一枚被刻意放置在祭坛中央的图腾。
我走近了。
在白天里看,它确实只是一口普通的古井。井台由青黑色的石头砌成,约莫半人高,石面上布满了青苔和某种深色的污渍。井口不大,直径大约六十厘米,上面盖着一块厚重的木盖,木盖上刻着一些我看不懂的纹路,像是文字,又像是某种更古老的符号。
但让我停下脚步的,不是井本身,而是井壁上覆盖着的东西。
苔藓。
大量的、浓密的、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漆黑色的苔藓,覆盖在井台的外壁上,从石头的缝隙里钻出来,顺着石面向下蔓延,一直延伸到地面。那些苔藓不是常见的绿色,而是一种深得近乎发亮的黑色,表面泛着一层油腻的光泽,像是被反复涂抹过某种油脂。我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碰——
冰冷。湿滑。而且带着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苔藓下面缓慢地脉动。
更奇怪的是味道。
我把手指凑到鼻尖,闻到了一股微苦的气息。不是中药那种苦,也不是植物腐烂的苦,而是一种……熟悉的苦。像是在很多年前的某个深夜里,有人给我喂过一种黑色的液体,那种液体残留在舌根处的味道。
我的心跳加速了。
我站起来,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跟踪我。晨雾依然浓厚,十米之外的世界一片模糊。我重新蹲下来,这次我更加用力地按在那片黑色苔藓上,把整个手掌都贴了上去。
那一瞬间,我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外界传来的,而是直接在我的颅腔里炸响的。那是一种极其低沉的、类似吟唱的声音,没有歌词,只有音调,起起伏伏,像是地底深处有某个巨人在用某种失传的语言诵念经文。与此同时,我的眼前开始闪过画面——
画面里有一个女人,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我认出了她的背影。那是王婶。她站在一个和这口井一模一样的井边,手里端着一个碗,正在低头喝水。她喝得很慢,很虔诚,每一口都像是在品尝某种珍馐。喝完之后,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滚出来,但那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解脱。
画面切换。另一个场景。一个男人,李叔,蹲在这口井边,他的手里攥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的脸,我猜那是他的儿子。李叔把照片撕碎,扔进井里,然后捧起井水浇在自己头上。他的表情扭曲了,先是极度的痛苦,然后是极度的空白,最后变成了一种孩子般的茫然。
画面再切换。这一次,我看到了一个小女孩。她大约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站在井边瑟瑟发抖。她的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男人手里拿着一个碗,碗里的水是黑色的。男人在对女孩说着什么,女孩在哭,拼命摇头,但男人还是捏住她的鼻子,强迫她把那碗水灌了下去。
女孩喝完水后,停止了哭泣。她抬起头,眼神变得空洞,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让我毛骨悚然——因为那个穿红色外套的小女孩,就是我自己。
"啊!"我猛地缩回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那些画面消失了。吟唱声消失了。但我的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我的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我刚才看到的是什么?是记忆吗?是谁的记忆?王婶的?李叔的?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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