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886648" ["articleid"]=> string(7) "688871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4407) "么突然问这个?都是过去的事了,别去想了。你刚回来,累了吧?我给你煮碗面。"
她转身进了厨房,步伐轻快,甚至带着一点跳跃的节奏,像是电影里那些遭受了电击治疗后变得"正常"的精神病人。
我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石榴树还在,但树上的石榴大得不正常,表皮光滑得像打蜡了一样。鸡笼里的母鸡正在啄食,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晾晒在绳子上的衣服在风里飘动,但我没有感觉到风。
整个院子,整个村庄,都像是一幅被过度修饰的画。色彩太鲜艳,线条太完美,以至于失去了真实的质感。
我从行李箱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这是我作为新闻系学生的习惯——随时随地记录观察。
"忘川村观察记录,第一天。"我输入,"所有村民呈现出高度一致的情绪状态:亢奋型的平静,或者说,平静型的亢奋。他们的幸福具有一种流水线产品的特征——标准化、同质化、缺乏个体差异。母亲在提及父亲时表现出情感剥离,对死亡话题的回避呈现出条件反射式的特征。村内环境整洁度异常,植物生长状态异常。核心问题:喝水后,被抹去的记忆去了哪里?村民的幸福是真实的,还是被植入的?"
我收起手机,抬头看向院子外头。在村子的最西边,我隐约能看到一口井的轮廓。
那口井。梦里那口井。
它在白天里看起来只是一口普通的古井,但我知道,到了晚上,到了梦里,它会变成另一副模样。而此刻,即使在阳光下,我仿佛也能感觉到它散发出的那种幽暗的气息,像一只沉睡的眼睛,在耐心等待下一个夜晚的到来。
我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但我知道,从踏入这个村庄的第一秒起,我就已经走进了一个巨大的谜题之中。而解开这个谜题的唯一线索,就是那口井,和那些覆盖在井壁上的、黑色的、微苦的苔藓。
第三章 铁锈味的遗忘
晚饭是手擀面,母亲的手艺一向很好。但今天这碗面我吃不出任何味道——不是因为面本身,而是因为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个黑洞上。
那个关于父亲的记忆黑洞。
我一边机械地咀嚼,一边试图再次触碰它。这一次,我换了一种策略。我不直接去回忆父亲,而是回忆与父亲相关的"周边信息"——他的职业,他的爱好,他生前住过的房间,他穿过的衣服。新闻课上老师讲过,当你无法直接获取核心信息时,可以尝试从边缘信息切入,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靠近中心。
父亲是个木匠。这一点我记得。他的手很巧,能做很精致的家具。我记得他工作间里刨花的味道,记得木屑落在地上时发出的沙沙声。我记得他总穿一件深蓝色的工装,上面沾满了木屑和胶水的痕迹。
但更进一步呢?
他笑起来是什么样子?他的声音是低沉的还是沙哑的?他喜欢喝什么酒,抽什么烟?他最后一次给我做玩具是什么时候?
全部空白。
就像有人用一把极其精确的手术刀,将关于他的一切"感官记忆"全部切除,只留下一些干巴巴的标签——姓名,职业,关系。你是他女儿。他是你父亲。他死了。end of story。
"知夏,"母亲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发什么呆呢?面都凉了。"
"妈,"我放下筷子,直视她的眼睛,"我想去爸的坟上看看。"
母亲的筷子在空中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夹起一块咸菜:"好呀,明天吧。不过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一堆土。"
一堆土。
她的丈夫,我的父亲的坟墓,在她嘴里变成了"一堆土",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一块需要清理的建筑垃圾。
"我想现在去。"我说。
"现在?天都快黑了。"母亲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我无法解读的东西,"晚上别出门,村里晚上……不太安全。"
"不太安全?"我警觉起来,"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母亲低头吃面,"就是路黑,容易摔。"
她的回避太明显了。我站起身:"我吃饱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呼吸。这间屋子在我离开后"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71637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