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885046" ["articleid"]=> string(7) "688842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5429) "第4章 忘川的新住客------------------------------------------。,她猛地往后缩了手,指腹那九个旧针孔蹭到了衣角,刺得她轻轻嘶了一声,像被烫到了。,她想起什么,皱了眉,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攥着衣角,九百天了,从来没人来她这住过,她有点慌。“不行。”她说,声音还哑着,“我们这不住人。”,九百天了,从来没住过人。,谁会停在我这破绣坊门口?他一个人,怎么会来这住店?,还要赶他,说你去渡魂台那边,那边有给过客歇脚的地方,有暖炉,有热汤,比我这漏风的破地方强,别在这。,慢慢收了回去,捂了捂胸口,咳了一声,黑血又从指缝渗了点,沾在白衫上,他赶紧把那只手往身后藏了藏,没擦,只是抬眼看她,可怜巴巴的。“我没地方去。”他说,声音轻得像风,“神魂快散了,忘川里没人肯收我,我要是走了,今天晚上,魂就散在风里了。”,吐不出来。。,她见了太多散魂。,就是在她门口散的,那天风很大,吹得她的绣架都晃,那老魂灵就那么没了,连个痕迹都留不下,连轮回都入不了,她连他的记忆都没来得及绣。,看着他胸口渗出来的黑血,心就软了,刚才要赶他走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了。“那……那你住偏房吧。”她挤出这么一句,“偏房有点漏风,你凑合一晚,别乱跑。”
沈砚辞的眼睛亮了起来,如同她绣到深夜时常点的那盏油灯。
“好。”他说,赶紧点头,头点得有点急,“我不乱跑,我就待在偏房,不打扰你。”
偏房漏风。
她没管。
总比他散在风里强。
她转身回去收拾绣架,回头就看见沈砚辞站在墙边,手里拿了块她放在角落的旧布,应该是他自己找的,她都忘了那块布放那多久了,落了灰,他也不嫌脏。
墙上挂着那九幅绣品,她自己都很少碰,每次都扎手,所以就那么挂着,落了点灰,她也懒得擦。
他却踮着脚,一幅一幅地擦,动作轻得很,像碰什么稀世珍宝,擦到最上面那幅的时候,他指尖顿了一下,才继续擦,那会她都快忘了,那幅是她最早绣的,九百天前的第一幅。
她那时候刚到忘川,什么都不懂,坐在这,绣了那幅,扎了自己第一针,疼得她掉了眼泪,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为什么会绣出那么个模糊的人。
他却擦得很仔细,连绣品边角的灰都蹭掉了,眼神温柔得像在看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织织躲在梁上,小爪子攥着梁木,小翅膀抖了抖,翅尖的粉掉了一点,落在沈砚辞的头上,他没敢动,怕惊到她。
她知道他的神魂快散了,所以只能远远看着,不敢下来,不敢靠近。
阮清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软了一下。
原来他还会做这个。
她还以为,像他这样的人,看着就不是做粗活的,只会站着,等着别人伺候。
天暗下来的时候,忘川的夜更冷了,风裹着孟婆汤的苦气,吹得绣坊的门吱呀响,响了一整夜。
阮清绣躺在里间的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想着他的伤,他流了那么多黑血,偏房又漏风,他会不会冻着?会不会疼?
她翻了个身,坐起来,披了件外衫,轻手轻脚的往外走,走到绣架旁边的时候,衣角蹭到了一根绣针,叮的一声,她赶紧捂住嘴,怕吵醒他。
她走到偏房门口,门没关,漏出点月光,淡淡的,落在地上,像铺了层霜。
她推开门,没出声,怕吓着他。
沈砚辞坐在窗边,背对着她,看着外面的忘川水,忘川的水是黑的,从来没停过。
他的手放在窗台上,垂着,指尖泛着白,她之前绣那个模糊的人的时候,绣到他的手,就是这么白,那时候她还以为是自己绣错了。
她走过去,想看看他的伤好了点没,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冰的。
凉得像忘川河底的冰坨子,冻得她指尖一缩,疼得她的旧针孔都抽了一下。
怎么会这么凉?
他听见动静,猛地回头,吓了她一跳。
阮清绣这才看清他的脸。
他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像熬了九百年没睡过的样子,眼尾还有点湿,像是刚哭过,看见她,他赶紧眨了眨眼,扯了扯嘴角,想笑。
“你醒了?”他说,声音还是哑的。
阮清绣的脚步停住了。
她看着他,又转头看了看墙上的绣品。
那九幅,她之前挂的时候,歪了三幅。
可现在,每一幅都摆得整整齐齐,连灰都擦得干干净净,像他挂了无数次一样,熟得不能再熟。
不对。
他认得这所有的绣品。
她刚要开口问,就看见他偏过头,咳了一下,手捂了捂嘴,很快就放下来,嘴角还沾了点黑,她以为是沾了灰,没在意。
她没看见,他刚才把一口涌上来的黑血咽了回去,怕她看见,怕她又要赶他走,怕他又要等下一世。
风又吹过来,吹得窗纸响了一声,吹得她的头发飘了起来。
阮清绣站在原地,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看着那些整整齐齐的绣品,突然就愣住了。
那红血丝里,藏着她看不懂的,九百年的泪,她从来没看懂过。"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7124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