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子还很乱。
黑天、发烧、尸变、吃人，还有这颗从丧尸脑袋里取出来的晶体。
每一件事都荒唐得像假的。
可地上的尸体还躺在那里，断掉的美工刀还插在它头骨里，空气里那股腐烂混着血腥的气味真实到让人胃里一阵阵翻涌。
赵凯忽然问：“林寒，你说外面是不是也都这样了？”
林寒看向窗外。
准备室的窗户被铁栏封着，玻璃上结了一层不知从哪来的白雾。他抬手擦开一小块，外面的校园露了出来。
天还是黑的。
明明刚才还是下午，现在却像深夜。
教学楼下的主干道上横着几辆电动车，有一辆倒在花坛旁边，车轮还在缓慢空转。远处女生宿舍方向有火光，但很快又被黑暗压下去。操场上有人在跑，可没跑几步，就被几道摇晃的影子扑倒。
太远了，看不清脸。
只能看见挣扎。
赵凯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缩了回来。
他靠着柜子坐下，双手插进头发里，声音发闷：“完了，全完了。手机没信号，电也断了，学校里这么多人，哪都跑不出去。”
林寒没有安慰他。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江城大学有三万多人，教学楼、宿舍、食堂、图书馆，每一个地方都是人。
人多，在过去意味着热闹。
可现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尸变之后的数量。
意味着他们每往前走一步，都可能撞上一群熟人变成的怪物。
林寒把窗户上的雾重新抹开一点，目光落在楼下。
二楼不算高。
如果从窗户出去，下面是花坛，摔不死，但窗外有铁栏，根本出不去。
准备室的门还能撑一会儿，但他们不可能一直躲在这里。
没有水，没有食物，也没有真正能防身的东西。
“我们得回宿舍。”林寒说。
赵凯抬头：“现在？”
“不是现在，等外面安静一点。”林寒顿了顿，“宿舍有吃的，有衣服，有充电宝，还有你的棒球棍。”
赵凯愣了一下。
他的确有根棒球棍。
去年社团活动买的，后来一直丢在床底，除了偶尔拿来吓唬蟑螂，基本没派上过用场。
“可从这里到宿舍要穿过半个校园。”赵凯脸色难看，“你看外面那些东西，跑得慢一点就没了。”
林寒也知道。
第三教学楼在校园东边，男生宿舍在西北角，中间要经过教学广场、图书馆侧门和半条银杏路。
平时走过去十分钟。
现在可能要命。
赵凯又看向那枚晶体：“还有这个怎么办？”
林寒沉默了一下。
他用实验室里的塑料镊子夹起晶核，放进一个空的小样品袋里，又把袋口拧紧，塞进自己外套内侧口袋。
赵凯看得眼角一抽：“你还真准备带着？”
“它有用。”
“你怎么知道？”
“不知道。”林寒拉开柜子，翻找能用的东西，“但丧尸脑子里不会无缘无故长这种东西。”
赵凯想反驳，最后又闭上了嘴。
他知道林寒说得没错。
现在这个世界，已经不能用正常逻辑去想了。
林寒从准备室里找出两根旧拖把杆。
木杆不算结实，但总比空手强。他把拖把头拆掉，又用实验台上的胶带把断裂处缠紧。赵凯则找到了几副厚橡胶手套，一人戴上一副。
“这能防咬吗？”赵凯问。
“防不了。”林寒说，“但总比直接用手好。”
赵凯苦笑：“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吓人了。”
林寒没接话。
他也发现了。
从杀死那只穿白大褂的丧尸之后，他心里像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不是不害怕了，而是害怕这种情绪被压到了更深的地方。
他还会手抖，还会恶心，还会一想到刚才的画面就胸口发闷。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崩。
赵凯可以慌，可以骂，可以腿软。
总得有个人先站着。
两人在准备室里等了大概二十分钟。
门外的动静逐渐少了，只剩下远处零星的嘶吼和脚步声。
林寒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回头朝赵凯比了个手势。
赵凯握紧拖把杆，嘴唇发白地点头。
铁柜被慢慢挪开，发出很轻的摩擦声。
门开了一条缝。
走廊里暗得吓人。
应急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灭了一半，剩下几盏绿光忽明忽暗，把墙上的血迹照得像发黑的油漆。
林寒先探头看了一眼。
左边楼梯口有两只丧尸背对着他们，正在一具尸体旁边撕咬。右边走廊尽头空着，但地上躺了不少人，不知道死没死。
“走右边。”林寒压低声音。
赵凯点头。
两人贴着墙往前走。
脚下全是纸、书包、水杯和碎掉的手机。林寒尽量避开地上的血，可走廊太窄，有些地方根本躲不开。鞋底踩上去，发出黏腻的轻响。
赵凯脸色越来越白。
他忽然停住。
林寒回头看他。
赵凯死死盯着前面一具趴在地上的尸体。
那是个女生。
长发散在血泊里，身上穿着浅蓝色外套。她的半张脸被头发遮住，另一只手还抓着一个粉色手机壳。
赵凯的喉结动了一下。
“是……是许佳。”
林寒心里一沉。
许佳是隔壁班的女生，赵凯追过她一段时间，虽然最后没成，但平时见面还能开几句玩笑。
就在今天上午，她还在朋友圈发了一张食堂新品的照片，配文是“难吃，但便宜”。
现在她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个世界毁灭得太快，快到人来不及接受。
赵凯往前走了一步，像是想确认。
林寒一把拉住他。
“别过去。”
“我就看一眼……”
“别过去。”
林寒声音很低，却很硬。
赵凯眼眶发红：“万一她还活着呢？”
林寒看着那具尸体。
他也希望她还活着。
可她的脖子后面少了一大块肉，血已经流得满地都是。更重要的是，她的手指正在轻轻抽动。
不是活人的抽动。
而是和刚才那个实验员一样，关节僵硬，像被什么东西重新牵起来。
赵凯显然也看见了。
他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碎掉。
许佳的身体动了。
她的头缓慢抬起，头发从脸上滑开，露出一张已经灰白的脸。她嘴角还挂着血，眼睛浑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
赵凯后退半步，撞在墙上。
许佳转过头，像闻到了活人的气味。
下一秒，她猛地扑了过来。
林寒早有准备。
他冲上去一步，拖把杆狠狠顶住她的胸口，把她往旁边一推。许佳撞上墙，又立刻扑回来，动作比普通人僵硬，却力气大得惊人。
赵凯站在原地，手里的杆子抬不起来。
“赵凯！”
林寒吼了一声。
赵凯浑身一震。
许佳已经扑到林寒身前。
林寒用杆子横着卡住她的脖子，被她推得往后滑了半步。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凑近，嘴巴不断开合，牙齿碰撞出咔咔声。
“她不是许佳了！”林寒咬着牙说，“动手！”
赵凯眼睛通红。
他举起拖把杆，却迟迟落不下去。
林寒快撑不住了。
丧尸的力气太大，尤其是刚尸变不久的那些，像是完全没有痛觉。林寒的手臂被压得发麻，杆子已经开始弯。
就在许佳的牙齿快咬到他手腕时，赵凯终于动了。
他闭着眼，狠狠一棍砸了下去。
砰！
许佳的头偏到一边。
没有倒。
赵凯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吼，又砸了第二下。
第三下。
第四下。
直到许佳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他还在举着杆子发抖。
林寒抓住他的手腕。
“够了。”
赵凯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脸上全是汗，嘴唇颤得厉害。
“我杀了她。”
“你救了我。”林寒说。
赵凯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这他妈有什么区别？”
林寒没有回答。
因为在这个时候，很多事已经没有区别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刚走到走廊拐角，赵凯忽然停下：“她脑袋里会不会也有那个晶核？”
林寒脚步一顿。
他知道赵凯为什么问。
他们刚才从实验员脑袋里发现了晶体，如果每只丧尸脑子里都有，那东西肯定不简单。
可能是灾变后的某种能量源。
也可能和发烧、尸变有关。
甚至可能和以后活下去有关。
但那是许佳。
赵凯喜欢过的人。
林寒看向他：“你确定？”
赵凯脸色难看。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不确定。”
然后他转身走了。
林寒没有再问。
有些坎，不是现在就能迈过去的。
他们从二楼侧门下到一楼。
一楼大厅几乎成了屠宰场。
玻璃门碎了一地，保安亭旁边全是血。公告栏倒在地上，上面还贴着“文明校园，从我做起”的红色标语。几个丧尸在大厅中央游荡，有的缺了胳膊，有的穿着教师西装，有的脖子歪到一个不正常的角度。
林寒和赵凯躲在楼梯后面，不敢出声。
从大厅出去最近，但门口有四只。
从后面的消防通道走远一点，却可能避开它们。
林寒很快做了决定。
“走消防通道。”
赵凯点头。
两人沿着墙根摸过去。
可就在他们靠近消防门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像是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大厅里的丧尸同时抬头，朝声音方向嘶吼。
林寒趁机拉开消防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一只丧尸猛地回头。
它看见了他们。
“跑！”
林寒冲出去。
消防通道外是一条狭窄的后巷，两边堆着废旧桌椅和纸箱。黑天压在头顶，空气里飘着灰白色的细尘，像雪，又不像雪。
后面传来撞门声。
那只丧尸追出来了。
不止一只。
林寒和赵凯沿着后巷狂奔，冲出教学楼区域，直奔图书馆侧门方向。
路上到处都是尸体和失控的人。
有学生躲在树后哭，有人抱着受伤的朋友不肯松手，有人用共享单车砸丧尸，也有人把别人推向身后的怪物，只为了让自己多跑几秒。
末世不是突然把人变坏。
它只是把很多东西撕开，让里面本来就有的脏东西露出来。
经过食堂侧面时，林寒看见一个男生跪在地上，正在哀求另一个人开门。
门里的人死死顶着玻璃门，不肯让他进去。
“我没被咬！我真的没被咬！”
男生哭着拍门。
下一秒，他身后的丧尸扑了上来。
门里面的人闭上了眼。
林寒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他帮不了。
现在停下，就是一起死。
赵凯跑得越来越慢。
他刚退烧，体力本来就差，刚才又亲手打死许佳，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林寒……我不行了。”
“再撑一下，前面就是图书馆。”
“我真跑不动了。”
林寒回头。
后面那几只丧尸还在追，距离大概二十多米。
它们不会累。
人会。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林寒咬了咬牙，拉着赵凯钻进图书馆旁边的自行车棚。
里面横七竖八停着一排自行车，还有几辆电动车。
林寒推倒最外面的几辆车，试图挡住入口。赵凯则靠在柱子上大口喘气，脸色红得不正常。
林寒皱眉：“你又发烧了？”
赵凯抬起头，眼神有点散：“热……我好热。”
他的皮肤比刚才更红，额头上的汗像水一样往下滴。
林寒心里一沉。
第一次黑天后，所有人都发烧。
挺过去的是活人。
挺不过去的是丧尸。
现在赵凯又开始烧，这绝不是好事。
“你别睡。”林寒抓住他的肩膀，“看着我，赵凯。”
赵凯勉强笑了一下：“我知道，别睡……你刚才说过。”
“你有没有被咬？”
“没有。”赵凯喘着气，“真没有。”
林寒检查了一遍他的手臂和脖子，确实没看到伤口。
不是感染。
那是什么？
外面丧尸已经追到车棚外，被倒下的自行车绊住，正在用身体往里面挤。铁架被撞得哐哐响，支撑不了多久。
林寒忽然想起了口袋里的晶核。
那枚蓝白色晶体。
他把样品袋掏出来，晶核还在里面，散着微弱的光。
赵凯看见它，眼神竟然清醒了一点。
“这东西……给我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饿。”赵凯喉咙动了动，像是自己都觉得荒唐，“我好饿，特别想吃。”
林寒脸色变了。
他也有过类似感觉。
只不过他的感觉不是饿，而是一种冷冷的吸引。
像那枚晶核在叫他。
赵凯盯着晶核，呼吸越来越急：“林寒，要不让我试试。”
“试什么？”
“吃了它。”
“你疯了？”林寒压低声音。
赵凯苦笑：“外面都是丧尸，我现在又开始烧，你觉得我还有多少选择？”
林寒攥紧样品袋。
他不能确定晶核有什么用。
也许它能让人变强。
也许它会让人变成更可怕的怪物。
没有人知道。
赵凯看着他，忽然认真起来：“你听我说，如果我吃完变成那种东西，你直接弄死我。”
林寒没说话。
“真的。”赵凯声音发哑，“别让我变成那样。”
车棚外的撞击越来越猛烈。
一辆自行车被推开，丧尸的半个身体挤了进来，满是血污的手抓向地面。
林寒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把样品袋撕开，取出晶核。
晶核刚碰到空气，蓝白光芒明显亮了一点。
赵凯伸手接过。
可就在晶核落进他掌心的一瞬间，奇怪的事发生了。
蓝白色的光忽然变得不稳定，像是被什么东西排斥。赵凯掌心的温度高得吓人，晶核表面甚至冒出一缕细细的白气。
“烫！”
赵凯差点松手。
林寒也怔住了。
他碰到晶核时，觉得冷。
赵凯碰到它，却觉得烫。
这说明晶核并不是对所有人都一样。
赵凯咬牙把晶核塞进嘴里。
“等——”
林寒刚开口，赵凯已经咽了下去。
下一秒，赵凯整个人猛地蜷缩起来，额头青筋暴起。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袖子，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哼，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横冲直撞。
林寒按住他：“赵凯！”
赵凯的皮肤越来越红。
不是发烧那种红，而是像皮肤底下有火在烧。尤其是他的右手，指缝之间隐约透出一丝暗红色的光，转瞬即逝。
林寒看见了。
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那是火。
很弱，很短，像快要熄灭的火星。
可它真的出现了。
赵凯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神里有震惊，还有一点难以置信的狂喜。
“我……我是不是……”
话没说完，他忽然吐出一口血。
那口血落在地上，颜色发黑。
赵凯身体一软，差点昏过去。
林寒立刻扶住他。
外面的丧尸已经快挤进来了。
林寒顾不上问，抓起拖把杆，一棍捅向最前面那只丧尸的眼眶。丧尸被卡在车架里，躲不开，脑袋猛地后仰。
林寒拔出棍子，又狠狠捅了第二下。
丧尸倒了。
但后面还有。
赵凯靠着柱子，喘得像破风箱。他抬起右手，对准第二只丧尸，像电影里那样想放出火焰。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缕淡淡的热气从他掌心冒出来。
赵凯愣住：“怎么没了？”
林寒一边推倒更多自行车，一边低声骂道：“刚吃完就想当超人？能活着就不错了！”
这句话骂醒了赵凯。
他抓起地上的车锁，踉跄着站起来，用尽全力砸向丧尸的头。
一下，两下。
火没有出现。
可他的力气似乎比刚才大了一点。
至少没有再瘫在地上。
两人硬生生把冲进来的三只丧尸解决掉，最后一只倒下的时候，赵凯也跪在地上干呕起来。
林寒累得手臂发酸，几乎握不住棍子。
可他没有休息。
他蹲下去，强忍着恶心，用碎玻璃撬开其中一只丧尸的头部。
赵凯脸色惨白地看着他：“你干嘛？”
“找晶核。”
“你刚才还不确定能不能吃。”
“现在确定了一半。”
林寒手上的动作没停。
果然，在那只丧尸脑子深处，他又找到一枚晶核。
这枚比之前小一点，颜色灰白，里面只有一点微弱的光。
赵凯看着晶核，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刚才差点被折磨死。
可他也确实看见了火。
“林寒。”赵凯声音沙哑，“这东西真能让人变强。”
林寒把晶核收好：“也能让人死。”
赵凯沉默了。
他知道林寒说得对。
刚才那种痛苦，他不想经历第二次。
可如果不经历，他们拿什么活下去？
拖把杆？
车锁？
还是运气？
林寒又从另外两只丧尸头里找了一遍，只找到一枚很暗的晶核。并不是每只都有，至少这些刚尸变的丧尸里，晶核出现的概率并不高。
他把两枚晶核都装进样品袋。
一枚灰白，一枚浅蓝。
加上被赵凯吞下的那枚，他们一共见过三枚。
赵凯靠着柱子，右手还在轻轻发抖。
“刚才那是火系吗？”
“不知道。”
“那我算觉醒了吗？”
林寒看了他一眼。
赵凯掌心没有火，也没有光，只有被高温烫红一样的痕迹。
“最多算碰到门了。”林寒说。
赵凯苦笑：“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林寒没笑。
他望向图书馆的方向。
刚才一路跑过来，他注意到图书馆二楼似乎有人。窗帘后面晃过几道人影，说明那里暂时还没完全沦陷。
图书馆有厚门，有书架，有水房，也有自动售货机。
如果能进去，比回宿舍更安全。
“先去图书馆。”林寒说。
“不是回宿舍吗？”
“你现在走不到宿舍。”
赵凯没反驳。
他现在确实两条腿都软。
两人清理出一条路，从车棚另一侧钻出去，贴着墙往图书馆侧门靠近。
侧门锁着。
门后堆着桌椅，显然里面的人已经把入口堵住了。
林寒抬手敲了敲玻璃。
里面很快传来紧张的声音：“谁？”
“学生。”林寒说，“我们没被咬，外面有丧尸，让我们进去。”
里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说：“不行，谁知道你们有没有感染？”
赵凯急了：“你他妈开门看看不就知道了！”
“不开！”
门后的人声音也发抖，“刚才已经放进来一个，结果他在里面变了，咬死两个人！我们不会再开门了！”
赵凯还想骂，林寒拉住他。
他理解里面的人。
如果换成他，他也未必会开。
信任这种东西，在末世第一天就已经成了奢侈品。
林寒看了一眼周围。
侧门进不去，正门更不可能。
但图书馆一楼有通风窗，平时用于地下设备间换气，位置很低，外面有铁网。
林寒带着赵凯绕到图书馆背面，果然看见那扇通风窗。
铁网生锈了。
赵凯蹲下来喘气：“你想钻进去？”
“嗯。”
“你确定里面不是丧尸窝？”
“不确定。”
赵凯被噎了一下：“你现在说话真的很欠揍。”
林寒用断掉的美工刀和车锁撬铁网。
铁丝锈得厉害，折腾了几分钟终于松动。就在铁网被掰开的那一刻，赵凯忽然抬头看向远处。
“林寒，你看那边。”
林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银杏路尽头，有一道身影正在和三只丧尸搏斗。
那人速度很快，动作明显比普通人灵活得多。他手里没有武器，却能一脚把丧尸踹飞半米。最后一只丧尸扑上去时，那人侧身躲开，拳头狠狠砸在丧尸头上。
砰的一声。
丧尸头骨直接塌了。
赵凯瞪大眼：“这也是异能？”
林寒眯起眼。
那人杀完丧尸后，弯腰从尸体脑袋里挖出了什么，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
然后，他像是察觉到有人在看，忽然抬头，朝图书馆这边望了过来。
距离太远，林寒看不清他的脸。
但他看见那人笑了一下。
很冷。
像猎人看见了猎物。
赵凯压低声音：“他是不是看见我们了？”
“进去。”
林寒不再犹豫，把铁网彻底掰开，先让赵凯钻进去。
赵凯费力地爬进通风口，林寒紧随其后。
里面又窄又黑，灰尘呛得人喉咙发痒。两人顺着管道往前爬，身后的校园一点点被黑暗吞没。
林寒摸了摸口袋里的晶核。
冰冷的触感隔着布料传来。
他不知道那个陌生人是谁。
也不知道赵凯刚才算不算真正觉醒。
更不知道这场黑天到底会持续多久。
但他隐隐明白了一件事。
末世之后，丧尸不是唯一的危险。
当第一批人发现晶核能带来力量的时候，真正的争夺才刚刚开始。
而力量，从来不会平白无故地降临。
它要人拿命去换。
黑暗的通风管道里，赵凯忽然低声问：“林寒，如果异能真的有等级，你说刚才那个人算几级？”
林寒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那人一拳砸碎丧尸头骨的画面，又想起赵凯掌心那一闪而逝的火星。
“不知道。”
他往前爬，声音很低。
“但我们现在，连一级都不算。”
通风管道尽头，隐约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林寒看着那点光，握紧了手里的铁棍。
“所以得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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