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878858" ["articleid"]=> string(7) "688688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7331) "第2章 搬空半个仓库------------------------------------------,苏禾到了城北粮油批发市场。——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黑色卫衣、帆布鞋。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素面朝天,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穿太好会被宰。,深吸了一口气。,她从来没进过这种地方。一个普通白领,平时买菜都在小区门口的超市解决,连菜市场都很少去。她根本不知道大米分几种、面粉什么筋度、食用油怎么辨别好坏。。,她听一个开过粮油店的大叔讲过整整三天——什么耐储存、什么热量高、什么占地方但没用。那大叔后来饿死了,临死前把毕生经验都倒给了她。。。,里面是人声鼎沸的早市高峰。几十个商贩在各自的铺位前吆喝,推着平板车的搬运工在过道里穿梭,空气中弥漫着米面粮油特有的那种干燥、踏实的气味。。“市场管理处,李经理”。,推门进去。,一张办公桌,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各种经营许可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电脑后面,正噼里啪啦地敲键盘,头都没抬:“什么事?”“李经理,我昨天给您发了消息。我是苏禾。”

李经理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头微皱。

面前这个姑娘看起来二十出头,瘦瘦的,长得挺清秀,但身上没什么“大客户”的气场。他每天接待的批发客户都是饭馆老板、食堂采购、超市供应商,一个个膀大腰圆、嗓门洪亮,哪有这样的小姑娘?

“你发的那个清单我看了。”李经理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你说要买米面粮油,量还不小。你是帮谁采购的?饭店?食堂?”

“我自己。”

“……”李经理把她从头到脚又看了一遍,“小姑娘,你那个单子上的量,够一个五口之家吃两年。你确定没写错?”

苏禾没解释。

她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整整齐齐地码在办公桌上。

一万、两万、三万……最后一共十五沓。

红色的人民币在灰白色的办公桌面上铺开,视觉效果极其震撼。

李经理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

“这是定金。”苏禾说,“总金额大概二十三万左右,具体看价格。你给的折扣好,我以后还来。”

李经理坐直了。他在这行干了十五年,见过拿支票的、转账的、刷卡的,但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拎着十五万现金来谈生意,这辈子头一回。

“你要的那些东西——大米、面粉、食用油、压缩饼干、罐头、盐、糖……清单我再看一遍。”

苏禾把清单递过去。这次不是手机截图,而是一张A4纸,打印得工工整整,分类明细,数量精确到袋。

李经理一行一行地看,越看越认真。

“大米要500斤?五常长粒香?”

“对,要真空包装的,保质期长的。”

“面粉300斤,中筋?”

“中筋和高筋各一半。高筋做面食耐放,中筋通用。”

李经理抬头看了她一眼——这姑娘懂行。

“压缩饼干要200箱?这玩意儿军用的那种?”

“民用版就行,但要大厂的,别拿小作坊的糊弄我。”苏禾顿了顿,“李经理,我知道你仓库里有去年积压的货,日期不太好。我不要那些。我只要2026年生产的,最好三月份以后的。”

李经理放下清单,认真地看了苏禾几秒。

“小姑娘,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消息?”

“什么消息?”

“就是……物价要涨?还是有什么情况?”李经理压低声音,“最近来囤货的人突然多了,今天早上已经有三个客户加大订单。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苏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说:“李经理,你做你的生意,别问那么多。这批货你卖不卖?”

“卖。”李经理不再追问,从抽屉里拿出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摁起来,“五常大米500斤,我给你批发价3块2一斤。中筋面粉2块8,高筋3块……”

苏禾听着,偶尔打断,调整几个品类的数量,砍几毛钱的价。

十分钟后,总价出来了——二十二万八千六。

李经理抹了个零头:“二十二万五。定金十五万,货齐了你付尾款,我安排车送。”

“不用送。”苏禾说,“我自己拉。”

李经理又愣了一下。二十二万的货,自己拉?这姑娘到底要干什么?

但他没问。

做生意的,不该问的不问。

苏禾签了合同,收了收据,把钱留在桌上,站起来。

“对了。”她走到门口,回头说,“李经理,你刚才说最近囤货的人多了。我想提醒你一句——六月中旬之前,把你仓库里值钱的东西都处理掉。别压货。”

李经理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苏禾笑了笑:“没什么意思。就是善意提醒。”

她推门出去了。

李经理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堆红彤彤的钞票,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城北医疗器械批发城,下午两点。

苏禾走进第三家店的时候,店老板已经认识她了。

这姑娘半个小时前在隔壁买了两箱N95口罩、五箱医用外科口罩、三箱防护服,拐过弯在另一家店买了止血带、缝合包、碘伏、酒精棉球,现在又到了他这里。

“老板,阿莫西林有吗?”

“有,你要多少?”

“十盒。”

“十盒?”老板瞪大眼睛,“你开诊所的?”

“对,新开的。”苏禾面不改色地撒谎。

老板没多问,从货架上拿下十盒阿莫西林,又按她要求拿了头孢、左氧氟沙星、退烧药、止痛药、抗过敏药,还有她点名要的蒙脱石散——末日里拉肚子能死人。

“一共三千二百八。”

苏禾付了钱,把药装进随身带的大帆布包里。

她走出店门,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来,拉开包看了一眼。

口罩、防护服、药品,已经塞了满满两个大包。

还差一样最重要的东西——手术缝合包。

上一世,安全区里一个医生跟她说过:末日里最缺的不是吃的,是能缝伤口的人。一个缝合包,在黑市上能换五十斤大米。

她找了四家店,终于在一家角落里的小店找到了。

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店里落满了灰,一看就没什么生意。

“有缝合包吗?”

老头抬头:“你是医生?”

“不是,但我妈是护士,我想给她备一套。”

老头看了她几秒,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落灰的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套手术缝合包——持针器、手术剪、镊子、缝针、缝合线,一应俱全。

“这东西不是随便卖的。”

“我知道。”苏禾说,“所以我没去大店,来您这儿了。”

老头哼了一声:“你这小姑娘倒是聪明。一套四百,你要几套?”

“十套。”

老头的眼皮跳了一下。

苏禾从包里掏出四千块,放在柜台上。

老头数都没数,直接揣进口袋,把箱子推给她:“拿走吧。”

苏禾抱起箱子,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大爷,六月中旬之前,你这店里的急救药品,能卖就卖了吧。”

“为啥?”

“我不方便说。但您听我的,不会错。”

老头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说了一句让苏禾意外的话:“你是不是也梦到了?”

苏禾脚步一顿:“什么?”

老头摇摇头,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摆弄他的收音机。

收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播报:“……H市……不明原因……咬人……警方已……”

苏禾站在门口,听见“H市”两个字,浑身一僵。

她拿出手机,打开新闻APP。

头条新闻刚刚刷新——

“H市发生不明原因咬人事件,一名男子当街攻击多名路人,警方已将其控制。据目击者称,该男子眼睛呈异常红色,力气极大,需五名警员合力才将其制服。”

苏禾盯着这条新闻,手心开始冒汗。

5月3日下午3点。

她告诉陆沉的那个时间,分毫不差。

手机震了一下。

陆沉发来消息:

“新闻我看到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禾没有立刻回复。

她靠在医疗器械城门口的柱子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鱼咬钩了。

手机又震了。

“我们见一面。”

苏禾终于打字回复:

“好。明天下午两点,城南老兵射击俱乐部。你应该知道那地方。”

发送。

她收起手机,拎着两大包物资,走进停车场。

车上,苏阳发来消息:

“姐,爸让我请假回家了。到底什么事?你能不能先给我透个底?”

苏禾想了想,回复:

“你回家再说。对了,从明天开始,你的训练量翻倍。”

“???”

“你不是想当运动员吗?末世里跑得快的人,才配活着。”

苏阳发了一长串问号。

苏禾没再回复。

她发动车子,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自己的脸。

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死过的人”。

车上广播还在播那条新闻,女主播的声音甜美如常:“……请市民不要恐慌,目前事件已得到控制,详细情况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苏禾伸手关掉了广播。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低沉嗡鸣。

她想起上一世的今天——2026年5月3日,她也看到了这条新闻。当时她在刷微博,看到“H市咬人事件”的热搜,评论里全是段子:

“狂犬病吧哈哈哈”

“又是精神病患者吧”

“丧尸来了我先跑”

所有人都当笑话看。

也包括她。

七天后,类似的新闻出现在更多城市,评论开始变少。

十五天后,不再有新闻了。

不是因为没有事件发生,而是因为——

没有记者了。

苏禾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堵得寸步难行。旁边的车里,一个年轻妈妈在后视镜里补口红,副驾驶的男人在打电话谈生意,后座的小孩在平板电脑上看动画片。

一切都那么正常。

正常得让苏禾想笑。

她打开车窗,让傍晚的风灌进来,吹乱了马尾。

风里有槐花的味道。

五月,槐花正开。

上一世,她最后一次闻到槐花味的时候,是末日第43天,她蹲在废墟里啃一块树皮。那棵槐树已经被啃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苏禾闭上眼睛,再睁开。

不要想那些了。

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她有44天。

她要在44天里,把自己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领,变成一个末世的王。

车流开始动了。

苏禾踩下油门,汇入车流,消失在城市的黄昏里。

老兵射击俱乐部,下午两点,苏禾提前十分钟到了。

这个地方不在市区,在城郊一个不起眼的工业园区里。没有招牌,没有指示牌,只有一扇灰色的铁门,门口装了三个摄像头。

苏禾按了门铃。

铁门上开了一个小窗,一双眼睛上下打量她。

“找谁?”

“陆沉。”

小窗关上了。铁门“咔嗒”一声打开。

苏禾走进去。

穿过一条窄窄的走廊,眼前突然开阔起来——室内靶场,十多个靶道,最远的五十米。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让人本能地紧张。

一个男人站在最里面的靶道前,正在给一把手枪装弹。

他穿着黑色的战术裤、深灰色紧身T恤,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有力。身高目测一米八三以上,短发,下颌线棱角分明,左眉有一道旧疤。

苏禾走近的时候,他正好举枪射击。

砰、砰、砰——三发连射,全部命中靶心。

机器把靶纸送回来,弹孔分布紧致,几乎连成一个三角形。

苏禾不懂枪,但她看得出来,这个人很专业。

“陆沉?”她开口。

男人转过身来。

五官比照片上更冷——不是那种刻意的冷酷,而是一种骨子里的疏离感,像是习惯了独来独往,不太擅长跟人打交道。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看着苏禾的时候,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就是纯粹的审视。

“苏禾?”

“对。”

“你说你知道今天H市会出事。”陆沉放下枪,转过身来,“你怎么知道的?”

苏禾没有直接回答。她从包里拿出一沓打印好的时间线,递过去。

“你先看完这个,我们再聊。”

陆沉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翻。

第一页:5月3日,H市首起咬人事件。

第二页:5月7日,S市、C市、G市同时出现类似事件。

第三页:5月12日,官方首次承认“不明病毒”存在。

第四页:5月18日,军队开始进驻主要城市。

第五页:6月1日,全国多座城市进入封锁状态。

第六页:6月15日,流星雨“陨泪”达到峰值,孢子全面扩散,丧尸大规模出现。

第七页:……

陆沉翻到最后一页,抬头看苏禾:“这些都是你编的?”

“你可以等。”苏禾说,“等到每一件事都发生了,再决定信不信。但到那时候,就晚了。”

陆沉沉默了。

他不是那种容易被说服的人。特种部队服役六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什么样的骗局都听过。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跑来告诉他“世界要末日了”,放在平时,他会直接转身走人。

但有一件事让他没法走——

今天H市的事,她说准了。

精确到小时。

这不是巧合。

“你想要我做什么?”陆沉问。

“保护我和我的家人。”苏禾说,“作为回报,我会给你物资、武器、以及一个提前准备好的安全屋。”

“你怎么知道我有能力保护你?”

苏禾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上一世,你救了我弟弟。你为了掩护他跑,自己被咬了。”

陆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你弟弟是谁?”

“他叫苏阳。你死之前,他问你叫什么。你说——陆沉。”

靶场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通风管道低沉的嗡嗡声。

陆沉把手枪放到桌上,靠在墙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你是说,你从未来回来的?”

“对。”

“证明给我看。”

苏禾想了想,说:“你口袋里有把折刀,刀柄上刻着‘炮弹’两个字。那是你养的德牧的名字,它上个月老死了。你把它的狗牌穿在了刀柄上。”

陆沉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那里确实有一把折刀。

这件事,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连他亲妈都不知道。

“够了吗?”苏禾问,“还是你想让我继续说?”

陆沉没说话。

苏禾从包里又拿出一样东西——一份打印好的合同。

“预付二十万,保护我家三个月。之后资源分成,具体比例可以谈。”

陆沉看着那份合同,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我大概也疯了”的笑。

“你连合同都准备好了?”

“末日里没有合同。但末日之前,白纸黑字有点约束力。”

陆沉接过合同,翻了翻。

“我可以答应你。但有一个条件。”

“说。”

“你的物资清单、计划安排、安全屋的设计——我都要参与。我是专业的,你不是。”

苏禾伸出手:“成交。”

陆沉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指节分明,掌心有枪茧,粗糙但有力。

握了三秒,松开。

“还有一件事。”陆沉说,“从现在开始,你每天跟我训练两个小时。你要学会用枪、用刀、格斗。”

苏禾想了想:“每天可能不行,我还有很多事要忙。但每周保证三次。”

“四次。”

“三次半。”

“……成交。”

苏禾笑了。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不是因为开心,而是因为——她知道,陆沉一旦点头,就绝不会反悔。

上一世,这个人用命去换一个陌生人的活路。

这一世,他是她最大的底牌。

苏禾走出射击俱乐部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母亲王秀兰打来的。

“禾禾,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弟弟到家了,一直在问你。”

“马上回。”

“对了,你爸刚才在五金店焊东西,不小心烫了手,我给他包扎过了,没事,你别担心。”

苏禾脚步顿了一下。

“妈,你跟爸说——所有的门和窗户,都换成铁的。钱不是问题。”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行。”王秀兰没问为什么。

挂断电话,苏禾站在灰色的铁门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44天后,这一切都会变成灰色、血色、黑色。

但她不怕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2026年5月4日,傍晚17:32。

倒计时还有42天。

苏禾深吸一口气。

时间还够。

她加快脚步,走向停车场。

身后,射击俱乐部的铁门“咔嗒”一声关上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68266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