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棵树可以用来作为投射石头的“投石器”，哪一处洼地能够伏几个人，哪一处适合设置陷阱……他都了然于心。
“雁门之险，不在关城一隅。”
沈砚站在高处，指着连绵起伏的群山，声音沉稳有力，“而在两翼山地。东倚勾注山，峭壁如屏；西靠雁门山，沟壑纵横。中路扼守咽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兵法的厚重：
“兵法有云：夫地形者，兵之助也。知此而用战者必胜，不知此而用战者必败。我等守关，守的不是一砖一瓦，是整片山川形胜。”
依照地形，沈砚一一布置。
东山地势高耸，视野开阔，他下令设立三座暗燧，隐于林木山石之间，居高临下，日夜监视胡骑主力动向，一有动静，即刻传讯。
西侧沟谷狭窄曲折，易进难退，是天然绝地。他命人暗中挖掘陷马坑，布设绊马索、立起拒马，利用狭窄地形，以一当十，以险制敌。
关城正面，最为显眼，也最易受攻。
他督促士卒加固城门，增厚城墙，囤积箭矢、滚木、擂石，将正面防线打造得如铁桶一般。
云中古道，乃是内外联络之命脉。他下令设立两处驿站，配备快马，昼夜传信，使关城、烽燧、古道、村落，前后呼应，连成一体。
每一处布置，都不是凭空臆想。
皆紧扣真实地形、明代边防制度与《孙子兵法·地形篇》之精髓。
因地制宜，以险设防，以静制动。
王虎跟在一旁，越听越是心惊，越听越是敬服。
从最初的怀疑，到信服，再到如今的敬畏，他对眼前这位书生，早已心悦诚服。
“先生……”王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震撼，“您这哪里是布防，您这是把整座雁门山川，都变成了一座杀阵？”
“是。”
沈砚微微点头，目光锐利如刀，“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使敌不知所攻；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使敌不知所守。我以山川为阵，以关隘为兵，以百姓为后盾。胡骑来多少，我便叫他们，有来无回。”
叮——
关隘整体布防完成，完全符合正史边防体系
奖励：《李卫公问对》节选
解锁：山川兵阵图
沈砚望着眼前层层递进、互为犄角的防御体系，心中安定。
他比谁都清楚，这不是什么凭空开挂。
这是知识变现。
是数千年华夏兵学、地理智慧、工程规制的沉淀。
是文明对野蛮的降维打击，是章法对混乱的绝对压制。
秋意渐深，寒风更烈。风沙更甚！
胡骑终于来了。
不是倾国主力，却是一支数百人的精锐试探部队。
人数不多，却皆是久经战阵的骑手，装备精良，凶悍善战。
边关震动，百姓惶恐。
有人亲眼见过沈砚用兵如神，对边军充满信心。
可也有相当一部分人，早已见识过胡骑的凶残与强悍，深知胡骑快马弯刀之势，觉得仅凭这点边军，根本无法抵挡。即便人人拼死抵抗，到头来，也难免城破人亡、惨遭屠戮的结局。
更有甚者，早已暗中打包钱财细软，随时准备弃家逃亡。
人心惶惶，不安之气弥漫。
王虎按捺不住胸中战意，大步上前，抱拳请战：“先生，胡骑欺上门来，末将愿带儿郎杀出去，与之一决死战！”
沈砚轻轻摇头。
“硬拼，乃下下策，必伤亡惨重。”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将在谋，不在勇。有勇无谋，是为匹夫；有勇有谋，方可为将。我等今日，要以最小代价，赢取最大战果。”
他伸手一指面前的山川地形图，指尖落在西侧沟谷：
“胡骑自白登道而来，贪功冒进，必走西沟谷隘口。隘口狭窄，马不能并行，进则拥挤，退则迟缓，正是天然死地。”
沈砚声音沉稳，布下完整战法：
前军示弱，诱敌深入谷中；
中段伏兵四起，箭雨压制；
后军立刻堵死谷口，断其归路；
两侧陡坡滚石擂木齐下，彻底封死。
这一整套部署，环环相扣，完全契合《孙子兵法·虚实篇》“形人而我无形，则我专而敌分”的精髓。
战斗，如期开始。
王虎依计行事，对于这次的战术，王虎他已经见识过效果，故技重施，他轻车熟路地带几名士卒在谷口远远射了几箭，随即佯装大败。
他按照沈砚的吩咐，令士卒边跑边将头盔、弓箭、兵刃胡乱丢弃，旗帜歪斜，队形散乱，一副丢盔弃甲、狼狈逃命的模样。
要败，就要败得足够逼真。
要逃，就要逃得足够慌乱。
谷外的胡骑见状，果然更加轻视，以为关内守军不堪一击。
他们放声叫嚣，毫无顾忌，催动战马，长驱直入，一窝蜂涌入西沟谷。
可他们刚一进入隘口，便立刻陷入死地。
后方谷口，早已被提前备好的无数乱石巨木彻底堵死。
来时好好的，此刻，却再也回不去了。
“咻——咻——咻——”
两侧陡坡之上，箭矢如雨，破空而至。
滚石轰鸣，顺着山势轰然砸下。
胡骑猝不及防，人仰马翻，惨嚎连天，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彻底陷入混乱。
待到胡骑军心大乱、阵型溃散之际。
“杀——！”
王虎带着人马，从正面轰然杀回。
两侧士卒同时摇动林木，齐声大吼：
“诛杀蛮夷！死守雁门！”
“诛杀蛮夷！死守雁门！”
声震山谷，气势冲天。
胡骑将领本就心慌，此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以为陷入数万大军包围，哪里还有半分战意，只下令手下不顾一切清理谷口乱石，仓惶逃命。
半个时辰。
仅仅半个时辰。
战斗便宣告结束。
胡骑死伤过半，余部溃不成军，狼狈北逃。
而我方守军，仅仅三人轻伤，其中一人，还是因为冲锋之时过于激动，不慎扭伤了脚踝。
近乎全胜。
叮——
以地理胜敌，以少胜多，战果斐然
奖励：《六韬·龙韬》节选
边军士气暴涨
残骑仓皇北逃，扬起一路尘土。
雁门山下，渐渐重归平静。
战场上，伤兵被小心抬下，箭矢、滚木、擂石重新清点收纳。
士卒们脸上没有半分战后疲惫，反倒个个神采飞扬，意气风发。
此前面对胡骑时的畏惧、怯懦、自卑，早已被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冲得烟消云散。
王虎大步走上前，甲胄之上还沾着尘土与血点，他单膝重重跪地，声音铿锵有力，震彻山谷：
“先生用兵，神鬼莫测！末将愿终身追随，守我山河，死而后已！”
身后所有将士，齐齐单膝跪地。
甲叶碰撞之声连成一片，整齐如一人。
吼声震天，激荡群山：
“愿随先生！守我山河！”
“愿随先生！守我山河！”
沈砚抬手，稳稳扶起王虎。
他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群浴血奋战的儿郎，声音沉而有力：
“守住雁门，不是守一座关，一道墙。是守身后万千百姓，守万家灯火的安宁。你们肯用命护边，山河自会记着你们，青史自会记着你们。”
话音刚落。
远处新立的村落之中，百姓闻讯而来。
有人提着热汤，有人捧着干粮，连白发老人、弱质妇人，都扶老携幼，赶到关下。
人群之中，那位曾被沈砚救下的年轻女子，牵着女儿，缓缓走出。
她手中捧着一双密密缝好的布鞋，针脚细密，厚实温暖。
走到沈砚面前，她屈膝一礼，眼中含泪，语气真挚：
“先生，前日您救我们母女于死地，今日又大败胡骑，护住我们全村安稳。民女无以为报，连夜赶制这双鞋，望先生莫嫌粗陋。”
她身旁的小女儿，也怯生生举起一朵小小的野菊，仰着稚嫩的脸庞，轻声道：
“先生……好人。”
沈砚接过布鞋，触手温暖厚重。
他望着眼前百姓脸上真切的安稳、感激与信赖，再望向两翼连绵巍峨的山川，心中忽然一片澄明。
叮——
军民一心，边防稳固
山河气运再度提升
获得被动效果：守土丹心
边军战力、民心归附持续上升
沈砚缓缓抬眼，望向北方天际。
寒风卷动旌旗，猎猎作响。
他轻声自语，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小股试探已败，胡骑主力，不久必至。”
身旁王虎闻言，神色凛然，抱拳铿锵：
“先生但有吩咐，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砚抬头远眺，目光穿透苍茫风沙，望向胡骑来处，眼中锋芒毕露：
“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
我华夏河山，不是那么好踏的。”
群山静默，雄关如铁。
天地之间，一股肃杀而坚定的气息，缓缓升腾。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北方天际，悄然凝聚。
第五章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68256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