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877820" ["articleid"]=> string(7) "688663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7966) "第4章:储物间------------------------------------------,每过一道,身后的门栓声都沉闷得像棺盖合拢。,院中站着一排人。,身形干瘦,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姜雪宁赤裸的脚上,嘴角往下撇了撇。“沈嬷嬷,这位是新来的,上头点了名,直入内阁。”,转身就走,半个多余的字都不肯留。。“直入内阁?”“跳了三年考核期?”,八双眼睛扎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回嬷嬷,是上面那位大人开的口。”。“哪位大人?”“帘子后面的,我没看清脸。”,啪地拍在掌心。

“内阁司茶局,八个正式女史的名额满了三年了,你来了,多出一张嘴,多出一份口粮。”

“可内阁拨给司茶局的用度从来没多过一文钱。”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八个女史。

“听见了没有?上头塞人下来,不加银子不加炭,你们自己商量着匀。”

一个圆脸女史头一个跳出来,嗓音尖而快。

“嬷嬷,我那屋子就一床被褥,冬天冻得手都伸不直,再匀就没法活了。”

“那让新来的睡地上。”

另一个瘦高的女史接话,眼角都没往姜雪宁这边转。

“被褥不用匀,她既然能赤着脚从外头走进来,想必也不怕冷。”

几个女史笑了,笑声短促,心照不宣。

沈嬷嬷没拦,也没笑,只是盯着姜雪宁看。

姜雪宁站在原地,脸上什么波澜都没有。

“嬷嬷,我住哪里?”

“不急。”

沈嬷嬷的钥匙又转了一圈。

“先说规矩,内阁司茶女史伺候的是隐阁三位执阁大人,每日轮值奉茶。”

“三位大人的茶性有什么忌讳?”

沈嬷嬷的目光停了停,重新打量了她一眼。

“你进去了自然知道,我只告诉你后果。”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茶温差了一分,板子。”

“茶色浊了一层,板子。”

“洒了,碎了,迟了,板子。”

“出了大差错呢?”

姜雪宁问。

沈嬷嬷看着她,嘴角牵了牵。

“出了大差错不打板子,直接沉塘。”

“内阁后院有口枯井改的水塘,三丈深,常年不见日光,丢进去连骨头都泡得稀烂。”

圆脸女史在旁边补了一刀。

“上一个犯事的女史是去年冬天沉的,捞上来的时候脸都没了。”

“所以啊。”

瘦高女史拖着腔调接上。

“跳过三年考核直接进来的,未必是福气,指不定死得更快。”

“毕竟什么规矩都不懂,三位大人的脾性也摸不着,不知道哪天就踩了雷。”

“也是,进来九天就沉塘的又不是没有过。”

她们你一句我一句,字字都往要害上戳。

姜雪宁听完,微微点头。

“多谢几位姐姐提点。”

这一句不卑不亢,倒把几个女史噎了一下。

沈嬷嬷多看了她一眼,歪了歪下巴,示意院子最角落的一扇矮门。

“后头有间放旧卷宗的屋子,收拾收拾能住人,钥匙给你。”

她从那串钥匙里摘下最短的一把丢过来,没再多说一个字,领着八个女史转身走了。

钥匙冰冷,铁锈的碎屑沾在掌心。

走出几步,圆脸女史的声音飘了过来。

“嬷嬷,她的炭火份额怎么算?”

“按规矩走,一天三斤,从公中出。”

“凭什么?我们当初进来头一年连一斤都没有!”

“上头点名进来的人,你跟她比资历?”

沈嬷嬷这句话堵得圆脸女史脸色发青,但紧跟着又压低了声音。

“那我找周六说一声,让库房那边先压一压。”

“你自己的事,别拿我的话当幌子。”

声音远了。

姜雪宁正要推矮门,身后脚步声又折了回来。

圆脸女史倚在院墙边,抱着胳膊,上下扫了她一遍。

“我叫何秀禾,司茶局管茶器的,你以后用的盏和壶都从我手里过。”

“何姐姐。”

姜雪宁站住了,没有转身。

“我把话说在前头。”

何秀禾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那三斤炭到不了你手里,库房周六是我的人,

你的份例从明天起就是一斤半,剩下的匀给我们老人。”

“不服气可以去找嬷嬷告状,看嬷嬷帮谁。”

姜雪宁转过身,看着她。

“何姐姐管茶器?”

“怎么了?”

“那三位大人惯用的茶盏,姐姐应该最清楚。”

何秀禾的笑收了半分。

“什么意思?”

“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正需要一个管茶器的姐姐照应。”

姜雪宁的语气轻得没有半点攻击性。

“姐姐扣我的炭,我认了,但我想拿这一斤半的炭,换姐姐一句实话。”

“左边珠帘后面那位大人,用的是什么盏?”

何秀禾的表情变了,往后退了小半步。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奉茶的人不知道主子用什么盏,第一天就得挨板子。”

姜雪宁垂下眼。

“姐姐不想说也没关系,我自己进去试,试错了沉塘,姐姐还能多分一斤半的炭。”

何秀禾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嘴唇抿了两下。

“白釉建盏,底款刻了个怀字,旁的盏端进去他碰都不碰。”

说完转身走了,步子比来时急了许多。

姜雪宁推开矮门,走进那间堆满发霉卷宗的储物间。

地上一张草席,破了个洞,没有被褥,没有炭盆。

角落里倒扣着一只缺了口的瓷碗和一截小指长的蜡烛头。

她关上门,蹲下来,点燃蜡烛头,火苗只有豆粒大。

卷宗翻了大半都是流水簿子,但靠墙最深处第三层木架底部,

一卷裹着油纸的东西和其他发霉的卷宗格格不入。

油纸揭开,里面夹着一页泛黄的手札,纸质比寻常宣纸厚了一倍,边缘用蜡封过,保存得极好。

蝇头小楷,一笔一划都压着手劲写的。

内容是一段方位记述:从内阁后院某处砖墙裂缝起步,

经墙下暗格进入地基夹层,沿排水暗渠往东走约二百步,可通向一条连接外城的地下通道。

一条密道。

手札末尾用朱砂画了半朵花,七片花瓣,线条干脆利落。

风铃花。

和她贴肉藏着的那枚铜令牌背面的图案一模一样。

她侧过手札,让烛光斜照背面,纸上有压痕,力透纸背的凹痕。

她认得那个笔迹,和铜令牌背面的符码出自同一只手。

她母亲的手。

姜雪宁将手札折成指甲盖大小的方块,塞进贴身衣襟最里层,和铜令牌紧紧贴在一起。

母亲是隐阁出身,母亲留下铜令牌能打开隐阁的门,母亲当年待过的地方藏着一条通往外城的退路。

她吹灭蜡烛,在黑暗中闭上眼。

珠帘后面的两道目光她没有忘。

左边那位要棋子,用的是白釉建盏,底款刻了个怀字。

右边那位要猎物。

第三道珠帘里的人始终没动,那才是最难揣度的一个。

院子里的脚步声都散了,连虫鸣都稀了。

她正要沉入浅眠,储物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没有敲门,没有脚步声。

月光从门口倾进来,照在一双红色的靴子上,靴面绣着暗金云纹,溅了几点深色的污渍。

她睁开眼。

一个少年倚在门框上,穿了一身猩红的圆领窄袖袍,腰间金丝绦的穗子缠在指间晃来晃去。

他的脸极白,五官生得漂亮,嘴唇的弧度天生带着三分笑意,

但嘴角那抹没擦干净的血渍把笑意全变了味。

他抬手,用拇指慢慢蹭掉嘴角那点血,指腹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暗红。

然后他歪过头,目光从她赤裸的脚面一路扫到她脸上,打量得很慢,很仔细。

“就是你?”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好听,尾音拖着懒洋洋的黏软。

“那个在黑屋子里连眼睛都不眨的小东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67435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