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877816" ["articleid"]=> string(7) "688663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5974) "第2章:死地------------------------------------------,带着厨房里常年烟熏火燎的味道。“姑娘别喊,是我。”。,是灶房帮厨的哑婆。,府里的人都当她是个废物。,这个女人是她生母身边的陪嫁丫鬟。,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裹,塞到她手里。“这是你娘留下的,交代过若有朝一日你要跑,就把这个给你。”,姜雪宁来不及打开,先塞进了贴身的衣襟里。“还有一件事。”,字字都在嗓子眼里打转。“听风隐阁,今夜子时,城南鸣锣巷,开内苑特招。”。“你让我去隐阁?”“那地方进去了就是阎王殿,十个里面活不下三个。”

“活不下三个也比嫁赵家强。”哑婆五指掐进她的手腕,枯瘦的指关节咯吱作响,

“你娘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姜雪宁浑身一震。

“我娘?”

“你娘进姜家之前,在隐阁待过。”哑婆的声音极快极急,

“她的手艺,那个点茶的手艺,就是在隐阁里学的。”

“你不是说我娘是绣娘出身?”

“骗你的,骗所有人的。”哑婆喘了口气,“你娘是隐阁出来的人,她能活着离开那地方,你也能。”

“油布包里有她留给你的东西,你自己看。”

远处传来狗吠声,巡夜换班的间隙快要结束了。

哑婆用力推了她一把。

“走!从排水沟出去,翻过外墙往南跑三条街就是鸣锣巷!”

“子时之前赶不到,就什么都完了!”

姜雪宁咬紧牙关,弯腰钻进了排水沟。

污水漫过小腿,冰冷刺骨。

她摸着湿滑的沟壁往前爬,脑子里只绷着一根弦。

赵家是慢死,隐阁是快死。

快死的赌局里至少还有三成活路。

她选赌。

排水沟尽头是一道铁栅栏,铁条锈蚀严重。

姜雪宁拿出那片铁片,对准最细的一根铁条根部,使力撬了三下。

铁条断了。

她侧身挤出去,翻过齐腰高的外墙,落在了巷子里。

夜风灌进湿透的衣衫,冷意从骨缝往上钻。

她没有停留,辨认了方向拔腿就跑。

脚上的绣鞋跑烂了一只,索性赤脚踩在青石板上。

跑到鸣锣巷巷口时,差半刻到子时。

巷子里黑漆漆的,看不见任何灯火,也没有标记。

但巷口的石阶上有一道极浅的水渍,还没干透。

有人刚用湿布擦过这里,把所有脚印抹得干干净净。

她顺着水渍走进巷子深处,在尽头看到了一扇木门。

门上贴着一张旧符纸,符纸背面用朱砂画了半朵风铃花。

花瓣数是七瓣。

七。

她抬手叩门,三短一长。

门开了一条缝,里面探出一张干瘦的脸,穿麻布短褐的中年男人。

“做什么的?”

“领死的。”

男人的目光在她赤裸的脚上停了片刻,又落在她满身的污泥上。

“今年内苑特招走的是司茶甄选,你会点茶?”

姜雪宁没有回答。

她从衣襟里摸出那个油布包裹,当着门缝里那双眼睛的面,将油布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枚铜令牌,只有拇指大小,正面刻着一个篆体的风字,背面是一串她看不懂的符码。

男人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从哪里弄到这个的?”

“我娘给的。”

“你娘是谁?”

“死人。”

门缝静了一息。

“进来。”

男人让到一边。

姜雪宁迈步走了进去,门在她身后合拢,巷子重归死寂。

门内是一条窄长的甬道,向下倾斜,两壁挂着仅够照亮脚下一尺的油灯。

走了约百步,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是一间极大的地室,通顶有三丈高。

室内已经站了二三十个人,男女老少,全部面色惨白。

没有人说话。

地室正中摆着一张长案,案上放着十二只白瓷茶盏和一只黑铁壶。

壶嘴冒着白烟,水已经烧得滚开。

长案后面站着一个太监,体态臃肿,穿着灰色常服,手里捏着一柄拂尘。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隐阁内苑十年一招,每科只录六十人,最终入司茶局者不超过十人。”

“今夜是初筛。”

“能走到这里,说明诸位多少有些门路。”

太监的拂尘指了指脚下的青石地面。

地上有水渍。

不是清水。

是血,还没干透。

“上一批,三十九人进来,七个活着出去。”

太监咧嘴笑了笑。

“不算什么难事,对吧?”

角落里一个瘦小的男人打了个哆嗦,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

太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初筛的规矩很简单,老规矩,盲室点茶。”

他抬手拍了三下,两侧暗门同时打开,走出八个蒙面黑衣人,手中各提一只密封铁桶。

“待会儿灯灭之后,你们每人面前会放一只盏。”

“铁桶里是滚沸的水,自己动手,往盏里注。”

“注满七分者过关。”

“溢出者淘汰。”

“注不满者淘汰。”

一个年轻女子抖着嗓子问了一句。

“淘汰是什么意思?”

太监看了她一眼,拂尘往地上那片血渍轻轻一点。

“你脚底下踩的就是答案。”

女子的脸白了。

身旁有人开始往后退,被黑衣人一把拽回原位。

“想走?”太监的笑意更浓,“进了这道门,出去的法子只有两种,

要么端着茶盏走出去,要么躺着被拖出去。”

“诸位自选。”

姜雪宁站在人群最后面,默默将那枚铜令牌重新藏入贴肉的暗袋中。

她的视线越过众人的头顶,落在地室二层的暗阁上。

那里挂着三道珠帘,珠帘后面有人影。

看不清面容。

但茶烟袅袅升起的间隙,有一双眼睛正隔着帘子,看向她的方向。

太监的拂尘一甩。

地室中所有油灯同时灭了。

黑暗吞没了一切,只剩铁桶里滚水翻腾的咕嘟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6743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