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875145" ["articleid"]=> string(7) "688595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4877) "第3章 下马威------------------------------------------,李峰才弄明白这个公司的基本格局。,名义上归县国资委管,实际上这些年一直靠着政府扶持和地方垄断吃香喝辣。说是做地产开发,其实主要业务就是从政府手里拿地、做安置房、建基础设施,旱涝保收。公司上下三百多号人,编制分好几种:正式编制、聘用制、临时工。等级森严,待遇天差地别。,公司的每一张办公桌背后,几乎都连着一条延伸到县里各个权力角落的线。,是分管综合办公室的。她父亲是县公安局局长,她丈夫是县刑侦大队副大队长,一门两顶大盖帽,在这个小县城里是实打实的硬门头。她是李峰的直属领导,也是李峰进公司后的第一个噩梦。,一间废弃了半年的储藏室,不到十平米,没有窗户,墙上渗着霉斑。老王把一张淘汰下来的旧桌子搬进去,桌子腿是瘸的,用一块红砖垫着,桌面上密密麻麻刻着前几任使用者留下的划痕和烟头烫出的黑疤。“先凑合用。”老王说完就溜了。,靠墙还停着一辆落满灰的电动车,一个褪色的塑料脸盆,和一堆过期三年的宣传册。,手指在桌面那道最深的划痕上来回摩挲了一下,是有人用圆珠笔刻上去的四个字:早点离开。。,把带来的几本书码好,又把父亲给他的一支旧钢笔搁在书立上。钢笔是父亲在钢铁厂时得的先进工作者奖品,笔帽上的漆掉了大半,但灌上墨水照样能写。这是父亲唯一能给他的东西了。,正想着去找孙巧云请示工作,那边已经来人了。,钱建国。他快步走来,推开储藏室的门往里扫了一眼,那张保养得当的圆脸上浮起一层介于同情和漠然之间的表情——不是同情李峰,而是那种看见有人踩了狗屎自己不打算提醒的表情。“小李,孙总那边有活。”“什么活?”“公司的档案室要整理,三号高炉那边有一批旧资料要搬过来归档。你手脚跟我来一趟。”

李峰跟着他穿过办公楼后面的煤渣场走到一个临时搭建的铁皮仓库。推开门,一股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后退半步。里面堆着几十个纸箱,上面落满了灰。钱建国站得远远的,一只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指了指那堆纸箱:“就这些,都搬过去,三楼档案室。”

说完他便走了。

李峰一个人搬了三个多小时。箱子不沉,但多,一趟一趟,他身上的白衬衫早就被汗浸透了,领口那处陈年汗渍彻底晕开,越擦越大。后来天色暗下来,铁皮库房没有灯,剩下的几箱只能靠手电筒照着搬。等他搬完最后一个纸箱,天已经完全黑了。他站在档案室门口喘气,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低头一看,掌心被纸箱边缘划了好几道口子,有两处渗着血。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全公司下午都在开会,所有科室空无一人,没有人告诉他要开会。他错过了第一天上班的第一次全员大会。

他拖着脚步走回那个储藏室改成的办公室,拉开抽屉想找张创可贴,却看到桌上多了一摞新的文件。文件上粘着孙巧云用曲别针压的一张黄色便利贴,字迹潦草但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通知、会议纪要、报表——明天早上九点前完成。小孙。”

李峰翻了翻,三份不同的材料,涵盖会议纪要整理、报表编制和一份需要校对的合同草案。他估算了一下工作量——就算他现在开始做,做到明早九点也不一定做得完。而交给他的这三份材料,分别对应三个不同科室的工作范畴,根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该同时干的活。

他闭上眼睛,顿了一秒。

然后坐下来,拧开父亲那支老钢笔,摊开了第一份空白表格。

笔尖落在纸上时顿了一下,一滴墨水洇开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这个黑点,是他在汉东地产的第一个印记。

第一缕晨曦照进走廊尽头那扇小窗时,李峰正对最后一份报表的第十二个数据格重新核算。手机屏幕上显示,凌晨四点半。

他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整片刻,然后把昨晚啃完的方便面袋子捏成团丢进垃圾桶。那支旧钢笔还搁在报表旁边,笔帽脱了漆,但笔尖依然顺滑。他想起这原是父亲得的先进工作者奖品——彼时父亲还没被打发去翻砂车间。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个公司拿到属于自己的先进。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熬过这三个月。

上班铃响的时候,李峰把三份材料整整齐齐摞好,往孙巧云的办公室走去。走廊里陆续亮起灯,他开始听到自己一步一步走在瓷砖上的声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65048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