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来了？”
“家里……母亲身体不太好。”
“你爸原先是干什么的？”
“下岗工人。”
孙巧云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动作带着一种极为明显的优越感。放下杯子时杯底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像是某句话的句号。
“李峰啊，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笔试确实考了第一，这点我不否认。但你这种人——没有别的意思——你这种没什么资源的人，进了公司之后要学会放低姿态。我不管你在外面多能干，到了这儿，就是个新人。新人，就得从头学起。”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李峰微微攥紧的拳头，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咱们公司的规矩，新来的先熟悉环境。你现在先从基础做起。打打文件、发发通知、帮各科室跑跑腿，有什么杂活就接。年轻人眼皮要活，腿要勤快，别怕吃苦。”
她特意加重了“吃苦”两个字。
“还有，”她顿了顿，“咱们公司的编制很紧张，你虽然是考进来的，但转正的名额有限。你的岗位目前属于临时工性质，三个月考察期，考察期结束，能不能转正就看你表现。”
李峰抿了抿嘴唇。他记得很清楚，招考公告上写的是“正式岗位”，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标注了“临时工”三个字。
但他没说什么。
孙巧云看他不说话，笑了一下，用下巴点了点门口：“对了，你父亲只是下岗工人？别的没什么关系？”
“没有。”
“那就更要好好干了。”她往椅背上一靠，“你先去一楼找后勤的老王领张桌子，待会人来了我让人给你腾个地儿。出去吧。”
李峰转身走到门口，刚要推门，身后又传来孙巧云的声音：“等一下。”
他回过头。
孙巧云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嘴角微微勾着，语气放缓和了许多，像是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你以前得罪过人吗？”
“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她笑了，“去吧。”
李峰走出办公室，下午三点的日头正好穿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明晃晃地刺在他脸上。光线强得发白，却暖不了他脸上绷紧的皮肤。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孙巧云。
但他有种直觉——这个人，以后难缠。
同一时刻，在孙巧云的办公室里，她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不像刚才那么盛气凌人，反而带着几分讨好。
“赵总，人到了。我看过了，就是普通家庭，没什么背景。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安排……”她把刚才那杯红茶倒掉，给自己重新泡了一杯龙井，茶香清淡，和刚才判若两茶。"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6504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