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874986" ["articleid"]=> string(7) "688574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5457) "第2章 铁皮屋檐下------------------------------------------ 铁皮屋檐下,我坐在副驾驶座上,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看到的场景。-04。这个门牌号被凿掉了。,他的手指正指向这个位置。。“小林。”老周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老张的事,你想管?”“先看看再说。”我说,“您觉得哪里不对?”,才开口:“老张是饲养场的工人,干了快二十年了。场子里养着几十只羊,还有几头牛。他是晚上在羊圈里出的事,说是给羊添水的时候碰到了漏电的插座。”“意外?”“我一开始也以为是意外。”老周的声音低了几分,“但我到现场的时候,看到他的姿势不对。”“怎么说?”“他是趴在羊圈铁栏杆上触电的。右手握着栏杆,左手撑着地面。”老周顿了顿,“如果是意外触电,人会本能地甩开电线,或者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身体。但老张的姿势像是被人按在栏杆上……而且他的手上有伤。”。“什么样的伤?”“指甲断了,指尖有血。”老周说,“像是……抵抗伤。”

我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构建现场。

如果老张是被按在栏杆上触电的,那说明有人按住过他。

他的指甲断裂,说明他挣扎过、抵抗过。

这不是意外。

“老周叔。”我睁开眼睛,“现场动过吗?”

“没有。”老周摇头,“场长报的警,我接的。现场还保持着原样。”

“报警记录呢?”

“小刘接的,已经上报到分局了。”老周看了我一眼,“你怀疑什么?”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那个饲养场在哪儿?”

“在城郊,从旧城区过去大概半小时车程。”老周说,“你真要去?”

我看着窗外掠过的废墟,想起老张那双沾满泥土的手。

一个干了二十年的老实人,突然死于“意外”。而我回到旧城区的第一天,就有人给我寄了那张照片,带我找到了被凿掉的门牌号。

时间节点太巧了。

“去。”我说。

饲养场比我想象的要破败。

铁丝网围成的围栏里,几只瘦骨嶙峋的羊正在低头吃草。场部是一排低矮的砖房,墙面斑驳,门口堆着几袋饲料。一辆锈迹斑斑的三轮车停在墙角,车斗里还有一些没卸完的草料。

老周把车停在场部门口,一个穿着脏兮兮工作服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他叫王德发,是饲养场的场长,也是第一个发现老张尸体的人。

“王德发,这是市里请来的林专家,帮忙看看现场。”老周介绍我的时候,用了个含糊的称呼。

王德发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疑惑,但没有多问。他把我们领到老张出事的地方——羊圈最里面的一间。

羊圈是半开放式的结构,三面是砖墙,正面是铁栏杆。地上铺着稻草,角落里有一个水龙头,水管连着墙上的插座。插座是老式的,没有防水盖,插头插得很紧。

老张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但地上还用粉笔画了个人形轮廓。

我蹲下身,仔细观察。

粉笔画的轮廓显示,老张是趴在地上的姿势,位置在铁栏杆旁边约半米处。从轮廓来看,他的右手伸出,靠近铁栏杆。

不对。

我站起来,绕到铁栏杆后面,从这个角度重新审视现场。

“如果是从后面被按住,”我自言自语,“那他应该面朝铁栏杆,身体被压着,然后触电。”

但粉笔画的轮廓显示他是趴在地上的姿势,而不是面朝栏杆站立。

我拿出卷尺,测量了几个关键数据:铁栏杆的高度是1.1米,老张的身高大约1.7米,如果他面朝栏杆被按住,手扶着栏杆,脚跟着地,那他的姿势应该是站立,而不是趴着。

除非……

他是在转身的瞬间被按住,或者是被拖到那个位置。

我又蹲下来,凑近地面。稻草已经被清理过了,但还有一些残留。我用手指拨开稻草,看到了地面上的痕迹。

擦痕。很细的擦痕,从铁栏杆下方一直延伸到粉笔轮廓的位置。

像是有人把他拖过去。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王。”我转向王德发,“出事那天,老张在干什么活?”

“在修羊圈的围栏。”王德发说,“前几天下雨,有一段围栏塌了,他在用铁丝固定。”

“修围栏需要用到什么工具?”

“钳子、铁丝,还有……哦,还有一把铁锹,他用来挖坑固定木桩的。”

“工具在哪儿?”

王德发指向墙角:“就在那边。”

我走过去,看到了那把铁锹。

木柄,铁头,锹面有泥土的痕迹。我拿起铁锹,仔细观察。木柄上有一些划痕,像是使用痕迹,但位置很奇怪——划痕集中在木柄的中上部,而不是末端。

正常使用铁锹挖坑,划痕应该集中在手握的位置,也就是木柄的下半部分。

但这把锹的划痕在中上部,说明……

有人在用一种不正常的姿势握这把锹。

我放下铁锹,又检查了锹头的边缘。铁锹的边缘很钝,没有开刃,但有一小块区域被磨得比较锋利——不是正常的磨刀痕迹,更像是刻意为之。

这把锹可能不只是用来挖坑的。

我没有说出这个想法,而是转向王德发:“老张平时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没有。”王德发摇头,“老张是个老实人,干了快二十年,从来没跟人红过脸。”

“那他有没有什么仇家,或者欠过谁的钱?”

“都没有。”王德发叹了口气,“他老婆走得早,就一个儿子在城里开出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也没什么经济纠纷。”

一个老实人,没有仇家,没有债务。

但却被人伪装成意外杀害。

为什么?

我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个没有防水盖的插座上。

“老王,这个插座是什么时候装的?”

“十多年前了,场子刚建的时候装的。”王德发说,“一直没换过。”

“最近有用电异常吗?”

“没有啊……”王德发想了想,“哦,对,前段时间老张说灯泡老闪,让我找人看看。但后来又好了,我就没在意。”

灯泡闪烁?

电路接触不良?

或者是……有人动过手脚?

我没有继续问,而是掏出手机,把现场几个关键位置都拍了照片。插座、铁栏杆、地面擦痕、那把铁锹。

拍完后,我把手机收起来。

“老周叔,我想找老张的儿子谈谈。”

老张的儿子叫张磊,在城里开出租车。

我和老周开车到了城里,找到了张磊的出租车公司。张磊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皮肤黝黑,手指粗糙,一看就是干过重活的人。

他见到我们的第一句话是:“我爸的事不是意外。”

我和老周对视一眼。

“为什么这么说?”我问。

张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爸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他捡到了一个东西。他没细说是什么,只说很值钱,想让我帮他看看。后来他又打电话,说东西被人盯上了,让我别去场子里找他……”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老张捡到了什么东西?

被什么人盯上了?

“老张捡到的是什么?”我追问。

“不知道。”张磊摇头,“他没告诉我。我当时觉得他在开玩笑,也就没当回事……”

他的声音哽咽了,眼眶红了。

“如果我早点去……如果我听他话就好了……”

我递给他一张纸巾,等他情绪平复了一些,才继续问:“你爸有没有说他在哪儿捡到的?”

“在场子里。”张磊说,“他说是在羊圈后面的空地上挖坑的时候挖到的,埋在地下不太深。”

羊圈后面的空地。

挖坑的时候挖到的。

我想起王德发说的话——老张出事那天正在修围栏,用铁锹挖坑固定木桩。

他挖坑的时候挖到了什么东西。

然后被人杀了灭口。

那个东西是什么?

“老张后来有没有说那个东西长什么样?”我问。

张磊想了想:“他说是个盒子,金属的,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花纹。他说看着像是古董,想让我找懂行的人看看。”

金属盒子,古老的花纹。

埋在地下,多年未被人发现。

为什么老张挖到它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

除非……埋东西的人早就不在了,或者那个位置很少有人去。

“老张有没有说那个盒子现在在哪儿?”

“他说藏在他睡觉的地方。”张磊说,“场子里有间宿舍,他住在那里。”

我站起来,和老周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需要去那个宿舍看看。”

老张的宿舍在饲养场后面,是一间低矮的砖房。

我和老周进去的时候,门没有锁。房间里很简陋,一张单人床,一个木头箱子,墙角堆着一些杂物。空气里有淡淡的汗味和烟草味。

我在床边蹲下,打开那个木头箱子。

里面是一些旧衣服、几本泛黄的杂志,还有几张老照片。我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床上。

老照片。有几张是年轻时候的老张,穿着工作服,站在羊圈前笑着。

还有一张……

我的手停住了。

那张照片是黑白的,边角已经泛黄。照片上是两个男人,站在一栋老房子前。一个是老张,但年轻得多;另一个……

另一个人的脸很眼熟。

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突然想起来在哪儿见过。

十年前的案卷。

第四名受害者的死亡现场勘查报告。

签名的旁边,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就是这张脸。

我的心跳加速,握着照片的手指微微发抖。

老张认识第四名受害者?

不对,不是认识那么简单。

第四名受害者死亡的时候,老张就已经在城郊的饲养场工作了。他和那个案子有什么关系?

那个金属盒子里装的,会不会就是和十年前案件有关的东西?

我把照片翻过来,看到了背面的字迹。

“1999.12.21,与陈哥合影于第三巷。”

陈哥。

陈砚。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老张认识陈教官?

而且这张照片拍摄于1999年12月21日——第四名受害者死亡前两天。

陈教官是12月24日凌晨在案发现场被枪杀的。

老张和陈教官认识,而且有合影。

但十年前的案卷里,从来没有提到过老张这个名字。

老周也没有提过。

为什么?

是有人刻意隐瞒,还是他们都不知道?

我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把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陈教官在追查连环凶案。

他发现了弹壳,发现了门牌号。

他认识老张。

老张在饲养场干了快二十年。

十年前,陈教官死了,案子以自杀结案。

现在老张死了。

同一个人,同一个案子。

还是说——

这是两起有关联的案子?

陈教官当年追查的东西,和老张挖出来的金属盒子,是同一件事吗?

我握紧那张照片,抬起头看向窗外。

天色渐暗,远处的天际线上,旧城区的轮廓若隐若现。那些铁皮屋檐在夕阳下泛着锈红色的光,像是某种古老的印记。

陈教官在告诉我什么?

那个被涂改的门牌号,那个被凿掉的3-04。

老张挖出来的金属盒子。

这张二十多年前的照片。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我拿出手机,给一个朋友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一个人。1999年旧城区连环凶案,第四名受害者。所有公开和非公开的调查记录。”

发完消息,我收好那张照片,走出宿舍。

老周在外面等着,看到我出来,问我找到了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暂时不说。

“还没确定。”我说,“周叔,您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老周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小林,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着。你一个人……”

“我知道。”我打断他,“放心,我有分寸。”

老周走了之后,我在饲养场里转了一圈。

天完全黑了,羊圈里传来羊的叫声,远处有狗在吠。我站在羊圈后面的一块空地上,那是老张挖出金属盒子的地方。

地面已经被翻动过,应该是王德发或者其他人找过。但翻动的痕迹很粗糙,像是没找到东西就放弃了。

我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

老张挖出来的盒子,在哪儿?

是被人拿走了,还是藏在别的地方?

我站起来,环顾四周。

羊圈、宿舍、场部、空地……

如果我是老张,挖到一个值钱的东西,会藏在哪里?

藏在自己的宿舍太危险,万一人来搜。

藏在场子里也不行,白天人来人往。

那就只有……

我的目光落在宿舍旁边的一个角落,那里堆着一些旧轮胎和废弃的农具。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箱子,和周围的杂物混在一起,很不起眼。

我走过去,拨开杂物,打开那个铁皮箱子。

箱子里是一些生锈的铁丝、破布和干草。我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在最底层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找到了。

我把它拿出来。

是一个金属盒子,约莫巴掌大小,表面有铜绿色的锈迹。盒子上刻着一些奇怪的花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盒子里是一张折叠的纸,还有一枚子弹。

子弹。

我盯着那枚子弹,心跳几乎停止。

这是陈教官说的那枚弹壳吗?

第四名受害者现场发现的那枚弹壳。

不是消失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

我颤抖着打开那张纸。

是一份手写的记录,字迹潦草,但还能辨认。

“1999.12.23夜,陈哥让我把东西藏好。他说他找到证据了,能把那个人揪出来。但如果他出事,让我把这个盒子埋起来,谁都不要说。”

“陈哥说这东西是保险,等风头过了再拿出来。他让我记住一句话:骨头会说话,只要有人听得懂。”

“12.24凌晨,听到枪声。”

“陈哥没了。”

“我把盒子埋在羊圈后面,一直没动。”

“二十年了。”

“陈哥,我守着你的东西,你放心吧。”

我把纸放下,大脑一片空白。

老张是陈教官的人。

陈教官当年让他藏了这个盒子。

二十年了,老张一直守着这个秘密。

直到几天前,他挖出来,想让儿子找人看看……

然后他死了。

有人发现了他挖出东西,然后灭口。

是谁?

是十年前杀陈教官的那个人吗?

还是另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我握着那枚子弹,站在黑暗中,浑身发冷。

陈教官说“能把那个人揪出来”。

那个人是谁?

十年前的连环凶案,第四名受害者,陈教官的死亡……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幕后黑手。

而现在,我手里有了弹壳。

有了证据。

我要怎么查下去?

我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旧城区。

夜色中,那些铁皮屋檐像是一排沉默的骨头,在月光下静静伫立。

骨头会说话。

陈教官,我听到了。

(第2章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6454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