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874889" ["articleid"]=> string(7) "688572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1126) "第4章 第4章------------------------------------------?领着秦军打回河外失地、平定三川太原上党各郡的主儿,战功堆成山。,你连嘴都不敢还。?,让所有人看见他真有本事;接着又牵头修郑国渠,把秦国的大粮仓盘活了。、要军功,自然就得支持修渠的大国策。,基本就能看出蒙恬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商家、阴阳家——在他眼里全是不靠谱的虚活儿。,许殇那番话像锤子一样敲在他脑壳上。,自己以前看问题时,要么全盘接受,要么一棍子 ,太偏了。,这话他现在信了。,又把腰弯得更低了些。,年轻人对教过自己的老前辈,打心眼里是敬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但战国各处风气都差不多——谁教过你,你这辈子就得记人家好。,乐呵呵地笑了出来:“行了行了,你这小伙子看着就精神,是个练武的好料子。”

蒙恬又拱了下手:“谢夫子夸奖。”

许殇摆摆手,换了语气:“要我说啊,你们还是叫我老丈来得顺耳。”

他不喜欢那些端着架子的称呼,觉得太生分。

嬴政却不松口,他觉得叫“夫子”

才显得正式,才能表达敬意。

两人来回推了两句,最后还是许殇让了步。

反正就是个叫法,熟了怎么叫都行,夫子就夫子吧。

许殇正了正神色,认真叮嘱道:“小赵,你回去跟你父亲说,让他再去劝劝秦王——想当千古一帝,不走‘外儒内法、百家并行’的路子,根本不可能。”

他声音沉了几分:“一个人在家里都不知道什么叫孝,出了门怎么可能懂得什么叫忠?要是成不了万民的君父,难道真想当个众叛亲离的暴君?”

“律法确实能让国家强起来、军队硬起来,”

许殇放缓了语速,“但儒家的教化,才是把统治成本压到最低的那把刀。”

“儒家收税的时候,道理讲得好听——九州的子民,天生就该供养自己的君父。

儿子孝顺爹娘,天经地义啊!”

“比方说,今天官府平白无故要拿走你脖子上的玉佩当税,你肯定心里不痛快。

可要是我现在是秦王,跟你说把这块玉添进赋税里,你八成会心甘情愿双手奉上。”

“为啥?因为你喊我一声夫子,拿我当师父看。

儒家那一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跟亲爹没两样。

君父,也是这个理。”

“这么一捋,‘孝’就是管住所有人的那根线。

从小家到宗族,再到整个帝国……‘孝’的影子,哪儿都能瞧见。”

“要是把这‘孝’字扔了,等于把江山砍掉一半。

外儒内法那套,也就彻底成了空话。”

……

外儒内法,说到底就是靠‘孝’来治理天下。

后来明朝的嘉靖皇帝,有句话流传得很广。

大意是说——朕是天下的主子,万民的君父。

结果有人打着朕的名号,去低价强买灾民的地。

朕要是这种皇帝,老天爷都嫌弃,百姓也不会认我,还配当什么君父?

当时嘉靖听说有外臣打着宫廷的旗号,去压价收购灾民的田地,当场就炸了。

他说,这简直是欺天!

问题来了——不过是借着宫廷的名义买了几块灾民的地,真有那么严重?

还是说嘉靖小题大做,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名声?

答案是——嘉靖必须死撑着“万民君父”

这个人设。

只要这个人设不倒,他就永远是那个被奸臣严嵩蒙蔽的明君。

反过来,要是他不管不顾,干脆撕破脸当个暴君,站在天下百姓的对立面。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治理的成本得翻倍往上涨。

你一个整天只知道炼丹修仙的暴君,连自己的子民都不爱惜,那我凭什么还要养着你?

说到底,这已经不是名声不名声的问题了。

‘孝’这一个字,就是国本的根基。

谁敢毁掉皇帝的君父形象,跟叛国没区别,该杀就得杀。

“夫子,我懂了。”

嬴政感叹了半天,才开口说:“原来外儒内法是这么回事,原来……儒家的用处在这儿。

以前我对儒家有偏见,确实是我眼界太窄了。”

“哈哈!”

许殇笑着摆手,说:“关中的年轻人嘛,对中原的儒家有点看法,很正常。

你的三观,是靠身边人和经历堆出来的。

今天你救了老夫一命,老夫自然该回报。”

“咳咳。”

嬴政犹豫了一下,又试探着问:“夫子,以您的才学,等我父亲脱了困,我上奏举荐您。

多的不敢说,一个客卿的位置,肯定跑不了。”

只要许殇愿意辅佐秦国,客卿、上卿,以后帝师或者国师,也不是没机会。

“小赵,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许殇摆了摆手,说:“我心里清楚,秦国的律法有多严,这儿又是咸阳王城。

我犯的是谋逆的大罪,就算你动用了所有人脉,也只能保我一时,没法让我彻底脱身。

更重要的是……就算真有奇迹,老夫也不想再出世操劳。

我更想学道家老子,出函谷关,云游天下。”

嬴政:“……”

嬴政听完,浑身一震。

蒙恬在旁边也绷紧了神经。

许殇这话,直接把嬴政所有挽留的路全堵死了。

偏偏嬴政还不能亮出自己的身份。

不然以后,怕是再也听不到许殇的指点。

想到这儿,嬴政赶紧端起酒杯,说:“夫子,喝酒,喝酒。”

“哈哈哈!”

许殇仰头笑出声来,冲嬴政摆摆手:“小赵啊,别慌,咱俩投缘,以后日子长着呢。

我这把老骨头八成是出不了咸阳狱了,你要再遇上啥难处,随时来找我唠唠,顺便捎点好酒好菜就成。”

这会儿许殇确实没打算亲自下场搅局。

不过嘛,要是在回到现世之前这段日子,点拨点拨关中勋贵家的后生,反正蹲牢里也闲得慌,顺手的事他倒也不介意。

当然。

主要还是他瞅小赵顺眼。

换个晚辈过来,他可未必乐意搭这个茬。

“先生放心,晚辈往后一定偷偷摸摸地来。”

嬴政半开玩笑地许了个诺。

许殇咧嘴一笑:“下回给我带只烧鸡。”

嬴政点头:“先生放心,晚辈记下了!”

蒙恬:“……”

……

这一下,蒙恬心里头是真惊着了。

他跟嬴政打小一块长大,十来岁就进宫当卫尉,一直跟在嬴政身边。

如今蒙恬已经是中郎将。

他弟弟蒙毅则是长史。

兄弟俩一文一武,全是嬴政铁打的心腹。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蒙恬自认为对自家大王再了解不过——那就是个天生的 胚子。

可这会儿看嬴政在许殇面前的样子。

实实在在地,像个晚辈。

本来他们君臣俩还以为许殇就是个普通的乡下隐士,顶多是辈分老。

现在事实摆在眼前——

许殇那份大贤的气度,压根没得挑。

“先生,我有个事想问。”

蒙恬难得主动开了口。

许殇笑了笑:“尽管说。”

“是,先生。”

蒙恬一板一眼地开口:“我不明白,齐国那边民风那么放得开,礼法人伦都不怎么讲究,为啥还能有稷下学宫这种天下学子做梦都想去的地方?儒家不是最看重礼数的吗?”

稷下学宫,号称九州儒生心中的最高学堂。

蒙恬问得确实在点子上。

为啥儒家稷下学宫偏偏落在齐国的临淄?

怎么就轮不到楚国的郢都,或者魏国的大梁……

旁边。

嬴政听了这话,也开始皱起眉头琢磨。

任何一件东西能成气候,背后肯定有它的道理。

能不能看透,全凭个人的见识和眼力。

许殇来了兴致:“习武小友,你这个问题有两种答法。

一种简单,另一种要绕点弯子。”

蒙恬拱手:“请先生赐教。”

“哈哈,好说。”

许殇理了理思绪:“简单的说法就是——东夷齐地这块,民风本来就开放。

春秋那会儿四大妖姬,齐国一家就占了仨。”

“这种风气开放、礼法淡薄的地方,为啥能冒出稷下学宫这种文化圣地?”

“原因就在于经济活,商贸旺,再加上姜太公当年定下的老规矩:尊贤尚功!”

“俗话说书里有粮食,书里有官位。

那些儒家学子寒窗苦读图个啥?说到底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要么光宗耀祖,要么出人头地。”

“而齐地不光有钱、开放,还尊贤尚功,自然能让人才往那儿扎堆,文化底子也就慢慢攒下来了。”

……

人活一辈子。

大多数读书人终究逃不过俗念。

你苦读半辈子,到头来发现自己算不上什么大才,可齐地照样给你不错的待遇。

你去不去?

肯定去啊!

读书人多了,风气又开放,各家思想碰撞,百花齐放。

真正的大才自然也就跟着来了。

嬴政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眼神里带着复杂。

蒙恬先开了口:“说到底,齐国能有今天这副光景,根子还是太公当年定下的调子。”

他现在也学会抓事情的本质了。

嬴政跟着接了话:“书上说得明白,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功名禄……夫子这话真是说到骨子里去了,把读书人图什么讲得清清楚楚。”

“当年孝公那会儿,大秦摆开招贤馆,才有了后来那么多外来的人才。”

“可嫪毐那一闹,牵连了一大片。”

嬴政说这话时,情绪明显起伏不小。

他暗地里推了一把,把嫪毐养肥了再宰,顺带把吕不韦也拽下了台,君权算是抓牢了。

但这个代价,着实不小。

折腾来折腾去,就算嬴政及时稳住了李斯,那些外来的干才还是跑了不少。

这对秦国来说,亏大了。

许殇摆摆手:“人才这东西,来来走走,留不住也正常。”

他接着说,山东六国的高位早就有主了,一个萝卜一个坑。

秦国的外客跑到那边去,多半会被当地的贵族排挤。

这也说明一个理儿——

华夏这片土地上,从来不缺有本事的人。

缺的,就是个能让他们施展的台子。

秦国只要不倒台,规矩不变,走了的人还能再吸引回来。

“简单的道理说完了,咱们再捎带聊点深的。”

许殇喝了口茶,接着说:“齐国为什么富?为什么能把尊贤尚功这条路走通?”

“根子就在太公写的《六韬》里,特别是《文韬》那篇《六守》——这玩意儿才是齐国治国的核心。”

“再说经济上的事,太公搞了个‘九府圜法’,定了一套货币制度。

这是非常完整的一套国家财政体系。”

《六韬》一共六卷,又叫《太公兵法》。

分《文韬》《武韬》《龙韬》《虎韬》《豹韬》《犬韬》。

《文韬》讲的是怎么治民强国。

《武韬》是军事征伐那套路子。"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6427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