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874888" ["articleid"]=> string(7) "688572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1228) "第3章 第3章------------------------------------------,光靠礼法撑着,稳倒是稳,可想强就难了。”:“可要是放得太开,像齐国那样……齐襄公跟自家亲妹子都能搞到一块儿,礼法在他们眼里跟没有似的。,底下的百姓还能有什么敬畏?”,长得是真漂亮,性子也是真放得开。,这人从小在礼法圈子里长大,是个老实巴交的软性子。,鲁桓公让他大舅子齐襄公给戴了绿帽子。,再窝囊的男人也咽不下这口气。,结果让齐襄公手下的力士,硬生生把肋骨给扯断了,人就这么没了。——齐国的王族都敢把伦理踩在脚底下,那底下的东夷百姓还不更是什么都不在乎,全凭性子来?“还有一桩事。”,接着说:“有传下来的说法,太公和周公当年见过一面,有过一场有名的谈话。”“周公一门心思推崇礼法,姜太公却驳他,说礼法这东西框得太死,迟早把鲁国拖垮。”“姜太公主张举贤任能,看功劳不看身份,周公却说齐国这搞法,后世王位传承根基不稳。”“说实话,这两位都是大贤,看得都够远。,谁也逃不出自己那个时代的圈子。”
时代的圈子这事,就算千古一帝的始皇帝,也万万想不到大秦二世就没了。
人有时候能把别人的命看明白,可轮到自己,身在局里,一棵树就能挡住整片天。
许殇不一样。
他手里攥着的是华夏五千年上下的全局眼光,这是独一份的本事。
“儒家的教化,商道的繁华,好处坏处都摆在那,明明白白的。”
嬴政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直直盯着许殇问:“夫子,那你觉得我大秦的法家强国,这条路走得如何?”
嬴政心里急,他想听听许殇能把大秦的命数推到哪一步。
“哈哈!老夫就知道你要问这个。”
许殇也没急着说,卖了个关子:“常言道得好,天下大势,分了就得合,合了又得分。”
“姬周搞分封,拿王道治国,一时看着礼乐兴隆,可迟早要变成春秋抢地盘,战国争天下,乱世转着圈地来。”
“至于秦国,从头到尾依法治天下,推行郡县制,全民种地打仗,把霸道军国这条路走到极致——那结局,注定得在战争的轮子上摔得粉碎。”
许殇这番话,直接就给了判词。
嬴政和蒙恬,两个身形同时一僵。
霸道军国主义?
战争里崩塌?
那两个词砸进耳朵里,像铁钉一样扎了进去。
“始皇帝……不说话了。”
蒙恬觉得这小子纯粹是信口开河。
许殇咬了口熏肉,慢悠悠道:“小赵啊,你脑子灵光,应该明白我这不是吓唬你吧?”
他放下筷子,接着说:“我打个比方。
现在大秦收多少税?”
嬴政回了神,答:“田租收十分之一。”
“那打起仗来呢?”
“战时征一半。
要是军需紧,基本就是把老百姓的口粮往兜里扒。”
“行。”
许殇点点头,“那咱们假设一下。
大秦已经一统天下,北边要打匈奴,南边要打百越,两边一块儿干。”
“朝廷还得出人力修长城、造陵墓、挖水渠、修直道、盖宫殿、建海市蜃楼……把全天下的民力全榨干了。”
“每户人家,得交三分之二的收成给朝廷。”
“小赵,你是个老百姓,你会老老实实掏钱么?”
……
许殇脑子里飘过一个段子。
网上有人问:“你们这么吹秦国,那让你穿回大 统一那会儿,你干不干?”
底下全沉默了。
没错,后人站在两千多年后,可以心安理得地夸始皇: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可这罪要落到自己头上——哪个凡人挺得住?
嬴政皱起眉头:“夫子,大秦不可能冒失到同时打两场仗……”
许殇笑了:“霸道军国主义这玩意儿,有它自己的惯性,不是谁的个人意志能扭转的。
就算是开国皇帝,金口玉言又如何?”
“老天爷掉块石头,上面刻着‘亡秦者胡’或者‘亡秦者越’,这仗你打不打?”
嬴政抬手扶额:“……”
石头刻字?扯淡吧。
他觉得这假设太离谱。
“行吧,那我换个说法。”
许殇换了话题,“小赵,现在十分之一的税,你愿意交么?”
“愿意。”
“国家修长城,五分之一。”
“愿意。”
“打匈奴,二分之一。”
“愿意。”
“军需吃紧,四分之三。”
嬴政张了张嘴:“……”
四分之三,等于一年到头的地里收成,四份里要上交三份。
一家五口冬天吃什么?
吃完了存粮,要么卖地、卖女儿,要么换着吃孩子。
这就是活生生的现实。
许殇的声音冷下来:“交了粮,全家都得饿死。
你反不反抗?”
嬴政咬牙,嗓音发涩:“我只能反。”
“对,你只能反。”
许殇语气沉了,“朝廷为了收上这些税,就得加派更多官吏,硬抢、硬逼。
乱民越来越多,那问题来了——这些官吏,自己也要吃饭吧?”
嬴政:“……”
“官吏一多,赋税又得涨。
税越重,百姓越反。
朝廷只能再添人手。
然后赋税更狠……死循环,无解的死局。”
法家的根基,就是军功。
所有的条条框框,归根结底就俩字:赏、罚。
老百姓想翻身,唯一的出路就上战场。
拿命去换。
嬴政握紧拳头:“民生凋敝,那就停一停,让百姓休养生息……”
许殇摇头:“说了,霸道军国主义的惯性,不由任何人的意志说了算。”
许殇把声音压沉了:“你真觉得,等关中那些勋贵把整个天下吞下去以后,他们能把中原百姓当人看?秦王是想歇歇脚,可边关那些将领能让你歇吗?随便搞点天灾异象,硬说是上天示警,逼着你对外开战,这种事他们干得出来。”
法家这东西,一旦走上扩张的路,根本刹不住车。
想停?做梦呢。
那么多跟着上战场的兄弟没捞着军功,按律法分了家 出来——他们拿什么养家?靠什么往上爬?整个国家的钱袋子全拴在仗上。
不打仗,矿产、冶炼、兵器打造,这一整条线全得断。
兄弟们要不要吃饭?军功,那是百万大秦锐士的命根子,尤其是分到手里的地。
你现在说停就停?闹着玩呢?
“小赵啊,你回头还是得多琢磨琢磨商君那套驭民五术。”
许殇又补了一句:“儒家讲宗族捆在一起,法家偏要你分家单过。
说白了,就是不让你搞群体抱团那一套,把所有人按什伍制打散了编户,方便战时征调,也方便连坐治罪。”
“驭民五术里头,愚民是卡住你的脑子,疲民是给你找不完的活干,辱民就是让你互相举报揭发。
弱民要国富民弱,贫民就是往死里压榨。
这五招全都不管用了——那就直接杀。”
驭民五术,确实是一剂猛药。
但许殇并不真推崇这玩意儿,太偏激了。
他总觉得,商鞅这人眼里压根没有“情”
字。
在那个人的棋盘上,除了君主,其余所有人都是地里的草,割完一茬还有一茬。
“夫子,驭民五术我自然是晓得的。”
嬴政整理了一下措辞,接着辩解:“商君把商贸看成洪水猛兽,把礼法教化骂成腐朽乱政,墨家的机关术更是被他斥为奇技淫巧,只会让老百姓游手好闲。
但惠文王即位以后,陆陆续续把商君之法里那些太极端的东西给废了。”
嬴驷那谥号为什么叫惠文王?根子就在这儿。
他调和了商鞅那套铁律。
商鞅连货币都敢废,也是嬴驷重新捡起来的。
“秦惠文王确实功不可没。”
许殇点了点头,话头一转:“可极致法家的本质从来就没变过——除了君主,老百姓全是人矿,全是可以随意消耗的蝼蚁。
官员呢?说白了就是挖矿的铲子。
再看看儒家,起码在名义上,官员还能端出个父母官的架子。
老百姓被君王逼狠了,也会因为‘君父’这个名头觉得,是朝里出了奸臣蛊惑了圣上。
只要把那奸臣宰了,天下自然就清朗了。”
“得承认,儒家的那一套,在体面上确实甩了法家好几条街。
但法家在短时间内能榨出来的军力、民力、国力,儒家拍马也追不上。”
许殇给这件事下了定论。
法家是竭泽而渔,爆发力猛,但撑不久。
儒家是细水长流,毛病是一软就容易软到骨子里。
“现在把话拉回来。”
许殇放缓了语调:“迎回太后这事,到底能不能干,该不该干——答案很简单,秦王第一件事就得把‘孝’和‘礼’这两个字立起来。
因为天下一统之后,光靠哪一家的学问都撑不起这千秋基业。
所以,谋逆的罪名全推给嫪毐去扛。
赵姬那边,定性为被奸佞蛊惑的可怜人。
她剩下那些年,必须担起一国太后的责任,和秦王一起,把‘孝’和‘礼’这两面大旗高高竖起来。”
嬴政重新坐回位置上,脑子里还在翻来覆去地琢磨刚才那番话。
许殇说得斩钉截铁:“治理天下,道讲究的是顺应天命大势,儒负责教化万民,法用来定规矩、立根基,商让钱粮流转起来,兵守住疆土不乱,工建设九州大地,阴阳家的本事就用来观星象、定祭祀。”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说白了,就是外头拿儒家撑门面,里头靠法家管实事,再让百家各司其职各显其能——这才是治国该走的路。”
这几句话像一盆冷水泼在滚烫的石头上,嬴政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一条清晰的路突然就铺开了。
他以前怎么就没这么想过?
蒙恬站在旁边,嘴巴半张着,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似的,半天没回神。
嬴政又想到了接太后回来的事。
之前他一直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觉得这事办得太丢人、太窝囊,说服不了自己。
可现在他再问自己一遍——
夫子的道理,确实讲得通透。
他没再犹豫,起身站直了,认认真真地弯下腰,拱手行了个大礼:“夫子的‘外儒内法、百家并行’,晚辈听完像被雷劈开了脑子一样,一下子就明白了……晚辈,谢夫子指点。”
蒙恬赶紧跟着弯下腰:“谢夫子指点。”
蒙恬这人,从小在军营里摸爬滚大,骨子里认的就是法家和兵家那一套。
至于儒家?他以前连听都不想听。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偏见。
老秦人讲究实在,有一说一,不整那些虚的。
蒙家几代人更是一个比一个务实,家风硬得像铁板。
他爷爷蒙骜当年对鲁国那帮腐儒、齐国那几个搞商业买卖的,正眼都不带瞧的。
有一回吕不韦刚入秦,蒙骜张口就骂他是个贱商。
吕不韦能怎么办?就算心里有火也得憋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6427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