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入门只是第一步，离大成还远得很。
次日午休，外门执事将两本基础典籍放在石桌——《兵器全解》《基础拳谱》。
“内功为根，拳脚为用。自行参悟，一月后外门会简单考校拳脚基础。”
执事丢下一句话便离去，不教不练，全靠弟子自己摸索。
少年们一拥而上，大多直奔《基础拳谱》，想尽早学几招拳脚。张壮、赵虎也挤在人群里，对着图谱比划得热火朝天。
林夫没有争抢，等人潮散去，才拿起拳谱静静翻看。
册子上只有最粗浅的几式：弓步冲拳、马步架拳、劈拳、推掌、拦拳，配着几句口诀：
“力从腰发，劲由步起，以气催力，形气合一。”
他越看心越静。
内功已经入门，若能把内力融进拳脚，才算真正踏上练武路。
可他从未练过武，光看图谱，许多发力细节根本摸不透。
犹豫片刻，林夫合上拳谱，朝着演武场中央走去。那里有几名年纪稍长、入门更早的外门师兄，正在练拳，拳风扎实，步法稳健，一看便是有功底的人。
其中一人名叫陈越，入门一年，《运气经》早已过半，拳脚娴熟，在外门弟子中颇有威望。
林夫走到不远处，静静看着，不打扰、不插话。
陈越一套拳打完，收势站定，注意到了这个沉默的少年。
“你是新来的？看多久了？”
林夫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弟子林夫，入门五月，《运气经》刚入门，想学基础拳脚，有些地方看不懂，敢问师兄，可否指点一二？”
他姿态放得很低，不卑不亢，眼神诚恳。
陈越本就不是倨傲之人，见他恭敬踏实，点了点头：“基础拳不难，难在姿势正、发力顺。你打一遍我看看。”
林夫依言，照着图谱，一招一式缓缓打出。
姿势虽不算歪，可步法虚、肩紧、力浮，拳到半路便泄了劲，内力更是完全用不上。
一旁几名跟着陈越练拳的弟子，都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陈越抬手止住众人，对林夫道：“你内力刚入门，心太急，想把气打出去，反而僵了。记住——步稳、腰活、肩松、气沉，拳到，气也要到。”
说罢，陈越亲自演示了一遍弓步冲拳。
踏步、沉胯、转腰、送拳，一气呵成，拳出之时，丹田气息明显一提一送。
“看清楚了？拳是壳，气是核。”
林夫眼睛一亮，躬身道谢：“多谢师兄指点。”
他没有再多问，回到角落，按照陈越所教，一点点纠正姿势。
先站马步，扎稳下盘；再松肩沉肘，让肩背活起来；最后配合呼吸，出拳时吸气蓄力，拳到中点呼气送力。
一开始依旧生硬，拳是拳，气是气，各走各的。
可林夫不怕慢，一遍不对就十遍，十遍不对就百遍。
周砚、张壮、李木、赵虎几人也围了过来，跟着一起练。
“林夫，你这拳比刚才顺多了！”
“可我还是感觉不到力气从腰上来……”
林夫一边练，一边把陈越教的要点，转述给几人：“先别急着出拳，先站桩，站到腿发酸，步自然就稳了。”
他自己更是如此。
午休练，傍晚练，夜深睡前还在脑海里一遍遍过拳路。
打坐运转《运气经》时，他也刻意顺着拳脚发力的路线走经脉；
练拳时，他又试着把丹田内息一点点引到拳面、掌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夫的拳渐渐变了模样。
不再僵硬，不再散乱，弓步沉得稳，马步扎得实，出拳时腰胯轻轻一转，内力便顺着经脉送到拳上。
一拳打出，虽不威猛，却扎实厚重，透着一股内敛的劲道。
陈越偶尔路过，看了几眼，微微颔首：“你悟性虽不算顶尖，却肯下死功夫，比许多浮在表面的人强。”
林夫只是躬身道谢，依旧不骄不躁。
灵江派外门弟子众多，天资高下悬殊，像林夫这样踏实苦熬的只是少数，真正耀眼的，是寥寥几名天才弟子。
演武场上，时常能看到两道格外引人注目的身影。
一人名叫苏沐，年仅十四，入门半年，《运气经》早已过半，内力远超常人，学拳更是一点就透，一套基础拳打得行云流水，力道十足，执事见了都频频点头，被不少人暗奉为外门第一。
他性子清冷，不爱与人扎堆，独自练拳，一招一式都精准利落，旁人远远看着，便心生敬畏。
另一人名叫柳乘风，比苏沐大一岁，性格开朗，天赋同样惊人，不仅内功进展极快，拳脚、兵器都上手极快，与人切磋极少落败，人缘极好，身边总围着一群弟子追捧。
这两人，是外门公认最有希望在年内直接晋升内门的天才。
他们练拳时，周围往往围满了观看、效仿的弟子。
林夫也远远看过几次。
苏沐的拳快、准、狠，内力运用圆熟自如；
柳乘风的拳舒展大气，刚柔并济，气势十足。
两人随便一招，都比寻常弟子标准得多、顺畅得多。
张壮看得咋舌：“他们也太厉害了……我这辈子估计都练不成那样。”
赵虎也叹道：“天才就是天才，咱们比不了。”
李木一脸沮丧：“人家练一天，顶我们练十天。”
林夫没有附和，只是静静看着，默默记着他们拳路里的优点：苏沐的步稳、柳乘风的腰活。
等人群散去，他才回到自己的角落，继续一遍遍地打自己的基础拳。
“天才是天才，我们是我们。”林夫平静开口，“他们快，我们就慢；他们悟性高，我们就多重复。只要不停，总有往前走的一天。”
他将苏沐的步法、柳乘风的转腰，悄悄融进自己的拳里，再配合《运气经》的内力路线，一点点打磨、一点点融合。
不求快，不求猛，只求每一拳都和内力合在一起。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演武场。
林夫收拳立定，呼吸平稳，丹田内息缓缓流转。
拳路依旧粗浅，内力依旧微薄，可他眼神清亮，心定如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6367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