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5日。
这一天，是李牧记忆中，全球秩序彻底崩溃的日子。
凌晨三点，刺耳的防空警报响彻了整座城市。
紧接着，电视、广播、手机，所有能接收到信号的设备，都开始循环播放一条紧急通告。
通告的内容很简单，却让所有听到的人如坠冰窟：
病毒已经失控，被感染者会转化为具有高度攻击性的“活死人”。请所有市民待在家中，锁好门窗，等待救援。重复，这不是演习！
通告之后，是死一般的沉寂。
然后，城市仿佛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炸了。
尖叫声、哭喊声、枪声、撞击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从城市的四面八方传来，汇成了一首末日的交响曲。
李牧站在仓库二楼的观察口，用高倍望远镜看着远处。
他能看到，街道上，人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奔跑，而在他们身后，一道由蹒跚身影组成的灰色浪潮，正在不断地吞噬着落单的个体。
一个男人被扑倒，几秒钟之内就被撕成了碎片。
一个女人抱着孩子，绝望地敲打着一辆汽车的车窗，但车里的人只是惊恐地看着她，然后猛踩油门离去。下一秒，她和孩子就被蜂拥而至的活死人淹没。
人间炼狱。
李欣不敢再看，她跑到一旁，捂着嘴干呕起来。
李牧的眼神却依旧冰冷。这些场景，他上一世见了太多，早已麻木。他心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一种冷酷的庆幸。
庆幸自己此刻是站在高处，安全地俯瞰着这一切，而不是像那些可怜虫一样，在下面挣扎求生。
“哥……我们……”李欣的声音带着颤音。
“习惯它。”李牧头也不回地说道，“从今天起，这就是世界的常态。把你的同情心收起来，那东西只会害死我们。”
说完，他转身走下楼，从安全屋里取出了两大块上好的雪花牛排，还有一瓶红酒。
他点燃了卡式炉，将牛排放在煎锅上。
“滋啦——”
诱人的肉香很快就充满了整个仓库，和窗外传来的血腥与绝望，形成了无比荒诞又讽刺的对比。
他将煎好的牛排切好，递了一份给李欣。
“吃吧，补充体力。”
李欣看着盘子里还在冒着热气的牛排，又听了听外面隐约传来的惨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根本吃不下去。
“哥，外面那么多人……”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李牧打断了她，自顾自地切下一块牛排，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着，“小欣，你要记住，在这末世里，能吃上一口热的，就是天大的幸福。不要想别的，活在当下。”
在他的影响下，李欣也强迫自己拿起刀叉，小口地吃了起来。
当第一块温热的牛肉滑入喉咙，一股暖流传遍全身，她那因为恐惧而冰冷的身体，似乎也恢复了一些知觉。
是啊，哥哥说得对。
现在想什么都没用了。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疯狂的敲门声，从仓库那扇被封死的铁门外传来。
“救命！救命啊！里面有人吗？开开门！求求你们了！”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紧接着，是“砰砰砰”的撞击声，以及丧尸那标志性的、令人牙酸的嘶吼声。
李欣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刀叉掉在了地上。
她看向李牧。
李牧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甚至没有停下进食的动作，只是通过监控屏幕，冷冷地看着门外发生的一切。
屏幕上，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用身体疯狂地撞着门，他的身后，三只穿着保安制服的丧尸正摇摇晃晃地向他逼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6353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