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
"材料方面的。"亚瑟说，"但这条渠道必须和我完全切断联系。"
托比眯起眼睛，看了他几秒。
"你遇到麻烦了？"
"小麻烦。已经过去了。"
托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我认识一个人。老约瑟夫。情报贩子，在灰色地带混了三十年，什么都卖，什么都知道。他不做战斗，只做交易——情报换情报，材料换材料。他有个规矩：不问买家是谁，不问东西用到哪里。只要你付得起价，他什么都卖。"
"我需要付什么？"
"证明你有诚意。"托比说，"他最近在谈一笔生意，需要人帮忙验证货物。你要是能帮他验一笔货，他就会把你当自己人。"
"什么样的货？"
"黑市的一批超凡材料。"托比的声音更低了，"卖方说材料是真的。老约瑟夫不确定，想找个人帮忙看看。"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有本事。"托比看着他，"而且你现在没别的选择。"
亚瑟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联系？"
托比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推过来。"明晚，老城区的旧货市场，后巷第三家。敲三下门，等五秒，再敲两下。"
"老约瑟夫会等我？"
"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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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晚，亚瑟去了旧货市场。
市场已经关门了，只有零星几家店铺还亮着灯。他穿过堆满杂物的摊位，拐进后巷。后巷很窄，两边是斑驳的砖墙，地上淌着污水。
第三家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板漆都掉光了。他按约定敲了三下，等五秒，再敲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
一只浑浊的眼睛从门缝里打量他。
"干什么？"
"托比介绍来的。"
眼睛眨了眨，门开得更大了一些。
"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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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不大，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暗。墙上挂着几幅旧地图，地上堆着箱子和卷轴。角落里有一张桌子，桌后坐着一个干瘦的老人。
老约瑟夫。
他看起来至少有七十岁，满脸皱纹，像一张揉皱的牛皮纸。但他的眼睛很亮，浑浊中透着精明，像一只老狐狸。
"坐。"老约瑟夫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亚瑟坐下，没有说话。
"托比说你有本事。"老约瑟夫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板，"他在做一笔生意，想找人帮忙验货。"
"我知道。"
"你知道是什么货吗？"
"不知道。但我能在不打开包装的情况下，判断大部分超凡材料的真伪和品质。"
老约瑟夫的眼睛眯了眯。"好大的口气。"
"是不是口气，验了就知道。"
老约瑟夫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后天晚上，码头区的红锚酒馆。我带你去见卖方，你验货，我出钱。验完了，不管结果如何，我给你十个金镑。"
"成交。"
"验完了之后呢？"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老约瑟夫站起来，从墙边的柜子里取出一瓶酒，倒了两杯，推了一杯过来。
"喝一杯。"他说，"算定金。"
亚瑟端起杯子，闻了闻。是普通的麦酒，没有异味。他抿了一口，放下杯子。
"后天见。"
他站起来，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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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晚上，红锚酒馆。
这是码头区最乱的一家酒馆，水手、搬运工、走私贩，各种三教九流混杂在一起。亚瑟坐在角落的卡座里，圆顶礼帽压得很低，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劣质啤酒。
老约瑟夫来了。干瘦的身影挤过人群，在他对面坐下。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跟我来。"
老约瑟夫站起来，往酒馆后面走。亚瑟跟在后面，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推开一扇门，来到后院。
后院里停着一辆马车。车厢帘子垂着，看不见里面。
车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灰袍的中年男人，络腮胡，神情警惕。另一个是年轻女人，穿着黑色外套，腰间别着一把短刀。
"这是卖方。"老约瑟夫指了指灰袍男人，"灰袍雷克斯。这是验货的。"
络腮胡打量了亚瑟一眼，没有说话。
"货呢？"老约瑟夫问。
年轻女人掀起车帘，从里面搬出一个木箱，放在地上，打开盖子。
箱子里装着六个玻璃瓶，每瓶都有一斤左右。瓶子里装着暗红色的粉末，在油灯的光线下隐隐发光。
"血晶粉。"年轻女人说，"三阶材料，足够做三份仪式基底。"
老约瑟夫看向亚瑟。"验吧。"
亚瑟蹲下来，没有伸手去碰箱子。
他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热感术启动，感知瓶子的温度分布。材料鉴定启动，感知材料散发的能量波动。
六个瓶子，每一个都单独扫了一遍。
然后他睁开眼睛。
"第一瓶，假货。是普通矿石研磨的粉末，加了染料，冒充血晶粉。"
年轻女人的表情僵了一下。
"第三瓶，掺假。里面只有三成是真的血晶粉，其余是其他低价材料。"
"第五瓶和第六瓶，真的。品质中等偏上，适合做仪式基底，但存放时间太久，效力流失了大约两成。"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第二瓶和第四瓶，我不确定。需要更精密的设备才能判断。"
老约瑟夫看向灰袍男人。
灰袍男人的脸色很难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哼了一声。
"成交取消。"老约瑟夫说，"下次再骗我，你就别想在这座城市做生意了。"
灰袍男人咬着牙，让年轻女人把箱子搬回车上，驾着马车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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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消失后，老约瑟夫转向亚瑟。
"你怎么做到的？"
"本事。"
"不只是本事。"老约瑟夫的眼睛眯起来，"你是超凡者。而且不是普通的超凡者。"
亚瑟没有回答。
老约瑟夫看了他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袋金币，扔过来。
"十个金镑。你验得很准，值这个价。"
亚瑟接住钱袋，没有打开。
"我听说你在找二阶材料。"老约瑟夫说。
"是。"
"我可以帮你找。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我需要验货的时候，你得帮我。"老约瑟夫的声音很平静，"不频繁，一个月最多一两次。报酬另算。"
"成交。"
"好。"老约瑟夫站起来，"三天后来找我。我会给你一份清单，上面有我目前能弄到的材料。你挑需要的，咱们再谈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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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亚瑟又去了老约瑟夫的据点。
清单列在纸上，字迹工整：
光曜石（应对局管控，老约瑟夫暂时没有渠道）。
元素结晶，每块三十金镑。
精炼硫磺，每磅三金镑。
纯净暗影残渣，每瓶十五金镑。
星辰砂，每盎司五十金镑。
亚瑟把清单看了一遍。
元素结晶他需要三块，共九十金镑。精炼硫磺可以买十磅，三十金镑。纯净暗影残渣买两瓶，三十金镑。
加起来，一百五十金镑。
他目前有六十金镑。差九十金镑。
"光曜石呢？"他问。
"那东西被应对局卡死了。"老约瑟夫摇摇头，"官方渠道流出一点点，价格高得离谱，而且只卖给登记在册的正式组织。"
"没有其他渠道？"
"有。但风险很大。"老约瑟夫看着他，"有人能从应对局管控的矿山里弄出光曜石，但那是走私，走的是官方的车队。一旦被抓，人货两空。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帮你牵线。"
"价格呢？"
"至少一百二十金镑一块。而且要现钱现货，不接受赊账。"
亚瑟沉默了。
一百二十金镑一块。他现在有六十金镑。差六十。
缺口又大了。
"我考虑一下。"他站起来，"元素结晶先来一块。我付现金。"
老约瑟夫点点头，从柜子里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结晶体，放在桌上。晶体通体透明，里面有细微的光点流动，像一颗凝固的星星。
"三十金镑。"
亚瑟数出三十枚金币，推过去，拿起晶体，收进怀里。
"三天后，我再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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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旧货市场，亚瑟沿着小巷往回走。
夜色很浓，街灯稀疏。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块冰凉的结晶体。
二阶材料凑了一部分。但光曜石还差很远。
光曜石是二阶刻印的核心材料，没有替代品。而老约瑟夫手里没有货，其他的渠道，要么太贵，要么风险太大。
他需要更多的钱。更稳定的收入。更安全的渠道。
还有，更强的实力。
光靠自己慢慢攒，太慢了。
但他不想冒险。
至少现在不想。
巷子尽头，影蜂从阴影里钻出来，落在他的肩上。
他用意识"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安全，没有尾巴。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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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58978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