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用暗语写的，但亚瑟看得懂。这种暗语是托比和他之间的交易密码，一串看似毫无意义的数字和字母，实际上对应着特定的词汇。
信里说：最近南港码头附近失踪了几个流浪汉和妓女。官方按失踪案处理，说是自己跑了。但黑市有传言，说是有人在"收人"。
亚瑟看完信，想起了什么。
第三章末尾，影蜂在南港仓库拍到的画面。那些搬运木箱的人，箱子上有暗日徽记。
他决定派影蜂去监视南港码头仓库区。
不是想当英雄。邪教活动扩大，会影响材料来源，会影响城市秩序，会让应对局加强管控——这些都可能波及到他。
他只是想确保自己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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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晚，影蜂传回结果。
南港码头西侧有一排废弃仓库，大部分空着，但最里面那间深夜有人进出。三个黑袍人从一辆马车上押下两个被麻袋套头的人，拖进了仓库。
麻袋在动。是被绑住的人在挣扎。
亚瑟看完这段记忆，把细节记在心里，继续等。
第二晚，影蜂确认了仓库位置。门口有两个看守，是普通打手的装扮，嘴里叼着烟，时不时往地上吐痰。仓库内部透出微弱的烛光，传出低沉的吟唱声——听不清词句，但节奏很慢，像某种仪式的前奏。
第三晚，看守换班。影蜂趁机从门缝钻进去。
仓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应该是把几间仓库打通了。地上画着复杂的符文阵，中央有一座石砌的祭坛，上面摆着几只玻璃瓶，瓶里装着暗红色的液体。祭坛边缘有干涸的痕迹，颜色发黑——是血。
祭坛旁边，五个人被绑着手脚，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昏迷还是死了。
三个黑袍人围着祭坛，低着头念诵。声音压得很低，影蜂只能捕捉到片段的音节。
亚瑟看完，沉默了很久。
第四晚，影蜂记住了更多细节。
黑袍人都戴着兜帽，脸藏在阴影里。但其中一人的步态很特别——左腿微微跛，走路时重心偏右。还有一人袖口露出一小截纹身：一条咬着自己尾巴的蛇，蛇身缠绕着一轮黑色的太阳。
暗日邪教的徽记。
第五晚，亚瑟收集到了足够的情报。
活动规律：每三天一次祭献。人员配置：大约六到八人，分两班看守。关押人数：五到七人不等，每次仪式后会换一批。
他把这些信息整理好，锁进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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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透。
亚瑟在出租屋里写匿名举报信。信是用剪报拼贴的，字迹工整但看不出笔迹特征。信封上没有寄信人地址。
信的内容：
南港码头西侧第三排东侧第二间仓库，有人从事非法拘禁和疑似邪教活动。每三天一次祭献，下次在明晚。内部有祭坛、血迹、被关押者。成员穿黑袍，有咬尾蛇纹章。疑似暗日邪教。
他把信折好，装进信封，封口。
然后出门。
天色还是灰蒙蒙的，街上没什么人。他沿着街道走了一段，确认身后没有尾巴，然后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铁门，门边钉着一个铁皮信箱。
这是应对局的侧门信箱。影蜂提前侦察过，信箱无人看守，每天下午有人开箱取信。
他走过去，把信塞进信箱，然后转身离开。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回到家，他给托比回了一封信，说"那些失踪案可能涉及组织犯罪，建议你小心"。
然后他坐在窗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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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后的第二天深夜，亚瑟派影蜂去南港仓库附近潜伏。
他自己没有去。那里即将发生战斗，能量波动可能很危险。他只想远远地看一眼，确认结果。
十一点，四辆黑色马车从不同的方向驶来，悄然停在仓库外围。
二十多个穿深蓝制服的人从车上跳下，迅速包围了仓库。应对局特工，手里有炼金枪械，腰间别着封印符。
一声令下，特工们破门而入。
仓库里传出咒骂声和打斗声。几秒钟后，符文阵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从门缝里透出来，伴随着黑袍人的吟唱。有人在施法。
一道黑色的刃光从仓库里劈出来，砍在门框上，木屑飞溅。另一个特工扔出一颗玻璃球，玻璃球炸开，散发出刺目的白光，仓库里的吟唱声顿时弱了下去。
战斗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然后仓库里安静了。
影蜂趴在远处的阴影里，把这一切远远地看在眼里。
它没有靠近。不是亚瑟下的命令——是它自己本能地觉得，那里有危险。
第二天，报纸刊登了一则短讯：
**南港码头破获非法拘禁案，警方解救多名受害人员，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没有提到邪教，没有提到战斗，没有提到伤亡。
亚瑟看完，把报纸放下。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应对局行动了。邪教的据点被端掉了。
但他也知道，事情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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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后的几天，他一直在观察。
邪教据点被毁，城市里明面上的邪教活动确实收敛了很多。应对局加强了巡逻，街上时不时能看到深蓝色的制服。
但影蜂在巡逻时发现，邪教并没有全灭。
南港地下排水系统里，有微弱的超凡活动痕迹。几个人影在废弃的管道里进出，行踪诡秘。他们还在活动，只是更加隐蔽了。
亚瑟不动声色，继续暗中关注。
意外的收获是在废墟里找到的。
应对局清理现场时，有一些低级超凡材料被遗漏了——几瓶光尘，一点暗影残渣，都是邪教用来施法的消耗品。影蜂把这些位置传回来，亚瑟在深夜去捡了一点。
量不多，但值二十金镑。
足够二阶材料的零头了。
他把材料收好，清点了一下自己的资产：四十金镑存款，加上这二十金镑的材料，大约够凑齐二阶所需的一半。
还差一半。
继续积累。继续赚钱。继续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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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后，他开始更小心地行事。
减少和托比直接交易的次数。改用影蜂传递货物——他把货放在约定的地点，托比的人去取，钱放在原处。
炼金产品的产量稳定了。月收入达到二十五金镑左右，加上写小说的稿费和偶尔的情报费，勉强够开销，还能攒下一部分。
二阶材料的消息，他也在打听。光曜石是应对局管控物资，黑市稀缺；元素结晶要从野生超凡者手里买，价格不低。
他通过托比问了几次，暂时没有合适的渠道。
不急。先积累，再行动。
某天深夜，影蜂在西区发现了一个行踪诡秘的超凡者。
那人穿着灰色的斗篷，在街上快步走过，半张脸藏在兜帽里。影蜂跟了他一段，记住了他的步态——左腿微微跛，走路时重心偏右。
影蜂传回这段记忆时，亚瑟愣了一下。
这个步态，他见过。
在邪教仓库里，那个戴兜帽的人，左腿也是跛的。
影蜂继续跟踪。那人在几条街上绕来绕去，最后进了一家酒馆。他在酒馆里和人低声交谈，影蜂没能靠近，但记住了几个词：
"举报"、"仓库"、"谁干的"。
亚瑟看完这段记忆，心里一沉。
邪教残余在追查举报者。
他立刻给托比写了一封短信，说自己最近有事要处理，暂时不联系了。然后把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物品——和托比的通信、暗语密码本、炼金配方笔记——全部销毁。
从明天起，销声匿迹几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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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亚瑟坐在窗边。
油灯的火苗在微微晃动。窗外是维瑞斯城熟悉的灰雾，远处有蒸汽轮船的汽笛声，悠长而孤独。
邪教的据点被端了，但他们还在追查。应对局在行动，但他们不可能把所有邪教分子一网打尽。
他自己呢？
举报信上没有笔迹，信箱没有监控，他全程没有露面。但那个跛脚的人还在找，找那个"举报了南港据点"的人。
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暴露。不确定追查会不会找到他。不确定那些阴影里还有多少双眼睛在搜索。
他只知道，从现在开始，要比之前更安静。
有些人还没放弃追查。
他得比他们更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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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5897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