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散符。
前世画过三千四百七十二遍——她数过。
每一笔的弧度、每一处朱砂的浓淡、灵气在第三笔转折时的流速，她都背得下来。
不是自信，是强迫症。画符时她是安全的，因为符箓不会背叛她。
落笔如临大敌。
朱砂在黄纸上晕开，每一笔都精确到毫米。
神识外放，监控灵气在纹路中的流动——前世的肌肉记忆，刻进骨头里。
然后，纹路扭曲了。
写到第三笔，笔尖突然一沉。像有人从纸背面拽了一把，朱砂硬生生拐了个弯。
不是她手抖，是灵气自己跑了。
灵气偏离了标准轨迹，冲向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方向。
符成。
灵光一闪。不是退散符应有的金色，而是一种诡异的紫金色。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冰冷的机械音：
警告：检测到未知能量体系。解析失败。默认归类为“异能·精神系变异”。效果重构中……重构完成：反向驯化。
“什么？”
门外传来嘶吼声。三只丧尸破窗而入，腐烂的脸、空洞的眼、张开的嘴——
符箓自动激活。
紫金光芒笼罩三只丧尸。它们僵在半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空洞的眼神逐渐从疯狂变成……困惑，再从困惑变成……乖巧。
“呜呜——”
一只丧尸发出了小狗讨食的声音。
苏清鸢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墙。她宁愿它扑过来咬她——至少那符合物理规律。
现在三只腐烂的怪物蹲在她脚边摇尾巴，她不知道该先恶心还是先困惑。
三只丧尸落地，围在苏清鸢脚边，蹭她的小腿。
苏清鸢低头，看看手中的符笔，再看看脚边摇尾巴的丧尸：“别蹭了，我没有狗粮……”
系统提示：临时追随者已绑定，持续时间72小时。
“……我明明按古法来的。”
“咚！”
门被一脚踢开。
凌烬持剑闯入，剑刃上还滴着乌黑的丧尸血。他扫视屋内，看到三只丧尸正蹭苏清鸢的腿，剑尖一顿。
沉默了几秒。
“……你画的什么？”
声音冷得像寒铁。
苏清鸢心虚地扭过头：“别问，问就是天道bug。”
凌烬盯着那三只丧尸。其中一只抬起头，冲他“呜”了一声。
凌烬收剑，剑刃在裤腿上擦了擦血，没再看她一眼“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出租屋。三只丧尸摇摇晃晃跟在后头，像一串忠诚的小鸭子。
苏清鸢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回头看它们。
凌烬头也不回：“别看了。它们不会咬你。”
“你怎么知道？”
“我是兽医。”
“……末世前？”
“嗯。”
苏清鸢沉默了一下。前世她只知道凌烬是杀伐果断的高冷战神，从不知道他以前是给猫狗看病的。
凌烬补充了一句：“驯化后的动物不咬人。丧尸一样。”
“它们不是动物。”
“现在它们比动物听话。”
苏清鸢无言以对。
两人找到一个临时安全屋——一家锁了门的便利店仓库。凌烬检查门窗，苏清鸢靠在墙边检查剩余的符纸。
窗外丧尸群游荡。末世才刚刚开始，这座城市就已经像死了一样安静。
“你之前学过符箓？”凌烬头也不回。
“梦里学的。”
“梦里能画出驯化丧尸的符？”
苏清鸢抬起头，一脸认真：“天赋异禀，没办法。”
凌烬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鄙视，也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审视。
“你这种人，”他说，“要么活很久，要么死很快。”
“谢谢吉言。”
凌烬不再说话。他低头整理武器时，手腕处露出一道旧伤疤。
苏清鸢无意间扫了一眼。
神识像被什么牵引，触碰到了他剑骨中残留的剑气——
画面闪入脑海。
前世。尸潮。凌烬挡在她身前，剑骨碎裂，浑身是血。他笑着说：“这次……我护住了。”
苏清鸢猛地回神，心脏狂跳。
那不是她的记忆。是他的。
凌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她：“怎么了？”
苏清鸢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新手任务已发布：存活24小时。倒计时 23:59:59。
窗外尸潮嘶吼声骤然逼近。
凌烬握紧长剑，无声地站到她身侧。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叠空白符纸。慌乱从她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决意。
前世死在一张错符上。这一世，她偏要每张符都错得刚刚好。"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5669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