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863499" ["articleid"]=> string(7) "688257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8767) "第4章 编号八十九------------------------------------------,沈砚没有立刻下车。,把口袋里那张照片取出来,又放回去。,没有催。,他依然没有想好要怎么对林知夏说。——一些事情,你说了就回不去;没说,你自己回不去。。林知夏在外间,正在整理什么文件。她看见沈砚进来,没有问他这一上午去了哪里。"沈先生。"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周衍队长打过两次电话。他说便利店那边的监控调出来了。""在哪里?""邮件里。我刚才转发到您邮箱。",走进里间。。,把照片放进去——脸朝下,压在最里面那一格。,打开邮箱。。,便利店的高脚凳那个位置,确实坐了一个中年男人。
但摄像头朝着收银台,那个人坐在镜头的最边缘——整段视频只拍到他的左后侧。
一个穿深色外套的背影,肩膀的线条很安静,几乎没有动过。
只在视频的第三十二秒,那个人轻轻动了一下——抬起一只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耳。
沈砚把这五十秒看了三遍。
然后他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一个能精准选择杀人方式的人,不会忽略一只摄像头的角度。
他选择那个位置,不是因为那个位置最隐蔽。他选择那个位置,是因为那个位置只能拍到他的背影。
他要被看见。但他不要被认出。
这两件事不是矛盾的。这两件事是一句完整的话。
沈砚睁开眼,叫林知夏进来。
林知夏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把其中一杯放在他桌上。她坐下来。
"知夏。"沈砚说,"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嗯。"
"近三十年内,有没有过——一个家里被弟弟妹妹喊作念念、且早逝的女孩。最好范围是这个城市,但不限于这里。"
林知夏拿出笔记本,把"念念"两个字写下来,然后抬起头。
"还有什么线索?"
"她可能姓苏。"沈砚顿了一下,"也可能不姓苏。"
"年龄段呢?"
"如果还活着,现在大概五十岁出头。"
林知夏把这些信息写下来。
然后她合上笔记本,没有问别的。
她站起身,端起自己的咖啡,朝外间走。
走到门边时她停了一下。
"沈先生。"
"嗯。"
"我不会问。"她说,"但如果有一天您愿意告诉我,我会听。"
她走出去了。
沈砚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动。
林知夏的话很轻,但落下去的位置很准。他第一次在她身上感觉到一种他三十年来一直在躲的东西——一种安静的、不要求回报的、知情的善意。
他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了。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一个像他这样的人,不应该在身边留下一个他不舍得拖累的人。
他把这个念头按下去,重新看那段视频。
第三十二秒。那个人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耳。
沈砚把这个动作记下来。
这个动作可能没有意义——人坐着摸耳朵是再普通不过的事。但凶手是一个会精确控制自己每一个动作的人。他在公共场所连一个无意义的小动作都不会做。
那个人为什么摸耳朵?
沈砚没有答案。
他关掉邮箱,走回外间。
林知夏正坐在自己的桌子前面,电脑屏幕上已经打开了几个数据库。
"找一个三十年前死的人,"她一边在键盘上敲字一边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没有具体姓名、没有具体地点、只有一个昵称……我需要从昵称为念念这个角度,反向去找她可能的本名。"
沈砚没说话。
"我这里有一个朋友,"林知夏忽然说,"我大学室友的朋友——很多年前我去她家玩,她说她小时候有个哥,自杀了。我那时候年纪小,没多问。但她家里好像姓苏。"
沈砚的目光在林知夏脸上停了一下。
林知夏没有抬头,她在继续敲字。
"我可以问她,"林知夏说,"但她家里那件事据说是不能提的。"
"先不要问。"沈砚说,"我们有别的途径就先用别的途径。"
"好的。"
沈砚走回里间,把门轻轻带上。
他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
林知夏说的那件事可能没有任何关系。一个城市里姓苏的家庭很多,自杀的故事也很多。
但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他听见"姓苏"两个字时,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响了一下。
他记住了。
但他没有让这个记住浮上来。
他还有更紧要的事。
下午三点,沈砚出门。他对林知夏说他要回家一趟。
林知夏没有问为什么。她只是抬起头,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
沈砚出了事务所。
天阴下来了。
他没有立刻打车回家。他沿着街走了一段,让自己的步子慢一点。林知夏那句"照顾好自己"还在他耳朵里——这种话他这辈子听过两次,第一次是三十多年前,从一个他后来没能保护住的人嘴里。
他不让自己继续回忆。
他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钻进后座。
车窗外的城市开始下雨——先是几滴,然后是密集的、一片一片的雨。司机打开了雨刷。沈砚看着雨刷在玻璃上来回拨动,把外面的世界拨成一种模糊的、移动着的灰。
他闭上眼。
他知道自己今天接下来要做的事——回家,打开那个抽屉,确认一个名字。
他也知道这件事一旦做完,他就回不去了。
他还是要做。
回到家里的时候,他没有开灯,也没有在客厅停留。
他直接走到卧室,拉开那个老式书桌最下面一格抽屉,从钱包深处取出那把小钥匙。
抽屉开了。
那本黑色笔记本还在那里。
两天前他刚刚打开过它——那是三十年来第一次。今天是第二次。
——本来不会有第二次。
沈砚把笔记本拿出来,放在书桌上。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
第一页那行字依然在那里——"第一原则:清单上的每一个数字,都是一个人。"
他翻到第二页。
那张表,两栏。左边是数字,从一到一三七;右边是名字。
他要找的是编号八十九。
他没有从一开始往下数——他不允许自己慢慢地接近那个号码。
他直接把目光投到表格的中段,再向下,找到八十九。
那一行的右边,是一个名字。
——苏念。
字迹是他三十年前自己写的,笔画和第一页那行字一样克制。
沈砚看着那两个字。
他没有让自己回想任何具体的人。
他在很多年以前就做过决定:他不允许自己回想这一三七人中的任何一个具体的人。
这不是因为他害怕情感。
是因为他知道——一旦他允许自己回想其中一个,剩下的一百三十六个就会一起站起来。
但今天他必须确认一件事。
照片里那个穿白衬衫、笑得清亮的女孩——是不是这个苏念。
他没有办法直接验证。他没有当年苏念的照片,他只有自己写下的两个字。
但他知道她是。
他知道她是,是因为这一切都太合上了——一三七是当年那份名单的总数,章怀礼是当年理论的源头之一,凶手在用沈砚能看懂的语言写信。
如果新案的中心是苏念,那么苏念和凶手必然有最深的关系。
她是凶手心里的那一根针。
沈砚合上笔记本,在书桌前坐了很久。
外面开始下雨。
他想起便利店那段视频里,那个人在第三十二秒摸了一下右耳。
他在这一刻把这个动作和某种他不愿明说的东西连了起来。
那不是无意义的动作。那是凶手对着摄像头的一个习惯——一个想让别人看见的习惯。一个他知道有一天会被回放、被分析、被看懂的习惯。
凶手在留信号。
不是给警察。警察看不懂这种东西。
是给他。
沈砚把笔记本锁回抽屉。
他站起身,走到客厅的窗前。
雨已经下大了,敲在玻璃上,密得像一种他三十年前就听过的语言。
他知道凶手已经知道他的存在。
凶手在用他能看懂的语言写信——一三七、暗格、照片、便利店那个被刻意留下的背影——每一样都是写给他的。
凶手在等他读完。
沈砚把额头靠在玻璃上。
——你想我做什么。
他在心里这样问了一句。
但他知道答案。
凶手想他追上去。
凶手不是要躲他。凶手是要他追上去——追到一个地方,然后在那个地方把某些东西重新摆在他面前。
而他知道,等他真的追到那个地方的时候,他不会再是今天这个沈砚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5476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