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863244" ["articleid"]=> string(7) "688251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4219) "第4章 老宅遗物------------------------------------------,山林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终于挤出一句话:“刚才打电话的……是谁?”。,刚才那通电话的号码显示是空白的,连“未知号码”四个字都没有,就是一片空白。但通话时长实实在在地写着——三分十一秒。“我不知道。”林北说。。他听出来了。那个苍老的女声,和昨晚天花板上传来的声音不一样。昨晚那个声音是男人的,干枯的、被埋在地下很久的。而刚才那个声音,庄重、威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像是古代皇宮里的太后在说话。。,态度都变了。能让一只会说人话、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黄仙恭恭敬敬叫一声“太奶”的存在,到底是什么来头?。,转身走回车上。赵磊还站在原地看着黄鼠狼消失的方向发呆,林北拉了他一把:“走了。”“走哪儿?”“回村。找我爸留下的东西。”。赵磊开车,林北坐在副驾驶,两个人都没说话。车载收音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开了,沙沙的杂音里偶尔蹦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手指碰到旋钮的瞬间,收音机里的声音突然清晰了。
“……长白山景区今日发布通知,由于天气原因,未来一周天池区域将暂时封闭……”
然后杂音又盖了过来,再也听不清任何内容。
赵磊看了林北一眼,林北没反应,只是盯着窗外。
车子拐上了回村的那条路。
村子的名字叫靠山屯,顾名思义,靠着长白山。说是村子,其实就是沿着一条河沟散落的几十户人家,大部分房子都空了,年轻人出去打工,老人死了之后房子就没人住,墙面开裂,院子里长满荒草。
林北家的老宅在村子的最东边,紧挨着一小片槐树林。
车子开不进去,林北和赵磊下了车,沿着一条踩出来的土路往老宅走。土路两边的草有半人高,草叶上挂满了露水,林北的裤腿很快就湿透了。
他远远地看到了那棵槐树。
村口的老槐树,他小时候撒过尿的那棵。树还在,但和记忆里完全不一样了。树干比他印象中粗了一倍不止,树皮是黑色的,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树冠遮天蔽日,明明是白天,树下面却是一片近乎夜晚的昏暗。
更让林北头皮发麻的是——树上挂着东西。
红布条。
密密麻麻的红布条,从每一条树枝上垂下来,像无数条暗红色的舌头。有的布条已经褪色发白了,看得出来是很多年前挂上去的,有的还很新,红得像血。
一阵风吹过,所有的红布条同时飘动起来,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无数张嘴在窃窃私语。
赵磊停下了脚步。
“林北,你家的树……怎么挂满了红布条?”
林北没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绕过槐树,继续往前走。老宅就在槐树后面三十米的地方,一座灰砖青瓦的老房子,院墙塌了一截,木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
他走到门前,伸手去碰那把锁。
铁锁冰凉,但不是普通的冰凉,是那种往里渗的、能让人从指尖一直凉到肩膀的寒意。林北的手指刚碰到锁身,就感觉到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他猛地缩回了手。
指尖上有一个小小的红点,像针扎的。
“我来。”赵磊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多功能刀,用钳子夹住铁锁,用力一拧。铁锁开了,不是被拧断的,是像正常的锁一样被打开的。
林北看着赵磊手里的刀,又看了看那把完好无损的锁,心里的不安越发浓重。
这把锁,刚才明明是锁着的。
门被推开的时候,一股潮湿的、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院子里长满了草,正房的门虚掩着,门框上贴着的春联已经风化成了白色的纸屑。
林北走进了院子。
脚踩在杂草上,发出一种奇怪的声响,不是草被踩断的声音,更像是踩在了什么东西上面。他低头一看,杂草下面铺着一层东西,密密麻麻的,看不清楚。
他蹲下来,拨开草。
铜钱。
满地的铜钱。
和他在山上捡到的那枚一模一样,绿色的铜锈,不认识的古体字,每一枚背面都有一道深深的划痕。上百枚铜钱铺满了整个院子,被杂草掩盖着,像一个被遗忘的古墓。
赵磊的脸已经白了。
“你爸到底是干什么的?”
林北没有回答,站起来,推开正房的门。
屋子里很暗,窗户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糊住了,透不进一点光。林北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柱扫过屋子里的陈设——一张八仙桌,两把椅子,一个老式的碗柜,靠墙的地方有一张木板床。
所有东西上都落满了灰尘,但摆放得很整齐,不像是没人住的样子。
他走到床边,蹲下来,用手电筒照床底下。
床底下空空荡荡,只有一个东西——一只红色的木匣子。
匣子不大,大概两本新华字典摞起来的大小,木头是深红色的,上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花纹。林北伸手去够,匣子入手的瞬间,他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温度。
不是凉的。
是温热的,像是一直有人的体温在捂着它。
他把匣子从床底下拿出来,放在床板上。匣子没有锁,只有一个铜质的搭扣,他拨开搭扣,打开了盖子。
手电筒的光照进匣子里,林北看到了三样东西。
最上面是一本书,线装,蓝色封皮,封面上没有字。纸张已经发黄发脆,边角卷曲,但整体保存得还算完整。
他把书拿起来,翻到第一页。
页面上只有一行字,用红色的墨水写的,字迹潦草但力透纸背,像是一笔一划用刀刻出来的。
“阴山传承,入命即死。”
林北的手顿了一下。
这几个字,他见过。
昨晚在电梯的保护膜下面,那行被覆盖住的手写字。一模一样的八个字。
他继续往后翻。书的前半部分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讲的是什么“阴山法脉”的传承谱系,从唐朝一直列到民国,名字多得记不住。后半部分是图,画着各种各样的人形,身上标着红点和线,像是什么穴位图,又像是什么法术的手诀。
书页之间夹着一张纸,叠得方方正正。林北把纸抽出来,展开。
是一封信。
不是打印的,是手写的,圆珠笔,蓝色的墨水。字写得很急,有些潦草,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信的开头是四个字——“吾儿林北”。
林北的鼻子突然酸了。
他父亲的笔迹。他不确定自己怎么认出来的,因为他几乎没有见过父亲写字。林正豪失踪的时候他才八岁,八岁的孩子能记住的东西不多。但他看到这四个字的瞬间,就知道这是他父亲写的。
就好像这些字在纸上等了二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往下读。
“吾儿林北,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或者说,你已经长大了。我不知道你会什么时候回来,也许十八岁,也许三十岁,也许永远不会。但我必须留下这些东西,因为你是阴山派最后的传人,这些法器和法本,只能交给你。”
“你奶奶不愿意让你知道这些。她觉得让你当一个普通人,平平安安过一辈子,比什么都强。我同意她。所以我去了长白山,把这个烂摊子扛下来,换你二十年的太平。”
“但现在你回来了。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回来的,既然你看到了这封信,说明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匣子里有三样东西。书是《阴山法录》,阴山派历代祖师传下来的法本,上面记载了阴山派所有的法术、符箓、手诀和坛场规矩。你得把它读完,背熟,刻进骨头里。”
“铜钱剑是你爷爷传给我的。阴山派的法器,剑身由一百零八枚镇魂铜钱串成,可以斩鬼、破煞、定风水。铜钱剑现在已经散了,铜钱就铺在院子里的地上。你得自己把它们重新串起来,用红线,串成剑。这是阴山派的规矩——每一代传人,都要亲手重铸铜钱剑。”
林北放下信,看了一眼匣子的第二层。
三张黄符整齐地叠放在那里,符纸是上好的黄表纸,朱砂画的符文,笔画繁复得像一幅微型的迷宫。符纸看起来很新,不像是放了二十年的东西,朱砂的颜色鲜红欲滴,在手机的光线下微微反光。
他重新拿起信,继续往下看。
“三张符,是三张保命符。”
“第一张,金光神符,能挡一次必死的攻击。不管对方是人、是鬼、是仙、是妖,只要把符贴在身上,金光罩体,百邪不侵。但只能用一次。”
“第二张,请仙符,能请一位仙家上身,借用仙家的力量和法术。请谁?看你的缘分。请来的仙家愿不愿意帮你,看你自己的造化。”
“第三张,替死符,是我留给你的最后一道护身。你若遇到躲不过的死劫,把这张符烧了,符灰吞下去,会有一个替死鬼替你挡一劫。但记住——替死符只能用一次,而且用过之后,你会欠那个替死鬼一条命,将来得还。”
信的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别回长白山。”
林北盯着这五个字,想起了昨晚黄鼠狼说的那句话——“你爹不想让你回来。”
信纸在他手中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他爹一个人去了长白山,用自己换了他二十年的太平。而他在北京的二十年里,从来没有想过回老家来看看,从来没有想过他爹到底去了哪里,甚至很少想起那个叫林正豪的男人。
他以为他爹只是跑了。一个不负责的男人,在他妈死了之后扔下孩子跑了。村里人也是这么说的,他奶奶也是这么说的——“你爹不是个东西。”
但现在他知道了。他爹不是跑了。
他爹把自己献出去了。
“所以林北的爸还活着?”赵磊的声音打断了林北的思绪。他凑过来看信,但林北已经把信折起来了。
“不知道。”林北把信收进口袋,“但信上说他在长白山。不是死了,是……像是在守着什么东西。”
“那个什么阴山派?”
“嗯。”
林北把《阴山法录》也收进背包,三张符贴身放好,然后把红木匣子翻了个底朝天。匣子最底层还有一样东西,被一块黑布包裹着,沉甸甸的。
他解开黑布,里面是一面令牌。
木头做的,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正面刻着四个字——“阴山鬼玺”。背面刻着一个复杂图案,中心是一个古体的“敕”字,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令牌入手的一瞬间,林北感觉到一股电流从手掌窜上来,顺着胳膊一直冲到头顶。
不是真的电流,是一种说不清的力量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令牌里面沉睡了很久,被他碰触的那一瞬间苏醒了,隔着木头和皮肤,和他身体深处某种同样沉睡的东西产生了共鸣。
屋外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
老槐树上的红布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无数面旗帜在风中招展。那些铜钱在地上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有些甚至被风卷了起来,在半空中旋转了几圈,然后叮叮当当落回地面。
然后他听到了。
不止一个声音。是很多很多的声音,从院子里、从屋顶上、从槐树的树冠里、从地下更深处传出来。
有笑声,有哭声,有说话声,有念经声,有叫骂声,有叹息声。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支无声的交响乐,每一个音符都听不清楚,但整个旋律却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林北……”赵磊的声音在发抖,“外面的铜钱在动,你看!”
林北走到门口,往外看。
院子里的铜钱确实在动。不是被风吹的,而是在自己做某种移动。上百枚铜钱在地面上滑动、旋转、排列,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摆弄它们。
短短十几秒,铜钱在地面上排出了一个图案。
圆形。
和他在七零三公寓天花板上看到的那个圆形一模一样。
赵磊的手机屏幕亮了,不是电话,不是短信,是一个他从未下载过的APP推送通知。推送只有一行字,字体是红色的,像血。
“你爹没死。但快了。”
赵磊举起手机要给林北看,手机突然自己关机了。无论怎么按开机键都没有反应,像是电池被什么东西凭空抽空了。
林北看着地面上那个由铜钱排成的圆形图案,看着图案中央那个古体的“敕”字,看着那些铜钱还在缓慢地旋转、变化。
他终于明白了。
这些东西,这封信,这些铜钱,这面令牌,这套房子,甚至包括那条写着“别害怕,那不是恶鬼。那是你爹”的推送——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巧合。
从他在北京看到那条租房信息开始,他就已经入了局。
编织这个局的人,不是鬼,不是仙,是他爹。
是他爹用二十年的时间,从长白山的镇魔井下,一步一步把他引回了这里。
“林北。”赵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严肃,“你的口袋里在发光。”
林北低下头,掏出那枚黄鼠狼给的铜钱。
铜钱在发光。不是反射的光,是从铜钱内部透出来的光,暗红色的,和他瞳孔深处那点光芒一模一样的颜色。
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最后整枚铜钱的表面都被红光覆盖了。
铜钱上的古体字开始融化,笔画像是被火烧化的蜡,一点一点地流动、变形,最后重新凝固成四个新字。
林北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出来。
“今夜,再来。”
话音未落,老槐树的树冠里传来一声尖锐的婴儿啼哭。
(第四章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54649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