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860484" ["articleid"]=> string(7) "688158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4434) "第3章:习惯------------------------------------------,周晚没有立刻给苏晴打电话。。她需要更多的证据。,苏晴会怎么回答?如果苏晴也什么都不记得呢?如果苏晴根本不可信呢?。。,而是有意识的、系统性的观察。她把自己当成一个译者,试图从陈屿的每一个动作里读出隐藏的含义。,陈屿起床。,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动静。。浴室门打开的声音。水流声。毛巾被拿起来的声音。——。,轻轻侧过身,看着浴室的方向。门开着一条缝,她能看到陈屿的侧影。,从下巴的左侧开始,向右移动。。。

和前天一样。

也许——和过去三年一样。

但她不记得了。她不记得他以前是不是这样剃须的。也许她从来没注意过。也许她从来没在意过。

她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在睡。

剃须刀的声音停了。水流声又响起来,然后是毛巾被放下的声音。

脚步声。

陈屿走到床边,站住了。

周晚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即使闭着眼睛,即使看不到他,她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他没有说话。

几秒钟后,脚步声远去。

卧室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周晚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他在看她是不是真的在睡吗?

还是她想多了?

她不知道。

早餐是白粥配咸菜,还有一碟煎蛋。

和昨天的配置不一样。

周晚看着面前的粥,慢慢地喝着。她在想:如果她不告诉陈屿自己想吃什么,他会知道吗?

她会永远不知道答案。

因为她从来没试过。

三年来,她从来没试过不告诉他自己想吃什么。

她突然觉得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三年的时间,她没有做过任何一次选择。任何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选择。

她吃的每一顿饭,穿的每一件衣服,去的每一个地方——都是陈屿安排的。或者至少,是陈屿建议的,而她“恰好”同意了。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她不记得了。

“你在想什么?”陈屿问。

周晚抬起头。

他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新闻。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没什么。”她说,“在想今天的工作。”

“翻译顺利吗?”

“还行。”

陈屿点点头,继续看手机。

周晚看着他。

她突然问:“陈屿,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陈屿抬起头:“什么?”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她又问了一遍,“几点出门?去哪里?见什么人?”

陈屿愣了一下。

周晚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太直接了。

但她没有收回问题。

她需要知道。

陈屿的表情恢复平静:“上午有个会议,十点出门。大概下午三点回来。”

“然后呢?”

“然后?”陈屿皱起眉头,“然后就在家了。晚上做饭,然后——”

他停住了。

周晚等着他说下去。

然后什么?

然后像往常一样,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睡觉?

然后像往常一样,扮演一对恩爱的夫妻?

她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因为她不知道他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她从来不知道。

她以为她知道。三年来,她以为她了解他。她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喜欢看什么电影,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

但现在她不确定了。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了解过他。

“怎么了?”陈屿问,“你今天问了很多问题。”

周晚低下头,喝了一口粥。

“没什么。”她说,“就是突然想知道。”

“想知道什么?”

“想了解你。”

陈屿的表情变了。

只是一瞬间,几乎察觉不到。但周晚看到了——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处理某种信息。

“了解我?”他笑了,“我们是夫妻,你不了解我吗?”

“我应该了解吗?”

“为什么这么问?”

周晚放下筷子,看着他。

“我们结婚三年了。”她说,“但我好像——”

她停住了。

她好像什么?

她好像不了解他?

她好像不记得他的过去?

她好像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是她的丈夫?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完这句话。

陈屿看着她,眼神温柔。

“我也了解你。”他说,“我知道你吃煎蛋不喜欢蛋黄太老,知道你睡觉的时候喜欢侧着左边,知道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会看窗外发呆。”

他知道的太多了。

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周晚感到一阵寒意。

他说的是真的。他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他确实知道她吃煎蛋不喜欢蛋黄太老,知道她睡觉喜欢侧着左边,知道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会看窗外发呆。

但这些事情——

这些事情本来应该是她告诉他的。

或者应该是她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然后他观察到的。

而不是他“本来就知道”的。

就好像——

就好像他有一个数据库,记录了她的一切。

他不需要观察,不需要询问。他只需要查阅数据库,就能知道她的一切。

这不是了解。

这是——

周晚不敢想下去。

上午九点,陈屿出门了。

周晚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车驶出小区。

和往常一样。

她转过身,开始在公寓里搜索。

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搜索,而是光明正大地整理。她告诉自己她只是在收拾房间,只是在整理杂物。

但她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她在找证据。

她在找陈屿的过去。

她先从书房开始。

陈屿的书房不大,一张书桌,一个书架,一个文件柜。她从来没有认真翻过他的东西。她信任他,或者说,她曾经信任他。

书桌上只有一台电脑、一个台灯、一支笔筒。抽屉里是一些文具——铅笔、橡皮、回形针——都是普通的办公用品。

她打开书架。

上面摆着一些书。有技术类的,有管理类的,还有几本小说。她抽出几本翻了翻,里面没有任何标记。

她放下书,打开文件柜。

里面是一些文件。房产证、户口本、保险单。还有一些陈屿的工作文件——都是一些看不懂的报表和合同。

她翻了很久,没有找到任何私人物品。没有日记,没有照片,没有信件。

他的人生就像一张白纸。

或者说——像一张被擦干净的白纸。

她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电视旁边的那排矮柜上放着几张照片。她昨天看过了。婚纱照、毕业照、公园照、那张不认识的合影。

她拿起手机,打开相册。

她和陈屿的合影很多。吃饭的时候、旅游的时候、周末逛街的时候。每张照片里他们都笑得很开心,看起来很幸福。

她滑到最早的照片。

是他们的订婚照。

那是一年前的事情。她记得那天陈屿跪在她面前,手里捧着一枚戒指,说“嫁给我吧”。

她记得自己哭了。

她记得她说了“我愿意”。

但她不记得——

她那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

订婚是在室内还是室外?

戒指是什么款式的?

她盯着照片,试图回忆起那些细节。

戒指是一枚简单的银戒指,上面镶着一颗小钻石。订婚是在一家餐厅里办的,只有她和陈屿两个人。

她记得这些。

但有些东西——

有些东西她不记得了。

就像——

就像订婚之前发生了什么?她是怎么认识陈屿的?她为什么决定嫁给一个她“不了解”的人?

她突然发现——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认识陈屿的。

她记得他们第一次约会。在意大利餐厅,灯光很暗,她看不清他的脸。

但他们是怎么约到那次的?

是相亲?是朋友介绍?还是在某个场合偶然相遇?

她不记得了。

她翻遍手机相册,想找到他们认识时候的照片。

没有。

最早的合影是订婚照。

订婚之前,他们没有任何照片。

这正常吗?

他们认识一年才订婚,那一年里难道没有一起吃过饭、没有一起看过电影、没有一起拍过照?

应该有。

但手机里没有。

相册里最早的合影就是订婚照。

周晚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打开电脑,登录自己的邮箱。

她想看看那段时间的邮件记录。

她翻了很久,找到了订婚前一年的邮件。

大部分是工作邮件。还有一些广告邮件。

没有——

没有和陈屿的邮件往来记录。

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那一年根本不存在一样。

周晚关上电脑,坐在椅子上发呆。

她在想一件事。

如果她今天问陈屿,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他会怎么回答?

他会说出一个名字,一个日期,一个地点?

还是会像以前一样,说一些模糊的、似是而非的话?

她说不上来。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

她的人生里有一段时间是空白的。

从她“认识”陈屿开始,到他们“订婚”为止。

那一年,她做了什么?想了什么?经历了什么?

她不记得了。

日记里那五页被撕掉的记录,是不是就发生在那段时间?

中午,周晚决定去储藏室看看。

公寓楼每层都有一个公共储藏室,住户可以把不常用的东西放在那里。她和陈屿的东西不多,只有几个箱子。

她打开储藏室的门。

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

她打开第一个箱子。

里面是一些旧衣服。她认出了几件——是她大学时候穿的,已经很久没穿了。

她打开第二个箱子。

里面是一些书籍和杂物。有几本旧杂志,有一盏坏掉的台灯,有一盒没拆封的蜡烛。

她继续翻。

在最底下,她找到了一个相册。

不是家里的那种相册,而是一个简易的塑料封皮相册。

她打开它。

第一张照片是一个婴儿。

她认出来了——那是她。

她翻到第二张。一个小女孩站在公园里,大概四五岁的样子。

是她。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都是她。

从婴儿到幼儿,从幼儿到小学,从小学到中学。

她翻到中学那一页。

毕业照。教室合影。和朋友的留影。

她认出了其中几张脸。有一个是苏晴,有一个是她的表妹周琳。

然后她翻到了——

一张合影。

照片里是三个人。

一个是十九岁的她。

一个是苏晴。

还有一个——

是一个男人。

短发,瘦削的脸,笑得很灿烂。

是那张抽屉里照片里的男人。

周晚盯着那张脸,心跳加速。

她认识他。

她一定认识他。

照片背面有日期——2012年。那是她大学一年级的时候。

2012年。

那是七年前。

那是她认识陈屿之前的事情。

那个男人是谁?

她盯着照片,试图回忆。

但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认识他。她应该认识他。

但她想不起来。

她把照片从相册里抽出来,塞进口袋。

她需要问苏晴。

下午两点,周晚给苏晴发了消息,约她喝咖啡。

苏晴很快回复了:“好啊,三点在老地方?”

老地方是小区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她们以前经常去。

“好的,三点见。”

周晚看着手机屏幕,深吸一口气。

她需要问苏晴。

问那个男人是谁。

问她为什么想不起来。

问那张照片里的人——是不是她的某个朋友。

如果苏晴知道,她会告诉周晚的。

如果苏晴不知道——

那她就更困惑了。

周晚站在咖啡馆门口,等着苏晴。

三点整,一辆白色的车停在路边。

苏晴从车里下来。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很精神。

“你来得挺早。”苏晴笑着说,走过来挽住她的手臂,“走吧,我请你喝咖啡。”

周晚跟着她走进咖啡馆。

她们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点了两杯拿铁。

苏晴打量着她:“你最近瘦了。工作太累?”

“还好。”

“那是怎么了?”苏晴皱起眉头,“我看你心事重重的。是不是和陈屿吵架了?”

“没有。”

“那是什么?”

周晚犹豫了一下。

她应该怎么问?

直接问?还是旁敲侧击?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放在桌上。

“苏晴,”她说,“你认识这个人吗?”

苏晴低头看了一眼照片。

她的表情变了。

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恢复正常。

但周晚看到了。

苏晴认出了照片里的男人。

“谁?”苏晴问,声音平静,“这是谁?”

“你不认识?”

“我为什么要认识?”

苏晴抬起头,看着周晚。

她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出任何破绽。

周晚不知道她在说真话还是假话。

“这张照片是从我的相册里找到的。”周晚说,“2012年,我们大一的时候。你、我和这个男人。”

苏晴皱起眉头。

“我不记得这张照片。”她说,“也不记得这个人。”

“你确定?”

“确定。”

周晚看着她的眼睛。

苏晴没有躲闪。她的眼神很坚定,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但周晚知道——

人是可以伪装眼神的。

就像陈屿一样。

“可能是我记错了。”周晚把照片收回口袋,“可能不是我们认识的人。”

苏晴松了口气。

“别想太多了。”她说,“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要休息几天?”

“可能吧。”

周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很苦。苦得她想吐。

和苏晴分开后,周晚回到家。

她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公寓。

陈屿还没回来。

她走到矮柜前,拉开抽屉。

那张照片还在那里。

照片里的男人笑得很灿烂。

她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找到了储藏室里那张合照。

同样的男人。

同样的笑容。

同样的——

同样的陌生感。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打开电脑,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一个名字。

那是照片背面写的名字。

但她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

她只是——

只是想确认一下。

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5358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