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860481" ["articleid"]=> string(7) "688158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4771) "第2章: 不对劲------------------------------------------。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过去三年的每一天一样。,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看着陈屿准备的早餐。煎蛋、吐司、牛奶。和昨天一模一样的配置。她突然想:如果她不告诉陈屿自己想吃什么,他会知道吗?。这个念头太蠢了。蠢得像是在故意找茬。“你今天有什么安排?”陈屿把咖啡放在她面前,“下午我要去公司开会,大概五点回来。”。。他说的是五点。“下午才去”,没有具体时间。她不记得他什么时候告诉过她今天的安排。“你什么时候说的五点?”她问。:“我刚才说的啊。”“你刚才说的是‘下午我要去公司开会’。”周晚看着他,“没说是五点。”:“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四点?三点?”,没有回答。。也许是她听错了。也许他确实说了五点,只是她没有注意到。。

她咬了一口吐司,咀嚼的动作很慢。草莓酱的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掩盖了心里的某种苦涩。

上午十点,周晚坐在书房里,对着一份德语文档发呆。

她是一个译者。她的工作就是把一种语言转化成另一种语言。但现在,她连自己看到的字是什么意思都搞不清楚。

她开始想别的事情。

那本日记。

她有多久没看自己的日记了?

周晚站起身,走向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里放着一本深蓝色的日记本,是她结婚前就开始写的。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一些零碎的想法,一些她不想对别人说的话。

她拉开抽屉,取出日记本。

封面还是老样子——深蓝色的硬皮,边角有些磨损。她翻开第一页,是三年前的日期。

三年前。她和陈屿刚认识的时候。

她一页一页地翻着。有些日期之间隔了很久,有些日期连着好几天。她看着自己的字迹——潦草的、端正的、疲惫的、兴奋的——像是看着另一个自己。

然后她翻到了一页空白。

不对。

不是空白。是这一页被撕掉了。

周晚皱起眉头,仔细看着那一页。纸张的边缘参差不齐,是被人用力撕下来的。但她不记得自己撕过任何一页。

她继续往后翻。

又是一页空白。

又被撕掉了。

周晚数了数,从中间开始,一共有五页被撕掉了。五页。她什么时候撕的?为什么要撕?

她努力回忆。

她记得写日记的习惯大概是从大学时代开始的。那时候她喜欢把心情写下来,觉得文字比说话更诚实。但后来工作忙了,就写得越来越少。

她记得自己有一段时间情绪很低落。大概是两年前?还是更早?她不记得了。

只记得有一段时间,她觉得生活很空。不是不开心,只是空。像是缺了点什么。

但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她不记得了。

日记里应该有记录的。但那五页被撕掉了。

是谁撕的?

她?还是别人?

中午,周晚给苏晴打了个电话。

苏晴是她大学时期最好的朋友,现在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她们不常见面,但每隔几天就会通一次电话。

“晚晚?怎么了?”苏晴的声音听起来很精神。

“没什么,就是想找你聊聊。”

“聊什么?”

周晚犹豫了一下。

她想问苏晴一个问题。但她不知道该怎么问。

“你还记得我结婚前那段时间吗?”她最终问,“就是我和陈屿刚认识的时候。”

“记得啊,怎么了?”

“那段时间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就是……比较重要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要问这个?”苏晴的语气有些奇怪。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什么?”

周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什么都没想起来。她只是觉得那段时间——或者更早的一段时间——像是一块被挖掉的拼图,缺失了一部分。

“你今天怎么了?”苏晴问,“听起来不太对劲。”

“没什么,可能是我最近太累了。”周晚说,“翻译的东西比较难,需要集中精神。”

“你老公呢?他还好吗?”

“还好。”周晚说,“他很忙,经常加班。”

“他一直都是这样啊。”苏晴笑了笑,“不过他对你挺好的,你们不是很恩爱吗?”

恩爱。

这个词从苏晴嘴里说出来,让周晚心里一紧。

是的,她和陈屿很恩爱。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陈屿会做饭,会送礼物,会说好听的话。他们很少吵架,即使吵架了也会很快和好。

但“恩爱”是什么意思?

是每天早上的一杯热牛奶?是精准得让人害怕的了解?是那些完美的、不出差错的关心?

还是别的什么?

“晚晚?”

“我在。”周晚回过神来,“怎么了?”

“你刚才说什么?”

周晚愣了一下。她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没什么。”她说,“我可能走神了。”

“行吧,那你注意休息。”苏晴说,“有空出来喝咖啡。”

“好。”

电话挂断了。

周晚握着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她刚才说了什么?她不记得了。就像她不记得那五页日记写了什么一样。就像她不记得很多事情一样。

她的生活里,有多少东西是被遗忘的?有多少东西是被撕掉的?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那五页日记是她自己撕的,她为什么要撕?

她一定是写了什么不想记住的东西。

但她不记得了。

一次都不记得。

下午两点,陈屿出门了。

周晚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车驶出小区。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

她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陈屿不在的时候,这个公寓显得格外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的运转声,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来。

茶几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或者她以为是灰尘的东西。她用手指抹了一下,发现其实什么都没有。

她开始观察客厅。

沙发是灰色的,三年前买的。茶几是玻璃的,上面放着几个空杯子。电视是挂在墙上的,旁边是一排矮柜,上面摆着几张照片。

她走过去,拿起那些照片。

第一张是她和陈屿的婚纱照。他们穿着白色的礼服,站在海边,笑容灿烂。

第二张是她和父母的合影。她记得这是她大学毕业那年拍的。

第三张是她一个人的照片。她站在某个公园里,穿着白色的裙子,背景是一片花海。

她看着那张单人的照片。

她不记得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那个公园看起来很陌生。那条裙子她也认不出来。背景里的花海她完全没有印象。

但照片里的人是她。她的脸,她的笑容,她的姿势。

只是她不记得了。

为什么会不记得?

周晚放下照片,走到矮柜前,拉开抽屉。

抽屉里有一些杂物——旧钥匙、硬币、几张名片。她翻了翻,看到最底下压着一张照片。

她把照片拿出来。

是一张合影。

照片里是两个人。一个是她,看起来比现在年轻一些。另一个是一个男人——短发,瘦削的脸,笑得很灿烂。

周晚盯着那个男人看了很久。

她不认识他。

她确定自己不认识他。

但这张照片是她的。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给我最爱的人,愿我们永远在一起。”

是谁写的?是她写的吗?那个男人是谁?

周晚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认识这个人吗?她应该认识吗?

她把照片翻过来,又看了一遍。

男人笑得很灿烂。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装满了星星。他看起来很开心,非常开心。

她把照片放回抽屉,关上抽屉。

也许她应该问陈屿。

但她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只是觉得——在确认之前——她不应该问。

傍晚五点,陈屿准时回家。

他手里提着一袋菜,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今天怎么样?”他问,“翻译完成了吗?”

“还没有。”周晚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

陈屿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周晚听着锅铲翻炒的声音,闻着飘过来的饭菜香味。

和往常一样。

太一样了。

她走到厨房门口,看着陈屿的背影。

他的动作很熟练——洗菜、切菜、炒菜,一气呵成。三年了,他每天都做晚饭。每天都是两菜一汤。每天都是她爱吃的菜。

她突然问:“陈屿,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吗?”

陈屿的动作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恢复正常。

“记得啊,”他说,“在意大利餐厅。你点了一份意面,我要了一份牛排。”

“你点的什么?”

“意面啊,你不是说你喜欢意大利面吗?”

周晚皱起眉头。

她记得那天晚上。但她不记得自己点过什么。她只记得灯光很暗,餐厅很小,陈屿的声音很好听。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我们聊了什么吗?”她问。

陈屿转过身,看着她。

“聊了很多,”他说,“聊工作,聊生活,聊兴趣爱好。你说你喜欢看书和翻译,我说我喜欢旅游和摄影。”

“就这些?”

“对,就这些。”

周晚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正常。他的眼神很平静。他说谎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吗?

“怎么了?”陈屿问,“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周晚转过身,走回客厅,“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她在沙发上坐下,盯着茶几上的那些照片。

第一张,婚纱照。

第二张,大学毕业照。

第三张,公园照片。

第四张——

第四张是那张合影。那个她不认识的男人。

她站起来,又走到矮柜前,拉开抽屉。

照片还在那里。

她把它拿出来,递给陈屿。

“这个男人是谁?”

陈屿低头看了一眼照片。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这张照片不是你的吗?”他说,“可能是你以前的朋友。”

“我没有这个朋友。”

“你确定?”

周晚皱起眉头。

她确定吗?她应该确定吗?

她不认识照片里的那个男人。她看着他的脸,没有任何感觉。不是熟悉,不是陌生,而是一片空白。

就好像她的大脑自动屏蔽了这个人。

“你真的不记得了?”陈屿问。

“不记得。”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那可能是你忘了。”他说,“你以前有很多朋友,可能只是记不清了。”

周晚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清澈,看不出任何破绽。但周晚知道,人是可以伪装眼神的。就像人可以伪装表情一样。

她把照片放回抽屉。

“可能是吧。”她说。

晚饭做好了。两菜一汤。都是她爱吃的。

他们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着饭。

周晚看着对面的陈屿。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咀嚼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控制自己的力度。

她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陈屿剃须的方向。

她看着他的下巴,看着那一小块被剃掉的胡茬。它们的方向是从左到右的。

但她记得——或者她以为她记得——他以前剃须的方向是从右到左的。

也许她记错了。也许她从来都没注意过。

但这个细节突然变得很重要。

“你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剃须的?”她问。

陈屿抬起头:“什么?”

“你剃须的方向。”周晚说,“是从左到右。”

陈屿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我一直都是这样剃的。”他说,“你怎么会觉得我以前不一样?”

周晚低下头,继续吃饭。

她不知道。她只是觉得——

她只是觉得很多事情都不对劲。

那些她以为记得的事情,其实她不记得。

那些她以为知道的事情,其实她不知道。

她的记忆里有很多空白。就像那五页被撕掉的日记。

是谁撕掉的?

她?还是别人?

她不敢想。

她不敢往下想。

那天晚上,周晚躺在床上,睡不着。

陈屿在她身边,呼吸均匀。她侧过身,看着他的睡脸。

她想起下午她问他的那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剃须的?”

他说是她记错了。他一直都是这样剃的。

但她不觉得自己记错了。

她记得——或者她以为她记得——以前陈屿剃须的方向是从右到左的。也许是很久以前,也许是他们刚结婚的时候,也许只是她的错觉。

但这个细节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陈屿的脸。

他的皮肤很光滑。他下午刚剃过须。

她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摸,摸到他的下巴。他的下颌线很清晰,很硬朗。

她摸过这个地方很多次。三年来,无数次。

但今晚,她的手指像是不认识这张脸。

很熟悉。很陌生。

很熟悉,但也很陌生。

就好像她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这个人。

就好像她嫁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

一个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很累。

很疲惫。

不是因为身体上的累,而是心理上的累。

她每天都在怀疑,每天都在回忆,每天都在想“这件事对不对”“那句话是不是真的”“这个习惯是不是一直都有”。

她好累。

她闭上眼睛,试图入睡。

但脑子里全是那些“不对劲”的事情。

水杯的位置。牛奶的位置。日记的缺失页。那张不认识的照片。剃须的方向。

还有陈屿看着她时的那种眼神——温柔的,完美的,像是在看一个他要保护的人。

为什么要保护?

保护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应该睡觉。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翻译要完成。日记要整理。那个男人的照片要弄清楚是谁。

还有——

她应该去找苏晴。

苏晴是她的大学同学。苏晴认识她很久了。如果有什么事情是她应该知道的,苏晴应该知道。

她决定明天给苏晴打电话,约她出来见面。

她想问问她——

问问她什么?

她不知道。

也许问问她那张照片里的人是谁。

也许问问她那段时间她有没有跟苏晴说过什么。

也许问问苏晴——

她最近是不是很奇怪。

她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奇怪的。

她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那些“不对劲”的事情的。

她不知道"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5358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