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859849" ["articleid"]=> string(7) "688144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0章" ["content"]=> string(3878) "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来。

虞灵春看见他的脸,差点笑出声。

他眼睛底下青黑一片,明显是没睡好,但精神头倒是足得很,眼睛亮亮的,看见她来了,甚至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意思。

“你来了!”他把笔一搁,语气里有种藏不住的小得意,“我昨天的书读完了。”

虞灵春把食盒放在桌上,故意慢吞吞地打开:“是吗?读的什么?”

“《论语》啊,”贺昭然把那本书拿起来,翻了两下,又放下,“学而第一篇,我全读了。”

虞灵春把点心一碟一碟地端出来,她一边摆一边问:“读懂了?”

“当然读懂了,”贺昭然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像是在做什么郑重其事的汇报,“‘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学了东西要经常温习,温故而知新,这样心里头就高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有朋友从远方来了,心里头也高兴。‘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别人不了解你,你也不生气,这就是君子该有的样子。”

他一口气说完,然后看着虞灵春,目光里有几分期待,像是一个交了作业等着先生点评的学生。

虞灵春忍着笑,点了点头:“不错,背得挺熟。”

“还有呢,”贺昭然又拿起那本《孟子》,翻开其中一页,“我还读了‘孟子见梁惠王’那一章。梁惠王问孟子,你来了能给我的国家带来什么好处?孟子说,王何必曰利?有仁义就够了。做君主的人,如果整天想着怎么对自己有利,那大臣们就会想着怎么对自己有利,老百姓也会想着怎么对自己有利。人人都想着利,国家就乱了。但如果人人都想着义,那就天下太平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皱着眉头说:“不过我觉得孟子这话说得太绝对了。利又不是什么坏东西,人要吃饭穿衣,哪样不要利?他说的那个‘利’跟我说的这个‘利’,大概不是一回事。”

虞灵春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这不是简单的背书,而是在用自己的脑子去理解、去分辨。

“那你觉得,”她问,“孟子说的‘利’是什么?”

贺昭然想了想:“我觉得他说的是那种贪得无厌的利,当君主的,如果只想着怎么从老百姓身上搜刮银子,那老百姓活不下去,就要造反。造反了,君主的利也没了。所以他说的‘利’,是只顾眼前、不顾长远的那种。”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这不就跟我们伯府一样吗?我爹要是只想着自己享福,不顾手下的兵,那谁还肯替他卖命?”

虞灵春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他不是读不懂书,他是压根没认真读过。

“怎么样?”贺昭然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又带着几分不确定,“我读得还行吧?”

“行,太行了。”虞灵春真心实意地夸他,“比我爹强。”

贺昭然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尖慢慢红了:“你少哄我。”

“没哄你,”虞灵春把点心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自己也拿了一块糕咬了一口,“我爹读了半辈子书,只会照着书上的说,你让他说点自己的见解,他反而说不出来,你比他强多了。”

贺昭然的耳朵更红了,别过头去,嘟囔了一句:“你这夸人也太离谱了,拿我跟岳父比……”

虞灵春笑了,没接这个话茬,她靠在椅背上,一边吃点心一边说:“那你今天还读不读?”

“读啊,”贺昭然拿起一块红豆酥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你把那个故事讲完我就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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