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859476" ["articleid"]=> string(7) "688138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35476) "第5章长公主的赏花帖------------------------------------------,待林晚棠猛然掀帘时,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只余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打着旋儿落在窗台上,仿佛在嘲笑她的反应速度。,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古人轻功也太离谱了吧?她前世加班到猝死都没练出这种瞬移技能。“宿主,你那三秒呆愣的傻样要是被人看到,摄政王对你的好感度怕是要从负数重新开始计算了。”,带着一贯的毒舌风格。“你闭嘴,我那是在思考敌人的逃跑路线。”林晚棠翻了个白眼,“还有,好感度是什么鬼?我跟那冰块脸摄政王有什么好感度?”“本系统实时监测目标人物心理波动。萧珩,摄政王,三十岁,未婚,面瘫指数十颗星,对宿主您的关注度在近七日内上升了百分之三十七点二。”小九的语气带着几分促狭,“简单来说,他看你的眼神已经从这人有病进化成这人有点意思了。”:“……这系统是不是也被污染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监测功能。”“免费赠送的,”小九哼了一声,“毕竟宿主您目前的积分只够解锁这些基础功能,想解锁萧珩的心动值曲线图吗?只需——”“不许再提付费。”,转头看向桌上那支凤头金钗。。:凤头金钗里藏着地图,说明这钗子的原主人知道某个重要秘密。而这个秘密被人觊觎,以至于原主人非死即残。现在金钗落到了她手上,她就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顾氏?顾氏背后的势力?还是另有其人?,感觉头有点疼——这穿越剧本的难度系数,怎么比她前世肝的甲方项目还离谱?,翠珠伺候林晚棠梳洗时,神色有些古怪。

“三小姐,奴婢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林晚棠打了个哈欠,996猝死的前社畜表示,能睡到自然醒的早晨简直是奢侈。

“前院刚送来帖子,是……长公主府的赏花宴请帖。”

林晚棠愣了一下:“长公主?哪个长公主?”

“自然是那位昭华长公主。”翠珠压低声音,“满京城最尊贵的几位贵人之一。”

“等等,”林晚棠坐直了身子,“她为什么要给我下请帖?我一个侯府不受宠的三小姐,有什么值得她注意的?”

翠珠的表情更加微妙了:“这……帖子是单独下给三小姐您的,夫人和大姑娘、二姑娘都没有。”

林晚棠:“???”

她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这个信息——长公主单独邀请她,不请顾氏母女。这意味着什么?要么是长公主要敲打她,要么是长公主对她另有所图,要么……有人在长公主面前提过她。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小九适时开口:“宿主,检测到您即将面临社交修罗场,建议做好准备。另外温馨提示:长公主府可不是闹着玩的地方,上个月有个贵女因为说错一句话,全家被发配岭南种甘蔗去了。”

林晚棠:“……种甘蔗?”

“对,据说那位贵女得罪的是长公主的养的小猫。你猜怎么着?”小九的语气充满幸灾乐祸,“那猫被封了一品诰命夫人。”

林晚棠:“…………”

她忽然觉得,这个穿越世界对她的恶意,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顾氏院里,气氛就没那么轻松了。

林晚晴坐在绣墩上,手里的帕子都快被绞成麻花了:“母亲,那个小贱人凭什么能收到长公主的请帖?她一个——”

“住口!”顾氏厉声打断,眼神却阴沉得可怕,“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林晚晴不甘心地闭上嘴,眼眶却红了。

一旁的林晚霜低着头,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看起来楚楚可怜:“母亲,那林晚棠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会认识长公主府的人?莫不是……在外面有了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这话一出,顾氏和林晚晴同时变了脸色。

“胡说!”顾氏斥道,但眼底的怀疑却出卖了她的心思。

林晚霜垂下眼,掩去唇边一闪而过的笑意。

她是庶女,在侯府的地位本就不如林晚晴。可若是林晚棠出了事,她便有了上位的机会。姐妹相残这种戏码,她演了十几年,早就驾轻就熟。

顾氏沉默了半晌,忽然冷笑一声:“她要去便去。长公主府的宴会,可不是谁都消受得起的。”

她招来心腹嬷嬷,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嬷嬷领命而去,眼神闪烁。

林晚棠收到顾氏“关心”的消息时,正在院子里用树枝画流程图——她试图用前世的项目管理经验来分析长公主宴会上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三小姐,夫人说您头一回参加这种宴会,怕您不懂规矩失了体面,特意让刘嬷嬷来教您宫中礼仪。”

翠珠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但林晚棠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稳住。

“请进来吧。”她放下树枝,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刘嬷嬷是顾氏的心腹,平日里鼻孔朝天看人,今日却堆着一脸假笑进来了。

“三小姐,奴婢奉夫人之命,来教您一些宫宴上的规矩。”

“有劳嬷嬷了。”林晚棠端坐如仪,“不知嬷嬷要教什么?”

刘嬷嬷清了清嗓子,开始长篇大论:“这宫宴上,最讲究的是尊卑有序。长公主殿下坐在上首,您身为臣女,应当低头垂眸,不可直视贵人。若是贵人问话,要跪下回禀,万万不可失了礼数。还有那宴席上的菜式,有些是动不得的,若是拿错了筷子,便是大大不敬……”

林晚棠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这不就是职场新人生存指南吗?什么"老板夹菜你转桌,老板讲话你唠嗑",异曲同工啊。

她面上却一副受教的模样,时不时点头,让刘嬷嬷越发得意。

末了,刘嬷嬷话锋一转:“对了,三小姐,夫人还说,您那日的衣裳首饰太过素净了,怕您在宴会上丢了侯府的脸。特意让我送来一套新衣裳。”

她拍了拍手,两个丫鬟捧着一套衣裳首饰进来了。

是一袭水红色撒金丝的襦裙,配着一套红宝石的头面,珠光宝气,耀眼夺目。

林晚棠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抽动。

这套打扮,若是穿到长公主的赏花宴上,怕不是要被人当成暴发户家的土大款。她前世公司年会上那个穿貂皮走红毯的老板都没这么辣眼睛。

“嬷嬷,这衣裳……”

“三小姐不满意?”刘嬷嬷皮笑肉不笑,“夫人说了,这是她的一片心意,三小姐若是不要,便是辜负了夫人的一片慈母之心。”

好家伙,道德绑架都玩上了。

林晚棠在心里给小九发了一条消息:“这衣服有没有问题?”

小九:“扫描中……染料含有微量的麝香成分,长期接触会导致不孕。放心,不是一次性接触就会有问题的那种。您要是穿一整天嘛……大概会影响您未来三年抱俩的计划。”

林晚棠的眼神冷了下来。

顾氏啊顾氏,你还真是贼心不死。上次推她落水的事还没算清,现在又来这套。

“嬷嬷的好意,我心领了。”林晚棠微微一笑,“只是这衣裳太过华贵,我怕自己压不住,反而给侯府丢人。不如这样,这衣裳我先收着,等到大姐姐或二姐姐的及笄宴上,再拿出来撑场面如何?”

刘嬷嬷的脸色僵了一瞬。

她本以为林晚棠会乖乖穿上,没想到这丫头居然四两拨千斤,把这烫手山芋又踢回来了。

“……三小姐说的是。”刘嬷嬷挤出一个笑容,“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看着刘嬷嬷灰溜溜离去的背影,翠珠忍不住道:“三小姐,您太厉害了!”

林晚棠摇摇头:“这算厉害的?前世的甲方比我妈还难缠,我早练出来了。”

翠珠:“……啊?”

“没什么。”林晚棠拍拍手,“走,咱们去街上逛逛,我要买一身低调但不失档次的衣裳,顺便再买点……保命的东西。”

京城的东市一如既往的热闹。

林晚棠穿着翠珠找来的素净衣裳,戴着面纱,像个普通的小家碧玉,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行。

她前世是程序员没错,但她也是人啊!996累成狗的时候,她就靠逛淘宝和刷外卖活着!现在穿越到古代,好不容易有了出府的机会,不逛白不逛。

“宿主,您现在的任务是筹备长公主宴会,不是逛街!”小九不满地嚷嚷。

“逛街也是筹备的一部分。”林晚棠理直气壮,“你不懂,这叫实地考察市场行情。”

她走进一家成衣铺子,眼睛顿时亮了——

这家的衣裳主打"清雅出尘"风格,淡青、月白、藕荷……颜色都是她喜欢的莫兰迪色系。

“姑娘好眼光。”老板娘是个爽利的妇人,笑着迎上来,“这是本店新到的苏绣料子,轻薄透气,最适合初夏时节穿。”

林晚棠摸了摸料子,触感细腻,绣工精湛,一看就是好东西。

“就这件了,淡青色的那件。”

她又挑了一条绣着兰花的腰封,配上一支素银簪子,简单却不失雅致。

“宿主,这是要穿去长公主宴会的?”小九狐疑,“会不会太素了?”

“物以稀为贵。”林晚棠在心里解释,“长公主的宴会上,那些贵女们肯定是一个比一个花枝招展。我穿得素净些,反而能脱颖而出。再说了,枪打出头鸟,我一个侯府三小姐,穿得比公主还耀眼,是嫌命长吗?”

小九沉默了一瞬:“……你这脑子,真的是程序员而不是宫斗冠军?”

“我是全栈工程师。”林晚棠骄傲地挺起胸膛,“前端后宫斗,后端宅斗,数据库是情报系统,服务器是侯府资源,API是各方势力的利益交换接口。你以为我996白加班的?”

小九:“……行,您赢了。”

买完衣裳,林晚棠又去了趟药铺。

她挑挑拣拣了半天,最后选了一瓶普通的风寒药、一瓶普通的金疮药,外加一小包蒙汗药的解药。

“宿主后面两个是什么鬼?”

“以防万一。”林晚棠把东西收好,“宫宴上最容易出事的环节就是敬酒和换座,我要是不小心喝到加料的酒,或者被人"不小心"推到哪里去,总得有个保命的东西吧?”

小九:“……你的危机意识是不是太强了点?”

“这叫风险管理。”林晚棠叹气,“我前世就是太没有风险意识,才导致肝到猝死。现在重活一世,我可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

小九难得沉默了一会儿。

“宿主,你那瓶风寒药里本系统偷偷加了点东西。”它小声说,“遇到危险时捏碎药瓶,会产生大量烟雾,足以拖延三息时间。”

林晚棠愣了一下。

“小九,你这是……”

“别误会!”小九立刻恢复了傲娇的语气,“这是系统标配功能,不是我关心你!主要是你死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不了,我只是不想重新找新宿主而已!”

林晚棠笑了。

“谢谢你,小九。”

“……哼。”

三日后的傍晚,长公主府的马车准时停在侯府门口。

林晚棠换上新买的淡青色襦裙,用素银簪挽起青丝,略施薄粉,整个人看起来清雅脱俗,像一株空谷幽兰。

“三姐姐!”林晚霜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笑盈盈地迎上来,“姐姐今日好漂亮,只是这身打扮去长公主府,会不会太素了些?”

她今日穿着一袭粉色衣裙,头上戴着绢花,打扮得花枝招展。说是来送行,眼神却一直往林晚棠身上瞟,分明是想看她的笑话。

林晚棠淡淡一笑:“二姐姐说得是。只是我听说长公主殿下素来喜欢清雅之人,浓妆艳抹反倒不美。”

林晚霜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没想到林晚棠会反将一军,而且说得还这么理直气壮。

“姐姐说的是,是我想岔了。”林晚霜垂下眼,掩去眼底的阴狠,“那姐姐快去吧,别让长公主殿下久等了。”

林晚棠点点头,提着裙摆上了马车。

帘子落下的那一刻,她看到林晚霜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森然的冷意。

“宿主,那女人在想什么用眼神杀人呢。”小九幸灾乐祸道。

“她大概在想我要是死在外面就好了。”林晚棠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可惜啊,她的愿望注定要落空了。”

马车辘辘前行,穿过繁华的街市,向长公主府驶去。

林晚棠睁开眼,透过车帘的缝隙看向窗外。

夕阳西斜,将整座京城染成一片金红。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小九,我到现在还不知道,长公主为什么要请我去宴会呢?”

“本系统正在检索……”小九顿了顿,“查到一点线索。据说长公主最近在找一个人,是十年前救过她一命的人。有人在她面前提过,说那人的后人在京城。”

林晚棠心中一动:“那人和凤头金钗有关系?”

“目前证据不足,无法判断。”小九说,“但本系统建议宿主到了宴会上,多留意长公主的言行举止,或许能发现一些端倪。”

林晚棠点点头。

她有一种预感——这次宴会,恐怕不会太平。

长公主府,灯火辉煌。

马车停在府门前,林晚棠下了车,抬头望去,只见朱红色的大门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昭华府"三个鎏金大字,字迹龙飞凤舞,气势恢宏。

门口站着一排侍女,见她下了车,立刻有人迎上来。

“这位可是侯府林三小姐?”

“正是。”

“请随奴婢来。”

林晚棠跟着侍女穿过层层回廊,一路所见皆是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处处彰显着皇家的气派。

她一边走一边用程序员思维构建"地图":主院在北,花园在东,宴客厅在正中……嗯,动线清晰,逃生路线的话——

“宿主,您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小九无语。

“在做预案。”林晚棠面不改色,“万一待会儿出事,我得知道往哪跑。”

小九:“……您这心态,真的是来参加宴会的吗?”

“不然呢?我以为自己是来参加拓展训练的?”

说话间,侍女已经将她引到了花园中。

满园的花开得正盛,姹紫嫣红,争奇斗艳。园中已经聚了不少贵女,三三两两地说笑着,或吟诗作对,或品茗赏花,一派风雅。

林晚棠一踏进花园,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刷刷刷地射了过来。

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不屑的,还有……敌意的。

“哟,这不是侯府的三小姐吗?”一个尖锐的声音率先响起,“怎么今日穿得这么素净?莫不是侯府穷得连衣裳都买不起——”

话音未落,周围便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林晚棠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摇着一把绢花扇,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

翠珠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小姐,那是兵部尚书家的嫡女,钱莹莹,出了名的大嘴巴,最爱挖苦人。”

林晚棠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这种开局就跳脸的小怪,通常不是真正的boss。她前世打游戏的时候就知道,最烦人的不是精英怪,而是那些嗡嗡叫的小苍蝇。

“钱小姐说的是。”林晚棠微微一笑,“我这衣裳确实素净,不过我听说长公主殿下最厌奢靡之风,钱小姐这一身打扮,怕是有悖殿下心意吧?”

钱莹莹脸色一变:“你胡说!我这衣裳分明是——”

“莹莹。”

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她。

林晚棠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淡紫色衣裙的少女款款走来,生得眉清目秀,举止优雅,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这位便是林三妹妹吧?”少女微微欠身,“我是定安侯府的大小姐,沈婉清,久仰妹妹大名。”

翠珠又凑过来:“小姐,定安侯府与咱们侯府是世交,这位沈大小姐素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称,温婉贤淑,从不与人结怨,是出了名的好脾气。”

林晚棠心里却在想:越是这种人畜无害的角色,越是危险。

“你就是林晚棠?”

又一个声音响起,这次是个穿着石榴红衣裙的女子,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我听说你前些日子在宫道上冲撞了摄政王的马车?”

林晚棠还没来得及回答,周围便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就是她?胆子也太大了吧?”

“摄政王可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她怎么敢的?”

“怕不是想攀高枝吧?啧啧……”

林晚棠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职场吐槽群,每一个阴阳怪气的评论都是一条弹幕。

她扫视了一圈,发现说话的大多是些十五六岁的少女,正是最爱八卦的年纪。

所谓三年一个代沟,她穿越前二十六岁,现在心理年龄更是快三十了,跟这群小姑娘置气实在没必要。

正要开口解释,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没有冲撞本王。”

众人循声望去,顿时大惊失色。

只见花园的另一头,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正负手而立,面容俊美却冷若冰霜,一双深邃的眸子正淡淡地扫过众人。

摄政王萧珩。

他怎么会在这里?

众人纷纷行礼,林晚棠也跟着屈膝,心里却在疯狂给小九发消息:

“他刚才说她没有冲撞本王,什么意思?帮我解围?”

小九:“检测到目标人物心率微微加速,瞳孔有轻微放大迹象……综合判断,他是在维护你。”

林晚棠:“……我们不是只有一面之缘吗?”

小九:“本系统也不知道啊,可能您身上有什么独特的魅力吸引了这位三十岁老男人的注意?”

林晚棠:“……你能不能不要用老男人这种词?”

小九:“好的,三十岁零三个月的成熟男性。”

林晚棠放弃了跟它沟通。

萧珩走到众人面前,目光从林晚棠身上掠过,似乎只是不经意的一瞥,却让她后背莫名一紧。

“长公主设宴,本王是来蹭饭的。”他淡淡开口,“诸位不必多礼,继续吧。”

说完,他径直向园中的凉亭走去,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说。

可就是这随口一说,让刚才还在嘲讽林晚棠的人都闭上了嘴。

摄政王亲自辟谣,这是多大的脸面?

钱莹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悻悻地退到了一边。那个石榴红衣裙的女子也悄悄溜走了,生怕被萧珩记住。

只有沈婉清还站在原地,笑盈盈地看着林晚棠:“看来林妹妹与摄政王有缘,竟得他亲自解围。”

这话听着像是夸赞,细品却有些意味深长。

林晚棠微微一笑:“沈姐姐说笑了,摄政王不过是就事论事,我一个小小臣女,哪来的面子让王爷特意开口?”

沈婉清眸光一闪,似乎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

“妹妹真是谦逊。”她轻轻一笑,“对了,妹妹初来京城,想必对这里不熟悉。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多谢沈姐姐。”

两人客套了几句,沈婉清便告辞离去。

林晚棠目送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宿主,这女人不简单。”小九忽然开口,“她刚才跟你说话的时候,心率有轻微波动,不是正常的寒暄节奏。”

林晚棠挑眉:“你的意思是,她在试探我?”

“极有可能。”小九说,“定安侯府与你们侯府是世交不假,但定安侯与摄政王似乎有些过节。她主动接近你,说不定是想从你身上做文章。”

林晚棠默默将这条情报记在心里。

看来这宴会上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月上柳梢,宴会正式开始。

长公主终于现身了。

那是一位年约四旬的妇人,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她穿着一袭绛紫色宫装,头戴九尾凤钗,通身的气派雍容华贵,不怒自威。

“都起来吧。”她的声音不高,却让人不敢违逆,“今日本宫设宴,是为了赏花,也是为了给年轻人一个交流的机会。无需拘礼,随意便是。”

众人谢恩起身后,宴会便热络起来。

觥筹交错间,林晚棠坐在角落里,低调得几乎让人忘了她的存在。

她一边吃着面前的点心,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四周。

小九说得对,这种社交场合,最重要的是收集情报,而不是出风头。

她注意到,长公主时不时会看向她,眼神中似乎带着某种探究。

也注意到,沈婉清与几位贵女交头接耳,不时朝她这边瞥。

还注意到,萧珩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凉亭,不知去向。

“宿主,有情况。”小九忽然出声。

林晚棠心中一凛:“怎么了?”

“检测到你的茶杯被人动过手脚,里面有迷药的成分。”

林晚棠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茶杯。

是她刚才喝过的那一杯。

“谁干的?”

“不确定,但刚才有三个人靠近过你的位置——一个侍女,一个穿绿衣的贵女,还有一个……沈婉清的贴身丫鬟。”

林晚棠眼神微冷。

看来有人不想让她活着走出这个宴会。

她端起茶杯,假装喝了一口,实际上只是将茶水含在嘴里,然后若无其事地放下。

与此同时,她悄悄将手伸进袖中,捏住了那瓶"风寒药"。

“宿主,你打算怎么做?”

“先找出幕后黑手。”林晚棠在心里盘算,“这药性发作需要多久?”

“大约一刻钟后,会出现头晕乏力的症状,然后逐渐失去意识。”

“那还有时间。”林晚棠的目光扫过人群,“小九,帮我盯着那几个嫌疑人,我要去趟茅房。”

小九:“……你是要去追踪凶手吧?说得这么含蓄。”

“体面,体面懂不懂?”

林晚棠站起身,朝一旁的侍女行了一礼:“这位姐姐,我想去更衣,不知方便否?”

“林三小姐请随我来。”

她跟着侍女七拐八拐,穿过一条幽静的长廊。

夜色渐深,廊下的灯笼投下昏黄的光影。

走着走着,林晚棠忽然停下脚步。

“姑娘?”侍女回头,“怎么了?”

“没什么。”林晚棠微微一笑,“只是想起来,我的帕子好像落在席上了。姐姐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去就回。”

不等侍女回答,她已经转身向来路走去。

走出几步后,她忽然闪身躲进了一丛花木后面。

片刻后,一个黑影从暗处闪出,蹑手蹑脚地朝长廊深处走去。

林晚棠屏住呼吸,悄悄跟了上去。

那黑影七拐八拐,最后在一处偏僻的院落前停下。

林晚棠躲在一棵桂花树后,隐约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回禀小姐,那林晚棠已经喝了下药的茶,只等药效发作——”

“很好。”那声音带着几分阴狠,“等她昏迷之后,就把她扶到东边那间厢房里,再让人撞见她与外男私通。到时候,看她还有何脸面活着!”

林晚棠瞳孔微缩。

这计策够狠毒的。

若是她真的中了招,名声尽毁是小,只怕连命都保不住。

她悄悄摸出那瓶"风寒药",正准备动手,忽然——

一只手从背后伸来,捂住了她的嘴。

林晚棠浑身一僵,下意识就要捏碎药瓶。

“别动。”一个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几分熟悉的清冷,“是我。”

萧珩。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

林晚棠僵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刚才的话他听到了多少?他到底是谁的人?

仿佛是感应到她的疑惑,萧珩松开手,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本王听到了一些动静,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然撞见了这么有趣的事。”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气。

林晚棠莫名觉得耳根有点热。

“……王爷听到了什么?”她同样压低声音。

“那位小姐,打算陷害你。”萧珩的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需要本王帮忙吗?”

林晚棠愣了一下。

他这是在……主动示好?

“宿主,别愣着了!”小九在耳边疯狂尖叫,“大佬要帮忙你还不赶紧抱大腿?!”

林晚棠定了定神,轻声道:“多谢王爷好意。不过这件事,臣女想自己解决。”

萧珩似乎有些意外,眉梢微微一挑:“哦?”

“王爷若是出手相助,固然能解燃眉之急。但臣女初来京城,若是处处仰仗王爷的名头,日后只怕更加寸步难行。”林晚棠的声音平稳,“再说,这种小场面,臣女还应付得来。”

萧珩沉默了片刻。

夜色中,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深邃难测。

“你倒是胆子大。”

“没办法。”林晚棠笑了笑,“胆子不大的人,在京城活不下去。”

萧珩的眼神微微一动。

“本王倒要看看,你打算怎么做。”

他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却没有离开,而是负手站在一旁,摆明了要看好戏的姿态。

林晚棠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反正多一个人看戏也不亏。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大大方方地从桂花树后走了出来。

院子里的人显然没料到她会出现在这里,话音戛然而止。

“谁?!”那个黑影厉声喝问。

林晚棠点亮了袖中藏着的一颗夜明珠,借着微光看清了对方的脸——

是沈婉清的贴身丫鬟,春杏。

而在院子里,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沈婉清本人,正穿着一身夜行衣,神色阴沉地站在厢房门口。

看到林晚棠的瞬间,她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有意思。”林晚棠微微一笑,“沈大小姐,深夜在此,是来看风景的吗?”

沈婉清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个笑容:“林妹妹怎么在这里?我只是……只是出来透透气。”

“透气需要穿夜行衣?”林晚棠挑眉,“还需要在厢房里埋伏人手?”

“你……你胡说!”春杏挡在沈婉清面前,“你这是在诬陷我家小姐!”

“诬陷?”林晚棠轻笑一声,“春杏姑娘,你刚才说的话,本小姐可是一字不漏地听到了。让人把中了迷药的林晚棠扶到厢房里,再撞见她与外男私通——这计策,不是我编的吧?”

春杏的脸色顿时惨白。

沈婉清的嘴唇微微发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林晚棠,你以为你听了这些就能威胁我?”她冷笑一声,“你不过是个侯府不受宠的庶女,我若是想让你死,有一百种方法——”

“够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

沈婉清浑身一僵,猛然回头。

只见萧珩从暗处走出来,玄色的衣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面容隐在阴影中,却掩不住那一身凛冽的气势。

“摄、摄政王……”沈婉清的声音都在发抖,“您怎么在这里?”

“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本王都听到了。”萧珩的语气淡漠,“定安侯府教出来的好女儿,本王今日算是见识了。”

沈婉清的脸色刷地白了。

“王爷,我……我不是……”

“来人。”萧珩淡淡开口。

几个暗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中,单膝跪地。

“将沈家小姐送回定安侯府,告诉定安侯,本王明日要见他。”

“萧珩!你敢!”沈婉清尖叫起来,“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萧珩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挥了挥手。

暗卫们上前,将沈婉清和春杏押了下去。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林晚棠看着萧珩,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了?”萧珩转头看她,“不是说要自己解决?”

“呃……”林晚棠摸了摸鼻子,“本来是的。但王爷您出手太快,我还没来得及表演。”

萧珩的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走吧。长公主还在等你。”

“等我?”

“长公主找你有事。”萧珩顿了顿,“与十年前的事有关。”

林晚棠心中一动。

她还想再问,萧珩却已经转身向外走去。

“跟上。”

林晚棠无奈地叹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走出几步后,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王爷。”

“嗯?”

“多谢你今晚相助。”她认真地说,“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萧珩脚步微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本王说过,是来蹭饭的。顺手而已。”

说完,他便继续向前走去。

林晚棠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宿主,”小九的声音响起,“检测到目标人物心率恢复正常,但耳尖温度上升了0.3度。”

林晚棠:“……你是体温计吗?”

小九:“免费功能,不谢。”

回到宴会上时,长公主正坐在上首,似乎在等她。

看到林晚棠走近,她微微一笑:“林三小姐,本宫等你许久了。”

林晚棠上前行礼:“不知殿下召见臣女,有何吩咐?”

长公主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人都退下。

等四下无人后,她才开口:“你头上那支凤头金钗,是从哪里得来的?”

林晚棠心中一凛,却面不改色:“回殿下,是臣女的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长公主的目光变得深邃。

“你的母亲……叫什么名字?”

“家母沈氏,闺名锦绣。”

长公主浑身一震。

她的眼眶骤然红了,声音微微发颤:“锦绣……锦绣……”

“殿下认识家母?”林晚棠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平静。

长公主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

“何止认识。”她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追忆,“十年前,若非她冒死相救,本宫早已命丧黄泉。

今日你先回去,过几日再来府上本宫与你详说。

她恭敬地行了一礼:“臣女遵命。”

长公主点点头,又道:“今晚的事,本宫已经听说了。沈家那丫头的事,本宫会给你一个交代。”

“多谢殿下。”

林晚棠退出了凉亭。

夜风拂面,带着淡淡的花香。

她抬头望向夜空,只见月明星稀,万里无云。

“宿主,”小九的声音响起,“任务完成,奖励积分50,当前总积分475。”

林晚棠愣了一下:“什么任务?”

“调查凤头金钗秘密的第一阶段任务:找到知情人。”小九说,“另外,额外奖励:成功化解一次暗杀危机,积分30。当前总积分505。”

林晚棠:“……这积分来得还挺快的。”

“那是当然,本系统一向大方。”小九哼了一声,“不过宿主您今晚的表现确实不错。那个沈婉清,简直是跳梁小丑,不自量力。”

“你刚才还说她不简单呢。”

“那是对比出来的。”小九理直气壮,“跟摄政王比,她就是小丑;跟您比,她连小丑都算不上——您多能苟啊!”

林晚棠:“……这算夸奖吗?”

“当然是夸奖!”

林晚棠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她慢慢向府门走去,脑中却在不断回放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沈婉清的陷害,萧珩的相助,长公主的往事……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巨大的网,而她正站在网的中心。

“林姑娘。”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晚棠回头,只见萧珩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她身后。

“王爷还有事?”

萧珩看着她,目光深沉。

“明日本王要见定安侯。”他说,“你要不要一起来?”

林晚棠愣了一下:“王爷为何要让我一起去?”

“你与此事有关。”萧珩顿了顿,“而且,本王想看看,你在定安侯面前会有什么表现。”

林晚棠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宿主,去吧去吧!”小九又开始聒噪,“这种近距离观察大佬的机会可不多!而且说不定还能从定安侯嘴里套出什么情报呢!”

林晚棠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王爷抬爱了。”

萧珩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转瞬即逝。

“明日上午,宣德门。”他说,“别迟到。”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林晚棠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男人,好像对她格外关注。

是因为那晚马车前的事?还是因为长公主的缘故?亦或是……别的什么原因?

“宿主,别想太多。”小九打了个哈欠,“您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去安定侯府呢。”

林晚棠噗嗤一笑。

“你这系统,越来越像个老妈子了。”

“本系统才不是老妈子!”小九炸毛,“本系统只是……只是怕您猝死第二次而已!”

林晚棠笑着摇了摇头,踏上了回侯府的马车。

帘子落下的那一刻,她透过缝隙看到长公主府的灯火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这一夜,注定无眠。

而明天,又是新的战场。

侯府。

顾氏正坐在灯下,听着心腹嬷嬷的汇报。

“你说什么?失败了?”

“是……”嬷嬷低着头,“沈家小姐的计策被林三小姐识破,还被摄政王撞见了。”

顾氏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摄政王?”她喃喃道,“他怎么会管这种闲事?”

“听说,是长公主设宴,摄政王也去了。”

顾氏的瞳孔骤然收缩。

长公主……萧珩……林晚棠……

这些本不该有交集的人,怎么忽然凑到一起了?

“母亲。”

林晚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顾氏连忙收敛神色,换上一副慈爱的面容。

“晴儿,怎么还没睡?”

林晚晴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焦急:“母亲,我听说长公主府出事了,是不是跟三妹妹有关?”

“没什么大事。”顾氏拍了拍她的手,“你三妹妹命大,没出什么问题。”

林晚晴松了口气,但眼底却闪过一丝不甘。

“母亲,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顾氏沉默了片刻。

“原本以为她不过是个没娘的小丫头,没想到还有几分手段。”她冷笑一声,“不过没关系,她越是出头,就越容易犯错。咱们等着瞧。”

林晚晴点点头,但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那个林晚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夜深了。

侯府陷入沉睡,只有几盏孤灯摇曳。

而在这暗流涌动的夜晚,没有人注意到,一个黑影悄悄翻墙进了侯府,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只有一片枯叶,在晨风中打着旋儿,落在了林晚棠的窗台上。

像是某种信号,又像是某种警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75338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