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试试。”梁雨站起来，走到缝隙角落，那里有块人头大小的石头。她深吸一口气，弯腰，双手抱住石头，用力——
石头被抱起来了。虽然动作很吃力，脸憋得通红，但确实抱离了地面。
“之前……我肯定抱不动。”她放下石头，喘着气说。
陆辰点头。铁木果的“临时增加体质”效果，在梁雨身上体现为力量增强。虽然增幅不大，但有用。
“好。”他说，“今晚我们轮流守夜，但和昨晚不同——如果有情况，不是一个人扛。亢龙负责正面，梁雨辅助，我策应。”
“明白。”亢龙握紧拳头。
“明白。”梁雨也点头。
守夜开始。陆辰值第一轮，亢龙第二轮，梁雨第三轮。
时间缓慢流逝。火堆噼啪作响，外面偶尔传来风声——森林里居然起风了，风穿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哭泣。
陆辰靠在缝隙口内侧，短矛横在膝上，眼睛半闭，耳朵竖起。
第一轮平安无事。
第二轮，亢龙值守。他伤势好转，精神好了很多，眼睛瞪得像铜铃，盯着缝隙外一眨不眨。
第三轮，梁雨。她有些紧张，坐得笔直，手里紧握着木棍。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动静。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而是……沙沙沙的声音。像是很多细小的脚在落叶上爬行。
梁雨立刻警觉，轻轻推醒陆辰和亢龙。
三人悄无声息地挪到缝隙口，向外望去。
灰暗的光线下，岩石区边缘，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很多，密密麻麻，像一片黑色的潮水，缓缓涌来。
陆辰集中精神，天赋解析：
铁甲蜈蚣。群居性节肢类变异生物。外壳坚硬如铁，移动迅速，毒牙攻击附带麻痹效果。畏火，但群体数量足够时可无视火焰。
铁甲蜈蚣。群居。畏火但不怕。
他心中一沉。数量太多了，目测至少上百只。每只都有手臂长短，外壳在灰暗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密密麻麻的节肢在落叶上划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它们前进的方向……正是岩石缝隙。
“被发现了？”亢龙压低声音。
“不一定。”陆辰盯着那些蜈蚣，“它们可能只是被某种东西吸引……比如，赤铁矿渗液。”
对。赤铁矿渗液。铁元素。这些蜈蚣叫“铁甲”蜈蚣，外壳坚硬如铁，可能需要铁元素来维持或强化外壳。
所以它们不是冲着人来的，是冲着那块岩石来的。
但不妨碍它们会顺路攻击挡路的一切生物。
“火堆能挡住吗？”梁雨声音发抖。
“挡不住全部。”陆辰快速说，“数量太多，它们会硬冲。我们需要……”
他话没说完，第一只铁甲蜈蚣已经爬到了缝隙口外五米处。它停下，抬起前半身，两根触须在空中摆动，然后……转向了缝隙口。
它发现了火光，也发现了火光后的人。
嘶——
它发出一种尖锐的嘶鸣。不是用嘴，而是用节肢摩擦发出的声音。
紧接着，上百只铁甲蜈蚣齐刷刷地转向，密密麻麻的金属外壳在灰暗光线下反射着火光，像一片移动的刀山。
冲过来了。
“准备！”陆辰低吼。
亢龙第一个冲出去。他冲出缝隙，挡在火堆前，肌肉瞬间膨胀，皮肤泛起古铜色光泽。他双手握住木棍，像打棒球一样，狠狠扫向冲在最前面的几只蜈蚣！
砰！砰！砰！
木棍砸在蜈蚣外壳上，发出金属碰撞的闷响。三只蜈蚣被砸飞出去，在空中翻滚，落地后挣扎几下，又爬起来继续冲。外壳太硬了，木棍根本打不破。
“操！这么硬！”亢龙骂了一句，但没退，反而迎上去，一脚踩向一只蜈蚣——咔嚓！蜈蚣被踩扁，绿色的体液迸溅。
有效。外壳硬，但关节处相对脆弱。
陆辰也冲了出来。他没有硬拼，而是快速在火堆旁移动，用短矛刺向蜈蚣的关节缝隙。矛尖是狼兽獠牙，附带腐蚀效果，刺入关节后，蜈蚣会痛苦地蜷缩，失去行动力。
但数量太多了。
梁雨留在缝隙内，她捡起燃烧的柴火，朝缝隙外扔去。燃烧的柴火落在蜈蚣群中，火星四溅。蜈蚣确实畏火，被火星溅到的会慌乱后退，但后面的蜈蚣会推着前面的继续冲。
“这样不行！”亢龙一边踩一边喊，“太多了！”
陆辰也意识到了。他们杀的速度跟不上涌来的速度。而且亢龙的天赋有时间限制，一旦体力耗尽……
他看向那块有赤铁矿渗液的岩石。蜈蚣群的主要目标是那个。如果能让它们集中到岩石那边……
一个想法闪过。
“亢龙！掩护我！”陆辰喊道，然后转身冲回缝隙内。
他快速从背包里取出那块赤铁矿渗液岩石旁剥下的一小块碎屑——昨天顺手捡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然后，他选中缝隙内的一块普通石头，集中精神。
复制。
又一块完全相同的碎屑出现。
现在他有两块。
他冲出缝隙，朝亢龙喊：“往岩石那边引！”
亢龙立刻明白了。他不再硬挡，而是边打边退，朝那块有渗液的岩石移动。蜈蚣群果然跟了过去——它们的主要目标确实是那个。
陆辰则绕到另一侧，将一块碎屑扔向岩石后方。蜈蚣群中有一部分被吸引，分流向那边。
然后他跑向第三个方向，扔出第二块碎屑。
蜈蚣群被分成了三股：一股跟着亢龙朝岩石去，两股分别追向碎屑。
压力骤减。
但还不够。碎屑太小，吸引力有限。而且亢龙已经到了岩石旁，他背靠岩石，面对涌来的蜈蚣，木棍已经打断，现在用拳头砸。
“陆辰！”梁雨在缝隙口喊，“火！用火！”
对。火。
陆辰看向火堆。柴火不多了，但……他看向周围的灌木丛。那些暗紫色的灌木，叶片干燥易燃。
“梁雨！捡灌木枝叶！越多越好！”他喊道，同时冲向火堆，抓起一根燃烧的柴火，冲向最近的一丛灌木。
柴火点燃灌木。干燥的叶片瞬间燃烧，火势蔓延。
陆辰如法炮制，点燃第二丛、第三丛……很快，岩石区周围燃起了五六处火点，火光连成一片，将灰暗的夜空照得通红。
铁甲蜈蚣畏火。面对突然蔓延的火势，它们慌乱地后退，不敢再前进。只有少数几只冲过火线，但很快被亢龙和陆辰解决。
对峙再次形成。
一边是燃烧的火圈，一边是密密麻麻的蜈蚣群。火光映照着那些金属外壳，映照着亢龙古铜色的皮肤，映照着陆辰满是汗水和血污的脸。
“撑……撑住了？”亢龙喘着粗气问。
“暂时。”陆辰盯着蜈蚣群，“它们在等火熄灭。”
“柴火不够了。”梁雨抱着一小捆新捡的灌木枝叶跑过来，“这些……最多再烧十分钟。”
十分钟后，火熄灭，蜈蚣群会再次涌来。
而且，火势正在蔓延。如果不控制，可能会烧到他们自己。
“不能等。”陆辰快速说，“亢龙，你还能撑多久？”
“两分钟……最多。”亢龙脸色发白，肌肉已经开始微微颤抖。天赋消耗太大了。
两分钟。
陆辰看向蜈蚣群，又看向那块赤铁矿渗液岩石。突然，他有了个疯狂的想法。
“梁雨，把剩下的柴火都堆到岩石旁边。”他说，“亢龙，你退回来，到缝隙口守着。我去……给它们来个大的。”
“你要干什么？”亢龙和梁雨齐声问。
陆辰没有回答。他冲向岩石，从地上捡起几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复制！又几块出现。然后他抱起这些石头，跑到岩石顶部——岩石不高，只有两米多，他勉强爬上去。
站在岩石顶部，他看向下方的蜈蚣群。密密麻麻，像一片黑色的金属海洋。
他举起一块石头，用尽全力，砸向蜈蚣群最密集的地方！
石头落下，砸中几只蜈蚣，但没什么用。
但他不是为了砸。
他是在……标记。
一块、两块、三块……他一共扔了六块石头，在蜈蚣群中标记出六个点。然后，他从岩石上跳下来，冲向火圈边缘。
那里，梁雨已经按照他的指示，将剩下的柴火堆在了岩石旁。
陆辰抓起一根燃烧的柴火，看向亢龙：“掩护我！”
亢龙虽然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但还是冲过来，挡在他身前，用身体和拳头硬抗冲上来的蜈蚣。
陆辰则拿着燃烧的柴火，冲向岩石——但不是去点燃柴火堆，而是……将柴火插进了岩石底部的一个裂缝里。
那个裂缝，正是赤铁矿渗液流出的地方。
燃烧的柴火插进裂缝，火焰舔舐着暗红色的渗液。
一秒、两秒、三秒……
突然，裂缝里传来“嗤”的一声轻响，然后是一股刺鼻的气味——像是烧红的铁浸入水中的味道。
紧接着，裂缝里冒出了白烟。白烟越来越浓，带着浓烈的铁锈味。
铁甲蜈蚣群突然骚动起来。
它们不再往前冲，而是开始后退，慌乱地后退。有些甚至调转方向，拼命往森林里爬。
它们怕的不是火，是……燃烧的赤铁矿渗液产生的烟雾？
陆辰猜对了。赤铁矿渗液对它们有吸引力，但燃烧产生的烟雾，可能含有某种对它们有害的成分。
烟雾继续蔓延。很快，整个岩石区都被白烟笼罩。铁甲蜈蚣群彻底崩溃，四散逃窜，消失在森林深处。
只留下满地蜈蚣尸体——大约二十多只，都是刚才被亢龙和陆辰杀死的。
寂静。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三人粗重的喘息声。
“结……结束了？”梁雨不敢相信。
“结束了。”陆辰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臂上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又裂开了，血渗出来。但他顾不上。
亢龙也瘫坐下来，肌肉恢复正常肤色，脸色苍白如纸，浑身被汗水浸透。
三人就这么坐着，看着彼此，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劫后余生、精疲力尽的笑。
“妈的……”亢龙喘着气，“这鬼地方……真他妈不让人消停。”
陆辰没说话，只是看向系统提示：
击杀"铁甲蜈蚣"×23，获得积分×115。 首次击杀新种类怪物，额外奖励积分×50。 天赋经验值增加。
积分涨到了294。距离青铜等级的1000分，又近了一步。
他关掉提示，看向满地蜈蚣尸体。外壳坚硬如铁……也许有用？
他走到一具蜈蚣尸体旁，用短矛撬开外壳。里面是白色的肉，看起来……能吃？
天赋解析：
铁甲蜈蚣肉。可食用，富含蛋白质，但口感极差。外壳可加工为简易护甲材料。
肉能吃，外壳能做护甲。
好东西。
“收拾一下。”陆辰说，“把外壳剥下来，肉……留着，实在没食物的时候再吃。”
亢龙和梁雨点头，开始动手。虽然恶心，但生存面前，没什么不能忍的。
花了大概半小时，他们剥下了二十三副蜈蚣外壳。每副外壳大约一米长，由几十节金属般的甲片组成，坚硬，但重量不轻。
“这玩意儿……怎么穿？”亢龙拎着一副外壳，皱眉。
“需要加工。”陆辰说，“但现在没工具。先收着，以后再说。”
他们将外壳堆在缝隙角落，肉则用大树叶包好，放在另一边。
做完这些，天……开始亮了。
灰暗的天空逐渐变回灰白，光线增强。森林里的怪异声响也逐渐平息，恢复成那种诡异的安静。
一夜过去。
三人简单吃了点东西——最后一点压缩饼干渣，混合着昨天摘的一些可食用野果。然后，陆辰打开系统界面，查看新提示。
除了积分增加，还有一条：
积分达到200，解锁"区域地图"功能。
区域地图？
他点开新出现的图标，眼前浮现出一张简略的地图。地图中心是他们所在的岩石区，周围标注着几个地点：东边的小溪、北边的毒刺铁木、西边的沼泽……还有南边，一片未探索的区域，标记着？？？。
地图只显示了他们探索过或接近过的区域，其他部分依然是黑色。但至少，有了方向感。
“地图功能开了。”陆辰说，“我们接下来……去沼泽。”
“沼泽？”亢龙皱眉，“昨天不是说有其他人吗？危险。”
“危险，但也可能有资源。”陆辰说，“而且，我们需要了解其他玩家的情况。是敌是友，总要接触才知道。”
梁雨小声说：“万一……他们是坏人呢？”
“那就打。”亢龙握紧拳头，“老子现在恢复得差不多了，正想找东西练练手。”
陆辰看了他一眼：“不要轻敌。能在这个世界活下来的人，都不简单。”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你说得对，我们需要实战锻炼。而且……沼泽里有毒兰，可能还有其他东西。值得冒险。”
决定之后，三人开始准备。陆辰检查短矛，亢龙找了根更粗的木棍，梁雨则用布条将几块尖锐的石片绑在木棍上，做成简易的矛。
上午九点左右——根据系统时间推算——他们出发了。
按照地图指引，往西走二十分钟，就到了沼泽边缘。
和昨天一样，沼泽依然泥泞，腐臭味浓重。但今天，沼泽中央有了新变化。
昨天那几块土丘上，毒兰还在。但土丘周围的水面……漂浮着几具尸体。
不是人的尸体。是某种大型两栖类生物的尸体，像鳄鱼，但更大，皮肤是暗绿色的，布满疙瘩。尸体上有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火烧过。
还有一具……人的尸体。
穿着灰色的运动服，趴在一处土丘上，后背有一个巨大的伤口，几乎被撕成两半。鲜血已经凝固，变成暗红色。
“是昨天那三个人之一。”陆辰低声说。
他们死了。或者说，至少死了一个。
另外两个呢？逃了？还是……
正想着，沼泽深处传来一声虚弱的呼救：
“救……救命……”
声音很轻，但清晰可辨。
陆辰、亢龙、梁雨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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